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你點的紅糖水。”
夜晚某處十字岔口,燈紅酒綠。唯有一茶館,燈光昏暗,裡面隱有人頭攢動。
上茶的小廝將茶水送上,頭也不抬的慌忙離去。因為這兒茶不是普通的茶,這兒的人也不是常人,呼風喚雨大都是小兒科的。
眾人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直到一個身穿漢服的男子登台。
滿堂茶客靜坐不語,隻齊刷刷向台上看去,小廝看向台上那人,眼中帶著憧憬。
只因他是著名的先生!
台上那人踩著蓮步,他折扇一揮,陰柔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賓客們滿坐寂然,無敢嘩者。
“感謝各位不是人的人聚集在這裡,今天依舊是向吾神表示忠誠的一天。”
在座的大多數人面色平淡,像是早有預料,而那些意外進來的普通人......
“什麽鳥玩意兒,你罵誰不是人呐!”
一個哥們嘴上說乾就乾,指著台上人就罵,絲毫不顧及周圍逐漸危險的視線。
面對這一幕,台上人古波不驚,反而是店小二臉色驟然慘白。他張大嘴發出怪叫:“請這位客人去那邊為在場的人點一杯紅糖水,然後請從那邊出去,謝謝。”
見此在座的茶客皮笑肉不笑的,紛紛將視線從那人身上挪開。
紅糖水,要命不要錢!
另一邊夏淵順著缺德地圖路線,駐足在樣式古樸的茶館前。就在他要推門而入時,一陣陣風鈴聲響起,一人擦著他的身體出來,狀如呆雞,身如僵屍。
夏淵見這人狀態不對,凝神看了片刻,可下一秒一輛疾馳而來的卡車就將人撞飛。
在尖叫聲中,卡車司機面若死灰,鮮血向外流淌,流至夏淵的腳邊。
回頭看向身前的茶館,內心升起強烈的警惕。
在進與不進間,他選擇了進!或許是對身上某顆藍色晶石的自信。
推門,鈴聲響起,一層類似膜的東西滑過他的身體。
四下張望,這是一間很普通的茶館,只是這兒的人讓人看上去很不舒服。
幾個靠門的茶客回頭瞥了他一眼,他們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沒其他反應。反倒是裡面的人,越靠近中心,越是反常。
夏淵再踏前一步,又像是一層膜穿過。不知是不是錯覺,像是聽覺被解放了般。周遭的聲音傳入耳中,最為顯耳的是一道陰柔聲。
“傳聞宇宙本為一個點,它的內部如熔爐,孕育著無數神明。在神明誕生的那刻,沒有聲響,很平靜的卻又最是絢爛,空間,時間也隨著產生。”
“唰!”
說書先生折扇一合,身上漢服隨之舞動。
所有人靈魂一顫,像是要脫離身體飄去。漢服男臉上帶著揶揄,腦袋晃了晃,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略過,最後定格在夏淵身上。
夏淵現在還很懵,眼下場面一靜,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尬。
兩雙眼睛眨巴眨巴看了半天,台上人似乎感覺有點不可思議,神情陡然變得激動。他臉色漲紅,語速極快起來。
“神明常居天久已,賜下神文讓世俗人傳頌,自身則隱於星河。世人供奉他們,感恩他們,願將自己最為寶貴的東西獻上。”
“而在眾多碎石後,一道七彩的光環顯現。絢爛而璀璨、奪目而耀眼!在超越時空概念的維度中,七彩光環默默閃耀,所有的星體無時無刻不在它的照耀下。”
“七彩光環不可碰,不可摸,是吾神擁有的世間最為寶貴的財物。世人智慧與力量也由此而來。”
“啪!”
聲音在靜謐的茶館裡隻響了片刻,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說書先生用扇把手這麽一拍,他的眼睛在夏淵臉上直梭,卻看不到一絲虔誠。
看著這人又看向自己,夏淵環顧四周,底下人也看著他。
說書先生不再關注夏淵,而是繼續在台上走動起來,嘴裡繼續敘說某位神的光輝。
人們隻感覺他從開始的激動變得悠閑,語速也是放慢,小廝的茶水不知不覺又上了三壺。
……
屋外汽車轟鳴聲不斷,街道上人熙熙攘攘,繁忙極了。但屋內茶客像是從未關注,自顧自的品著茶水,聽著說書人講著故事。
至於茶客們是沉溺於那位的說辭,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麽,猶未可知。
這茶館的門宛如分道線,屋裡屋外是兩個世界。
茶館外一個女孩匆匆走過,一會兒他又倒走回來,探著頭打量眼前這個茶館。
女孩神色好奇的看向茶館內,透過百葉窗可以看見一個個四方桌整齊排列著,燈光有些昏暗但仍可看到那位身穿漢服的年輕男子。
她抬頭看了看這茶館,一股子古風味,其上的牌匾寫著“茶道說”
蹦蹦跳跳間,她便打開房門,一呲溜便進了去。
此時的夏淵莫名身心俱疲,腦中像是有人不停低語,比和尚念經還煩得很。隨著時間待得越久,他就越感到不對勁。
此地滿滿寫著詭異二字,就像先前門口看到的,他身上每個細胞都在拚命呼吸著。
這時屋外風鈴再次響起,他轉頭看去,是一個俏皮的姑娘。
圓嘟嘟的小臉蛋,像是被天使捏過的面孔,一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卻是騎手服。
“生命誕生之際,就意味著爭端的開啟,資源的爭奪將成為他們永生的詛咒。一個個文明毀滅,又有一個個文明新生。無數次的試錯,終究有一個文明求得了唯一。”
“那是一個哲人,他痛恨世間之疾苦,厭倦了種族間的爭鬥。”
他能文能武,但那又如何。世間的苦難不會因為他的妙計而少分毫,不會因為他的巨力而退避,他於這亂世終究是一無是處。”
......
“喂,你信他說的嗎?反正我是不信。”
一陣香風吹過,胳膊感受到別樣的溫暖,回首便見那少女坐於他旁。
“我......”
不知為何夏淵頭愈發昏沉,像是被強光猛照,炫目下少女的身子十分模糊。
像是有聖女在進行歌頌,像是有萬民在禱告。
眼前的茶館似乎不再,他脖子上的石頭微微顫動,像是與什麽發生了共鳴。
這是一處古戰場,騎兵在奔騰,盾兵在呐喊,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太陽被灰塵籠罩,大地昏暗無光。在戰場的最高處,一個人縱覽全局,負手而立。他是災厄,是命運,也是一位神。
戰鬥到最後,神抬起那雙尊貴無比的手,要來捏碎他的心臟。
視線迅速恢復,抬頭便見茶館上的雕像緊盯著他。無論是他看到的,還是讓他看到的,反正都不是好事。露出腰間懸掛的令牌,吳廣曾說它有意外之效。
與此同時藍色晶石轟然炸開,茶館瞬間被染上一層藍色,周圍的茶客臉色一變。
“華夏的官方組織——白晝!”
一時間外圍的茶客閃過一絲忌憚,他們隻坐著看起了好戲。
身旁女孩眼中青光流轉,像是瞬間變了一個人,變得冷漠和高傲。
見夏淵從幻境中掙脫,她微微頷首,伸手便抓起他向外衝去。裡面坐著的茶客緩緩起身,如行屍般一個接著一個衝來。
“不過是冒牌的說書的,還沒從你師祖爺學到半點皮毛,也敢班門弄斧!”
漢服男臉色一滯,隨即露出惱怒之色。
此時裡裡外外都被行屍包圍,那些小廝在痛苦中發生異變,皆是變成了紅眼僵屍。
台上那人此刻陡然走起步來,像是在走陣,嘴裡念念有詞。
“這一天被稱為神立日,各方神明行走在世俗,用神力懲戒那些極惡之人。罪民將在極度痛苦中死去,他們會被釘在柱上, www.uukanshu.net 世代被人唾棄!”
漢服男虔誠的拜向雕像,磕頭都是不帶猶豫的。
頭頂雕像再次發光,風鈴快速震顫,一層層波紋向兩人籠罩。
視覺,聽覺被一一剝奪,女孩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青釭劍,像是玄幻裡的女仙。
卻......“負劍,負劍!”
矮小的女孩不配玩長劍,無奈,他順著本能的那種感覺。玩嚇人的他還沒怕過。
一節節椅子腿開始跑了起來,連拖帶拽的將四方桌也頂了起來。他們來到雕像下面,疊起羅漢,一節節往上爬,欲要將雕像給掀翻。
雕像眼睛依舊怒瞪,被抬到了四方桌上,在椅子的帶動下朝漢服男衝去。
“當你供奉的神蹦起迪,閣下又該如何是好。”
雕像在漢服男前停下,竟緩緩起身。“來!甩起胳膊!甩起腿!跟我一起嗨起來!”
漢服男——石化中。女孩——石化中。
這時漢服男耳中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啊!啊!你根本什麽都做不到!”
轉頭看去,天!他看到了什麽!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跪坐在地上,嘴裡哭嚎,像是經受了多麽巨大的痛苦。
再一轉頭,那個人已經貼到他的臉上,雙眼不瞑目。
冷氣直衝天靈蓋,漢服男連退,袖子狂甩。他搞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在感官被剝奪後,為啥是自己劣勢,而且對方的幻境似乎比他還牛杯。
“禁錮!”
看著兩個漢服男,那抽象的表情,這離譜的劇情,屬實讓女孩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