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密閉的空間內,盡是珠寶,讓整個空間化為金燦燦的海洋。
“厚禮蟹,我的鈦合金……”
夏淵咳嗽了下,強裝淡定的向裡看去,他可不屑與狗為伍,哪怕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個品種。
“這是,圖坦卡蒙黃金面具!”
“哇,太陽神鳥金飾!”
“這裡怎麽這麽多,世界上流傳下來的寶物。”
四下張望間,夏淵已經看到不止一個世界級寶物,而除了遍地的珠寶,有一物甚是奇怪。
視線越過金燦燦的海洋,在盡頭是張樸實無華的石座,正對著大門像是在等候那些進來的人。
不過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周圍似乎有齒輪運轉的聲音,令他心生不妙。
默默的,他開始不斷的往後退。就在接近入口時,驀然回首,兩張大臉與他不期而遇,十分“友善”的衝來想要和他擁抱。
“我靠,小金人活了!”
夏淵心中無數草泥馬奔馳而過,內心狂草四溢,並與小金人的祖宗跨種族交流。
機關的動靜越來越大,他無意撇頭,卻見一石牆,懸於珠寶之上,更奇怪的是。
他向後退的同時,石牆也在下落。他停下,石牆也跟著停下。
前有小金人跳殺,後有石牆阻隔退路,局勢瞬間明朗,他被前後夾擊了。
那一瞬他頭髮白了凋零了幾根,無數計算在他腦海瘋狂疊加。
“還想個毛線啊!”
他用此生巔峰的速度向後衝去,雙腿瘋狂擺動。
“轟!”
夏淵猛地朝前撲去,險而又險的擦著邊過去,渾身軟的和一個橡皮泥一樣。
“呼————”
“呼——”
調整好呼吸後,他在牆邊一陣摸索,確認已經沒有其他什麽機關。
這石牆就和古墓中的斷龍石一樣,將裡外的世界隔斷,退路已經沒有,只有……
正當他滿臉希冀的看向身後,裡面的場景卻是大變。
原先的珠寶此刻都變為一張張猙獰的巨口,張著大嘴,等待著大自然的饋贈。
低頭朝裡面看去,宛如深淵,充斥著怨靈的哀嚎。
原先的黃金宮殿此時宛如墳堆,一張張巨口宛如墳塚,遍地都透著死氣。
唯一正常的只有那石座,但也是最不正常的。
他躡手躡腳的走向石座,一切無常平靜的怪可怕。他竟是就這麽走了過去,沿途什麽凶險都沒有,真是怪(太好了!)
環繞這石座走上了幾圈,啥事沒有,這讓他放下少許的戒備。
他伸手微微一碰石座,又刷的收回。四下張望,依舊沒有動靜。
長長的呼出口氣,他開始研究起來。
著重研究紋路,研究它的圖案,它的寓意,這些或許能讓他離開這詭異的世界。
紋路十分繁雜,密密麻麻且毫無規律,他只能深深將其印在腦海,以防之後用到。
研究半天也是沒個米跟豆子,白白浪費了時間,而根據蝴蝶效應,這說不定會導致什麽東西發生。
視線不再關注那石座,他似有所覺的看向穹頂,看見了幾幅壁畫。
和先前的牆畫不同,這裡的每一幅都十分龐大,在這座將近百米高的神廟,佔據了上面穹頂的所有空間。
壁畫中類似於神明的人,接受萬民跪拜,並賜予了子民某件東西。
畫面一轉,在硝煙遍布的戰場上,幾個族群廝殺在一起,
像是古老部落間的戰鬥一般,以最原始的方式死鬥,用撕咬,用火燒。 而戰場上有地位崇高的祭司,他們呼風喚雨,召喚雷火閃電,屠戮身經百戰的戰士。
戰鬥本應偏袒戰士數量多的一方,但祭司的存在打破了這個定律,這顆星球上的原始部落被打的瀕臨滅亡。
知道有人用神賜之物,領悟神力,於戰場崛起。
那人被冠以救世主之名,與外來族群大戰,以一敵百不落下風。
戰場上寫滿了一個殺字,鮮血如潮水般退去,又如潮水般漲潮。
經歷連番大戰,他們終於獲得勝利,子民們在盛宴上盡情的狂歡、豪飲、大笑、咀嚼。
而就在入夢之際,外來族群再次出現,帶著他們救世主的頭顱。
他們裹挾著龐大的怨念,為這顆星球的人民帶來煉獄。
他們瘋狂收割起原住民的生命,用刀刃貫穿婦孺的身體,將老弱病殘在烈火煎烤。
其余原住民很快組織反抗,他們一擁而上與那群人纏鬥,卻都化為血海中的一員。
當再次尋找聖物,想一如以前一樣時,聖物卻消失不見。
原住民們的國度很快淪陷,入侵者們將他們圍殺至絕境,讓他們自相殘殺。
被俘虜的人日日夜夜慘叫哀嚎,小孩們一個個被洗腦,所有反抗的,皆了無蹤跡。
外來勢力裹挾著黑暗將原住民的火種吞沒,唯一殘存的,只有雪山上的神。
懷揣對神的期盼,和對那群人的仇恨,王帶著殘余士卒踏上神靈居住的雪山。
他的腳步在不知不覺間加快,他被深深的吸引,朝下一幅壁畫看去。
壁畫中王和他剩余的將士受到阻截,雪山上又發生了戰鬥,刀光劍影中將士們一個個倒下,隻留下滿地的血河。
王被一位士卒拖拽離開,帶著絕望和悲痛!
夏淵神色頗為動容,他焦急地向下一幅壁畫看去,期待有不一樣的發展。
這幅壁畫中王艱難的爬行,他的身後是道道凍結的血河!此時王身邊僅剩一位少年。
少年不同於麻木的王,他的眼中依舊充滿希望。因為他的王還在,神明也還在,他手中的布袋中還有食物。只要他們熬過去,神明的光輝會重新普照大地,他們的城邦也會重新在廢墟上建立。
就這樣少年和王繼續攀上雪山陡峰,少年在王的後面一步一驅的跟著,無微不至的呵護著王。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鼻子都凍的生疼,但此時他的眼角陡然亮起。
他們到了,到了神明居住的禁地。
雪山頂峰懸崖邊,透過懸浮的八芒星,璀璨如星河般的光芒揮灑在他們身上。
無邊的雪飄落在神的鼻尖,那是他們為神建造的神像。
大雪下王虔誠的跪伏在神像的面前,他嘴裡念念有詞的說著,淚水凝成冰晶墜落。
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卻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普照世間的神光,只有茫茫的雪。
神明消失了,少年愣住了,王也愣住了。
大雪依舊在下,在他們的身上堆積,一點一點帶走他們的溫度。
少年想要得到王的否定,期盼他說一切還都有希望,可是……
王拍開了少年的手,這位少年心目中崇拜的王,這位歷來最年輕的王,他哭了。
背負著一切的王,看著身前的落雪,眼睛無神。
他將王冠塞入少年的手中,似是將一切都托付出去,而他自己卻,輕松的閉上了眼。
少年手中東西嘩啦啦掉落,他沒有去撿只是手捧著王冠大聲呼喚王,一遍又一遍,但王已經沒有了生息。
王的身軀慢慢被白雪覆蓋,隻留下身前呆呆的少年郎,一聲不吭的。
一隻血紅色的花,在這片雪地上鮮豔怒放著,帶著舊王的畢生理想,溟滅於雪野中。
接下來他們到底怎麽了,夏淵焦急向後看去,可偏偏沒有,真是吊人胃口。
僅存的幾幅畫都不見他們的身影,還都是令人生厭的。
下面的壁畫,那些外來勢力侵佔了原住民的財富,在廢墟上建立新的城邦。
他們形貌變為和原住民一般的模樣,用聖物創建文明,並膜拜了神明。
至於那名少年和原先那群人則消失不見,像是溟滅於過去,不會有人記得他們。
至此這裡的壁畫已經到頭,它講述的似乎是一個王國破滅的過程。
心底微微歎息,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想的,畢竟這一切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
想這些,他還不如研究這石座,這可實在多了。
他這時也突發奇想,石座是用來坐的,那為什麽不坐坐看呢。
而坐下的一瞬間,他兩眼一黑......
地上雜亂的很,一片狼藉中,一個少年郎睜開了眼眸。
此刻夏淵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濕漉漉的,冷汗遍布全身。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他恍如隔世。
“原來真的是夢啊,幸虧是夢,不過未免太真實了些。”
夏淵腦中閃過一幕幕之前發生的,下意識的摸向額頭,有些痛。
周圍熟悉的很,除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盒子,他的記憶開始慢慢回籠。
侵蝕思想的濃霧,龐大連綿的神廟,凶神惡煞的守門像,珠寶遍布的宮殿。
還有會跑的凳子……
他緩緩坐起身,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鐺啷啷”
房間裡一塊烏黑發亮的石頭,一跳一跳的,向遠處滾去。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拾,但剛彎腰便僵住不動,他眼睛肉眼可見的突起。
“啊啊啊!”
比原先還要強烈的疼痛感侵襲而來,腦中就有幾顆原子彈轟炸一樣,灼熱而劇痛。
隨著病毒吹響進攻的號角,他腦中又陷入混亂,各種神經元被病毒劫持下來。
他像某個蟲子一樣在地上滾著爬著,雙手胡亂的抓著,尋找一個可以發力的地方。
那塊石頭被他再次抓到,被他用想要捏爆它的力氣,面目猙獰的死死攥著。
“呼——”
大腦的疼痛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涼,以及緊繃。
陽光化為道道光柱照進房屋內,空氣中的塵埃在它面前無所遁藏。
蝦米一樣的他,身體瑟瑟發抖,眼睛緊緊的閉著,手心死死捏著一塊石頭。
好久好久,他掙扎著睜開眼睛,一點一點小心的張開。
慢慢試著動下手臂與大腿,再慢慢的摸向腦袋,他如釋重負的攤開在地。
他沒有立馬起身,而是在地上躺了個大字,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天花板,呆愣愣的。
“不痛了!”
確認神經系統沒有短路,他坐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
要知道XII病毒就沒安穩過,在佔領中樞神經後尤其的猖狂,簡直是折騰人。
而現在他的大腦就和以前一樣,輕盈,靈活,通透。
“難道我身體已經產生抗體了,我戰勝了那該死的鳥病毒!?”
“哈哈——嗚額”
突如其來的輕松,讓他淚流滿面。
他真的好久沒渴望過還能恢復,身體精神上的折磨讓他痛苦不堪,而現在他又重新抓住了未來。
高興的又像個孩子的他,又慢慢冷靜下來,事出有常必有妖。
雖然自我欺騙可以換得安心,但若是就此不了了之,以後或許會因此遭罪。
看向手心的石頭,摩挲它的輪廓,他眉頭皺起。
他將石頭放在光線下仔細端詳,沿著它的輪廓,感受它上面的參差不齊感,就像是刻有紋路般。
不知為何他有莫名的熟悉感,憑著感覺在紙上勾勒,紋路在紙張浮現。
記憶深處一層屏障被衝破,龐大的記憶洪流直接佔用了他大腦CPU,而他記憶整理後的反應卻是……
“我靠,那他媽真不是夢。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