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白晝是黎明後的向日葵,那黑夜就是黎明前的曇花,凋零的那一刻也是綻放。作為黑夜的一員,他們天生就有維持秩序的使命。
迅如閃電,從人群中閃過,時間恰似停留一瞬。下一刻人群再次流動,一位路人鼻尖動了動,伸手摸向近前,喃喃道:“好香的桂花味。”
高高的樓層上,雙腿勁舞如風,大樓間的距離在她面前不過咫尺。。
藍色的頭髮,不曾留戀風。緊身的膠皮衣束住那對溝壑,騰轉跳躍間盡顯獨屬於成熟女性的風韻,腰間別著的腰帶,一個令牌插在其中。
上面兩個大字格外顯眼——黑夜!
“真是麻煩,喜歡讓人擦屁股的小鬼!”
某件工作室裡,手拿資料的兩位白領,灑滿一地的資料。
兩人回想起之前一晃而過的黑影,他們同步率極高的看向對方。眼神迷離,呆若木雞,臉上泛起潮紅。與此同時一個身影悄然在兩人身後出現。
“喂,剛才是不是有個超級大的飛了過去。”
“我不道啊,我只看見又細又長的飛了過去。”
工作室裡瞬間寂靜,眾人四下張望間,戴著眼睛的瘦削男子拍了拍二者的肩膀。待二者回頭的瞬間,扯開嗓門喊道:“你們兩個想炒魷魚嘛!”
冷清的街道,轟鳴聲不斷,如戰後入侵,殘骸廢墟堆積。
肆意破壞的鋼鐵巨獸,仿若蛇形,沿途一棟棟民房被其毀壞。它卷起殘骸高高的朝前方奔跑的巨獸投擲而去。風也被卷去,聲音呼嘯,化為旋風。
這條欠修的水泥地,兩隻怪獸在上面上演追逐。其中較小的一隻怪物上,一個少年面對襲來的碩大殘骸,伸手探向陰影。
太陽的光亮被什麽擋了去,四周驟然黑暗。他勾起那熟悉的力量,覆蓋自己的身前,便不再回頭看那巨大的陰影。
殘骸被禁錮片刻,偏離其原先的軌跡。楚壯奮力的向前一撲,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各種碎屑炸開,“叮叮當當”“哐哐啷啷”。
可下一秒太陽的光線剛露出來,又被洶湧的灰塵蓋了去。
“吳廣真是磨磨唧唧,怎麽還不來!”
有意見的顯然不止他一個,那胸口上動個不停的石頭見夏淵老是瞎幾把跑,外表的紅色不斷加深,不由大叫起來。
“小子,你怎麽這麽慫蛋!要跑就跑的乾脆點!圍著轉圈算是什麽勾八!”
石頭正欲說話,後面再次傳來轟鳴,夏淵的身子猛地向前傾去。身形顛簸間,他的聲音也是顫了又顫,吃力道:
“沒看見咱們要被圍了嘛,這老頭會分裂,前面還有個白袍。要是這老頭沒有人格分裂就好了,一個人偏偏要分出兩份,TM偏偏智商還沒均分。”
正說話間,在夏淵側方飛來一個旗幟,上面寫著“替人算命,破財免災。”而拿旗的便是白袍,朝他譏笑,張手便要攥住他的胳膊。
楚壯見勢猛地刹車,身形停頓間,夏淵緊貼著它的皮膚。
“嗷嗚嗚——”
楚壯前肢立起,猛地拍向老者,卻被輕易躲了過去。後面黑衣老者和鋼鐵巨獸直線逼近,楚壯看了看朝身前小巷跌跌撞撞衝了去。
片刻後兩個老頭匯合,相視一笑,先後走進小巷中。
另一邊,楚壯粗魯的推開或扔飛前面的障礙物,兩邊的瓦房發出不堪入耳的聲音。可就算楚壯再怎麽怒嚎,它的速度卻不停變慢。
四周都是飛起的物件,
有草帽,有蓑衣,其中一頂還好巧不巧飛至夏淵的頭上。 夏淵緊緊抓著那幾根粗壯的毛發,心裡尋思著該怎整。
巷子越深,路越窄,楚壯的步伐也愈加細碎。直到只有一人寬時,一獸一人不得不停下。身後傳來老頭的咳嗽聲。
夏淵回頭,臉色難看,雙拳緊握。
兩個老頭邁著小步走來,不緊不慢,每一步像是踩在夏淵的心肌上。
“楚壯,幫我拖住他!”
在楚壯出現後,石頭告訴了他一些驚人的隱秘。都是些能顛覆他存在的東西。
那就是屍傀的存在。
屍傀的形成要劫人生魂,將生魂困住的是次級,煉化生魂反哺肉體的往往才被視為完全。可石頭卻告訴他,留有生魂的方是完美。
“那楚壯應該比鋼鐵巨獸強?不對吧?”
夏淵先是質疑,再之後知後覺發現楚壯實力竟增長如此之快,已快到達入夢的門檻,實屬驚人。要知道他累死累活才覺醒中期。
“這也是一種另類的進化,脫離舊身軀而實現永生,生魂得以超凡。但也只有這群人能實現,因為所要的生魂一定是一脈相承。”
“那楚壯原先也是茂小冬的弟子,明面上是師徒,實則是養蠱。”
“這些人本來就是普通人,但應該是自小接種了蠱,自身開始異變。當駕馭自身能力的時候,就可以煉傀,也就是煉下級蠱的宿主。只是他們采用了最下級的方式,先溟滅生魂再進行超脫,下下之策。”
橙色石頭似乎不以為奇,它沉思片刻又說道:
“這方世界也是有天才的,在覺醒後自己琢磨出方法,另辟蹊徑硬生生走出一條修行道來。當然這其中肯定有正邪兩道之分。”
“那個叫吳廣的小子,也是如此。他本就是個普通人,但學了所謂的言靈。覺醒者只是個名詞,踏上進化這條路的人都可以叫覺醒者。”
聽到此話後,夏淵震驚,不知該何以言表。
如今這種情形,只能靠楚壯奮力一搏。後者似乎也是知道,怒錘胸口朝鋼鐵巨獸大吼。一線之間,兩隻巨獸撲殺在一起。
這場拚殺夏淵他們極為艱難,尤其是兩個小老頭又融合進化後,楚壯隻嘶碎了茂小冬的尾巴,它自己的四肢卻隻存一,一人一獸只靠禁錮殘喘。
而夏淵念力已經十不存一,額頭上汗珠自臉頰滑落。
“小友算命功底不行,不如拿小老頭我練練手,就算…我是怎麽虐殺你的。”
灰衣老者略過氣若懸息的楚壯,踏過汩汩的血流,來到夏淵身前。那乾枯的手將他輕輕提起, 令他極為難受,呼吸愈發困難。
“你我雖沒有師徒之實,但念你潛力極佳,就賞你日日夜夜陪在我身旁吧。”
尖銳的指甲如利刃,刺進他的臉頰,血肉裡像是有什麽在翻湧。那東西順著他的血管,從鼻尖到眉心,再猛地向上刺去。
“啊———”
強烈的異物感,就像一鍋的清湯倒進一壺的醬油,靈魂像是被侵佔切割。
惡心感,刺痛感,恍惚間見到遠處疾馳而來的身影。
“又要死了嘛,這次可真是難受。”
眼中的光在漸漸消失,本應逐漸灰暗的世界卻陡然亮起一瞬。
閃電,跳動的電弧,臉上的溫熱感。
就在夏淵意識即將流失之時,一雙白嫩的手從他眼前,落在了他的額頭。下一秒像是被猛地電擊複蘇,電流直衝腦殼。
“嘔哇——咳咳……”
驟然複蘇,胸口悶到不敢大口呼吸,四周的顏色再次鮮豔。轉動起不適的眼睛,看向他的身前,外界的聲音像是剛從水中浮出一般。
“沒想到啊,你們這些過街老鼠還沒死絕呐。”
聲音好禦姐,身材好禦姐,不——這就是一個絕頂禦姐!
不同於常人的藍色頭髮,緊致的衣服勾勒的飽滿,眉眼間盡是冷冽。而在那大長腿下,小老頭被踩在她的腳下,癩子臉上眼睛拚盡了全力朝上看去,瞥見了那令牌。
“黑夜的人,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可是……”
小老頭剛要說,臉上便又被狠狠踩了一腳,令他氣血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