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搞砸了。”
虛幻屏幕上,一個陰柔的男子泫然欲泣,正哭訴,對面的畫面刷的消失。而他的老師——一個光著腳丫子直播的“道士”此刻十分忙碌。
F市最高的建築,號稱最高建築的新世紀大廈。一間房間裡,熱鬧非凡。
“感謝榜一大哥的火箭,我幹了!老鐵!”
“咕嚕嚕……”
旋轉伏特加,小旋風,暢快!老者以三秒炫完一瓶的光輝戰績贏得一片喝彩,看著滿屏彈幕,那暴漲的人數老者哈哈一笑。
“請大師幫我們降災,我們被山野精怪盯上了。”
“請大師出手,幫我對付強盛產業,願出一百萬!”
直播間裡見大師跳過開頭後,一個個彈幕刷了起來,皆是求大師出手。
這位自稱為應劫出山替人算卦的道士,在短短半月間吸粉無數。人們只知道他每次出手沒有失手的,卻沒人知道這人也是個邪道。
如往常一般,他開始講述個人的人生觀,直播間的人也一樣追捧。
“傳道授業解惑,此為師道也。那人錢財替人消災,此為生財之道也。”
“一報還一報,此為做人之道也......”
落地窗外,繁華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老頭定睛朝外面看去,嘴角勾起邪惡的笑容,繼續道:“多謝各位老鐵的打賞,凡是打賞超過五十萬的,我會考慮出手......”
另一邊的陰柔男子看了手機片刻,他狠狠一甩袖子,將桌上的酒瓶全部掃到地上。
嘩啦聲中,一個服務員匆匆上樓,推開房門剛想詢問。下一秒門頭上一根細線纏繞住他的脖頸,兩個呼吸間便沒了動靜。
“真該死啊,那兩個臭小鬼!”
“那個女孩可以先放放,這個叫夏淵的必須得死!”
他朝桌上資料看了看,沒多久一雙手將一捧資料呈現在漢服男面前,還略帶的體溫也遮掩不住那慘白的臉頰。從新人手中接過資料,他面孔逐漸扭曲。
“定要你付出代價!”
————
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象,聽著身旁小孩平穩的呼吸,搖搖晃晃間夏淵感慨萬千。
“你的爺爺奶奶已經確認死亡,除了你,村裡再無活口。”
一小時前回到街道辦事處後,茶館的爛攤子交給他後,吳廣曾這樣對他說過。為了知道更多,夏淵便開始了他的行程。
車上,昨天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回想起,他皺起眉頭。
自漢服男跑走後,茶館內的動靜也吸引了外面的注意。夏淵見有人靠了過來,他趕緊從後面跑了出去。而很快茶館就被封鎖,外面吃瓜群眾不在少數。
可在之後少女就不見了。
“duangduangduang……”
路上雖十分顛簸,但足夠安靜。這是一列通往福縣的火車,到那兒後他需要再搭車去雲山,之後就去見見他十年前記憶斷片的地方——他的老家。
車上人不多,幾對婦孺,幾個老嬸嬸,兩三個壯漢。此刻已正午,坐車顛簸了七八個小時,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火車速度緩緩降低。在一陣刺啦聲中,像是蒸汽噴湧而出,門開了。
“媽媽,我們到站了嗎?”
一個稚童的聲音響起,令夏淵不自覺的抬頭看去。女孩的母親此時正撫摸她的額頭,她臉上疲憊不堪小心翼翼的將女孩從懷中放下。
“是你!那個大哥哥!”
夏淵循聲望去,
低頭間女孩已跑至他的身旁,也見著了女孩眼中的驚喜。 “大哥哥你病好了嗎?生病是不是很難受呀。嗯嗯小西知道的。”
他不忍心去打斷這樣一個瓷娃娃,聽著她稚嫩的聲音,似乎也是一種享受。
“大城市裡一點都不好玩,那個大哥哥總是和小西玩很難懂的遊戲。不過既然你已經好了,可不可以陪小西玩啊?”
“小西?”
婦人見女孩蹦蹦跳跳,朝向以前偶遇的少年郎。她向前伸了伸手,臉上強撐起笑容。聯想起現在,她已不是富人媳,少年也不再是病郎。
……
“原來你也是福縣的,真是——好巧。”
婦人撩了撩劉海,細密的汗珠於額頭閃爍點點光澤。見少年又拿了東西來,她匆匆上前接過,眼裡盡是感激之色。
頭頂太陽毒辣的很,他搬起最後的行李,將它們放在出租車上。眼睛裡都是進了汗水,醃的很。邊揉擦眼睛,他看向母女的眼神透著同情。
這對宛如搬家的母女,這些天可過的不好。婦人被一位有錢公子看上,自以為嫁入了豪門,實則被關在籠裡,等待別人的投喂。
少女的羽毛還未長出,就失去了藍天。
婦人也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金絲雀不配擁有主人的繈褓。
“你們這東西這麽多,需不需要請些人幫著點。”
“不了不了,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不需要再……”
夏淵輕敲著外面塞不下的行李箱,看著應付司機催促的婦人,他又心生感慨。
好在這個小姑娘現在還沒有不好的回憶。
此時癟著個小嘴,將東西砸進後排的小姑娘,在司機的呵斥下委屈巴巴。
“人各有自己的路,沒有人是別人世界的主角。”
他拿起自己的東西,奔向了要去的方向。若是有緣再續,他不介意去幫幫她們。
一處破敗的小鎮上,一個攤位,一個招牌,一個黑發老人。隨風起舞的旗幟上寫著“替人算命,破財免災。”
夏淵瞥了眼旗幟,視線移動到那位老人身上。黑發白須,身著黑色勁衣,頗有些仙風道骨。除了腳邊放的裝有空瓶的蛇皮袋。
“小夥子,可要算是自己的前程?”
“小夥子,你不想討一個漂亮媳婦,不想抱白胖胖的大兒子。”
“小夥子……”
夏淵步伐不斷加快,可耳邊的碎碎念始終如影相隨,他實在有些受不了。
“你都跟了我一路了,能不能找別人算去,我不算!”
老頭一聽一愣,拄著旗子一站。眼見夏淵要跑了去,他急了。
“哎,哎,哎小夥子,你這可不行,這樣我可不能讓你走。”
“怎滴,碰瓷!”
“好像也不是不行,等等等!莫要打我!”
見用雙手抱頭的老人,夏淵心中莫名來氣,要不是怕被訛他絕對打死這老東西。
“你說罷,你到底想怎樣!”
老頭眼睛咕嚕嚕一轉,搓著手朝夏淵嘿嘿一笑,道:“你幫我算,算對了就放你走。算錯了就當要付我錢了。”
“你個算命的找我算命,算錯了要我給錢!?”
“怎樣!怎樣?”
“哼,我算你今天定要被打。不僅要打,還要去吃牢飯。”
“算命可不是你這樣算的!不能這樣說大話的!你要說的籠統一些,比如什麽色即是空什麽的, 哪個男人不著道啊。”
“哎哎哎,你別走!還沒給錢呐!”
夏淵臉上都可以下起五子棋,臉上皺的比包子捏的還深。
“禁錮!”
夏淵抄起包就朝老頭砸去,隨後臉都不會就走,可下一秒……
“你還沒給錢呐!跑啥!”
————
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瀑布似的頭髮下,卻隱藏著許多的愁思,門外兩個嘴上功夫點滿的人依舊在爭鋒。
“吳廣你怎麽辦事的,小姐在你那這兒呆這麽久,你都不吱一聲!”
“狗屁吧,你個混球!這幾天我累死累活的,你不僅假不批,還想讓我加班。這就算了,我加班玩了,你還扣個屎盆過來!”
“怎麽說話的你!”
“我****……”
“你倆能不能——給——本小姐——歇會兒!”
房間裡瞬間安靜,少女見兩人看向自己,冷冷的哼了聲,別過頭去。
“李慕雪!能不能矜持點!”
少女剛吼完,一道身影從外窗進入,飽滿的身材,凌人的氣質。
“琴姐……咱們是不是要回去了……”
楚慕雪此刻仿若溫順的小貓咪般,在琴姐傲人的雙峰下,牽強的笑著。
“跟我回去!”
下一秒琴姐抓住楚慕雪的皓腕,在後者的驚呼聲中,消失在兩男的面前。
“楊康,你看啥看!”
“我瞅你怎地——”
“哎呦,我擦……”
“話說那小子現在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