寒土洲洲立學校,寒土洲唯一的教育機構。
只不過與其說這是一個學校,不如說是一個城中之城比較正確。
學校位於寒土洲衛安城的中心,是名副其實的核心區域。至於為什麽一個學校竟然佔地如此廣大,則是因為聯盟的教育制度。
聯盟的學校沒有小學,中學、大學的區別,學校就是學校。
而除了聯盟最核心的五大院校之外,其他的都是學前班性質的教育機構。
所有聯盟公民有義務接受為期九年的義務教育,其中成績優秀的可以進入預備班,進行更加系統的學術研究。
而預備班中的優秀人才,才有機會爭奪前往聯盟核心院校的資格,而這也是聯盟最重要的一條晉升道路。
寒土洲學校就是一個這樣的學前班,分為基礎教育區和進階教育區,這兩個大的分區。按照民間的說法,則分別是“小班”和“大班”。
整個學校周圍是高慫的圍牆,看起來就像一座地上的孤島。
與牆外的安逸生活不同,學院內堪稱學習的地獄,所有想要實現自身價值的人才都在瘋狂的競爭。
拚頭腦,拚創新,或者乾脆拚命硬。
連續一周睡在圖書館只能算稀松平常,一年隻回家一次的學生也司空見慣。
如果不想拚命,大可以在接受九年義務教育之後就離開,從此一輩子衣食無憂就好了,聯盟絕不介意養你一輩子。
但總有一些人,渴望實現自己生而為人的價值,渴望在歷史的宏圖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人才,人才!
聯盟的核心只需要精英中的精英,只需要那些生來就要改變世界的天才。
在高聳的堪稱城牆的圍牆腳下,余元寶默默的等待著。
他曾經學習過一門卜術,此術乃是中原大宗天地門的核心秘術,號稱卜地百年,勝天半子!
說的是,如果真正吃透了秘法。每百年當結一算果,哪怕是面對上蒼的憤怒也能取得先機。
雖然後半句有些誇張,但這門卜術確實是名副其實的現世巔峰算經之一。
余元寶當然沒有完全習得此術,而且憑借他現在的修為,最多算一算與自己密切相關的凡人的因果。
但這已經夠了,這次余元寶潛心三十天所結成的算果,給了他一個名字。
“林靜源!”
之前余元寶順著指引來到學校,在圖書館看到了一個掛著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姑娘。
這姑娘整整三天,除了吃飯睡覺外就是在看書,看得余元寶嘖嘖稱奇。
今天學校放假,裡面的學生無論如何都得離開了。
為了給弟子一個好印象,余元寶決定在門口等待,以表現自己求賢若渴,禮賢下士的風度。
“再有一時半刻,我的大弟子就要出來了吧!”
余元寶有些期待,不停的思考一會該怎麽介紹自己。也因此,他忽略了周圍人驚異的目光。
“誒誒,那個人穿的什麽衣服?還挺好看的!”
“頭髮好長啊,到底是男的女的?”
“男的吧,長得還挺帥!”
“你說會不會是來自其他州的明星啊!”
在余元寶的周圍,早早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實在是他的相貌和服飾太過惹人眼球,再加上他站在學校的大門口,逆人流而動。學生們想要出門只能選擇繞過他。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在打發了試圖過來交換公民信息的學生後,余元寶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高調了。
但正在他準備施展一個斂光咒的時候,遙遙看到了自己的大弟子,亦步亦趨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而她的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女孩。
比起林靜源不修邊幅的模樣,這個女孩顯然“成熟”的多。
顏色樸素的衣服並不很暴露,但偏偏將身體曲線暴露無疑,年輕人青春靚麗的肉體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再加上淡淡的妝容和精致的小首飾,這樣一個姑娘無疑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兩人一直在說話,或者說是其中一個單方面說個不停。
余元寶側耳傾聽,一道細小的靈力絲線悄悄飄了過去。
很快他就聽到了談話的內容。
“我說小圓啊,你也別太拚了呀。”女孩的語氣也有些無奈。
“三天了,整整三天啊!你不回家也就算了,竟然連妝都不畫就在圖書館待了三天?咱能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見林靜源不說話,她又苦口婆心的勸解。
“憑你的成績想升入大班太難了!你看你平常學習多認真,努力到我都想專心學習了,可是成績連我都不如!
聽我一句勸,咱們就安安心心當一個普通公民好不好?
化化妝,收拾收拾,然後交個男朋友,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嗎?
正好明天有一個聯誼,全都是帥哥,咱參加一下,我幫你參謀參謀?”
女孩在一旁苦口婆心得勸誡,絲毫不在意對方校服上的灰塵,親切得摟著林靜源的肩膀,關系十分要好的樣子。
可林靜源對此並沒有回應,或者說,以她眼神渙散的程度可能根本一句話都沒聽懂。
只是在對方說明天要帶她出去的時候,條件反射得說了一句。
“明天?我明天準備複習生物靈能科學的編年史,出不了門的。”
這句話引起了對方極大的不滿。
正當女孩準備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兩人一起看到了不遠處,如礁石一般直挺挺站在人潮中的余元寶。
女孩驚訝的捂住了嘴巴,就連林靜源的眼神也重新聚焦了起來。
余元寶站在人流中,卻仿佛立身於山巔,行於闊海。一股獨特的氣質讓他和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
並非是單純因為外貌,也好像並不是簡單的因為氣質。
這個男人的身上帶著一股獨特的魅力,如風一般自由,如海一般深邃。
一旦真正看到了他, 視線就會如墜泥潭,難以自拔。
女孩的思維開始僵化,手腳開始麻木。整個世界好像只有對方一個人存在,除此之外,地水風火仿佛都成了虛妄。
就在兩女僵硬在原地,手腳冰涼,行同溺水的時候。
余元寶終於扭過頭,把自己的視線也加入了進來。
眨了眨眼睛,嘴角揚起微笑,如淵如海般的氣勢便頃刻間消散了。
他大步迎了上來,先是對著一邊面色潮紅的女孩笑了笑。
接著在女孩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衝林靜源伸出了手。
林靜源雖然吃驚但並沒有失態,只是看著旁邊好友一副今天才認識自己的表情,有點猶豫是不是應該把手搭上去。
看出了林靜源的手足無措,余元寶愈發感覺這是一顆純潔的好苗子。
他的根本功法,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本我,把握自己的真,不被外物沾染。
於心於行當誠如明鏡,所作所為當不違本心,這是他宗門的門規。
紅塵泛舟,夢裡求真,望山不止,笑看歧途。這四段話,是他功法的開篇。
余元寶看著林靜源有些疲憊的眼睛,從中看到了倔強,看到了不甘。
看到了我行我路的堅持,也看到了目無歧路的聰慧。
這一刻,他無比確信,自己眼前這個有些邋遢的姑娘,就是自己所求的衣缽傳人。
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自己最重要的因果。
於是他主動拉起了她的手,笑著說到。
“乖徒兒,我可算是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