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漫漫，從一開始的緊張感也逐漸變得平靜了。霽無瑕和牧心辰並肩而行，不再那般匆忙趕路。

　　“你現在怎麽樣?”霽無瑕相信牧心辰的說法，沒有強行帶著他急匆匆去找大夫。

　　而牧心辰經過一開始的變化後，到現在體內的變化已然停止了。

　　有好有壞，好的是心口積壓的天罰之力散於全身，功體可以恢復了，只是唯一一點壞處好像自己的異色神眸被封印了，連帶著失去視力。

　　不過除去一開始的不適應，現在牧心辰已然可以在識海內模擬場景，算是影響有限吧。

　　這讓他分析天罰之力有了點進展，或許以後能有機會充分利用這股天道之力也未可知。

　　“現在好多了，是不是快到翠環山了?”

　　“嗯，確定你這樣不用我送你上去。”霽無瑕看著好似無事發生的牧心辰，覺得肯定有什麽問題，還是覺得有必要安全送上去再說。

　　翠環山，如今有些熱鬧了。

　　武林裡道佛衝突愈發激烈了，本來還只是三教本源一事，和百姓沒多大關系，可自從無上崇真和一際雲川先後團滅了，這下三教高層坐不住了。

　　要是外界入侵還好說，可這明顯是道門和佛門的衝突，儒門一下子就沒有了介入的立場，只能或多或少以私人朋友身份，暗中探查。

　　這是一定有陰謀者暗中作祟的，幾乎所有理智的人都能猜到，但問題是如何證明有這樣的陰謀存在。

　　現在雙方都有些上火了，加上內部的一些恩怨挑鬥，除了較大的道門和佛門組織還算克制外，小型門派和私人狂熱信徒在有心人引導下，不斷開展線下交流。

　　場面一度十分熱烈，死傷無數。

　　苦境百姓也免不了被波及其中，有人呼籲素還真應該出來主持公道，有人提議三教頂峰應該查明陰謀者，自然也有人唱衰的認為這些道門、佛門的都不算好人。

　　“素還真啊，老秦我特意調查了一番，問題就出在一際雲川高僧龍象如意天的身亡之謎。”秦假仙輕搖羽扇，侃侃而談。

　　“三教本源傳出謠言，單獨針對佛門，一際雲川作為現世的佛門修行聖地，自然需要做出反應，但為什麽是無上崇真呢?”素還真結合秦假仙的消息，和暗中打探來的情報愈發分析愈發覺得陰謀巨大。

　　秦假仙大膽猜測道:“會不會是有什麽把柄，或者說我們忽略了什麽?”

　　“嗯?忽略了什麽?”

　　素還真思索著，手指輕輕點在石桌上，滴滴答答的富有獨特的節奏感。

　　“三教本源！你們了解什麽是三教本源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素還真頓時明白過來了，既然矛盾的中心都與三教本源有關，那麽不如從這個方面出手，或許能撥雲見日。

　　恍然大悟後，素還真抬眼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牧心辰清澈而黯然無光的雙目。

　　衣衫有些破碎，應該有過大戰，氣息卻很平靜，看著很正常。

　　秦假仙則是很開心的和牧心辰打招呼，然後眼尖的他早就看到牧心辰身後有一道妖嬈身姿，有些口花花道:“這位美人，在下秦玉安，這相……打擾了。”

　　本來正打算賣弄才情，可腳步轉過去才發那個妖嬈身姿竟然是霽無瑕。

　　波旬三體之一的女琊！

　　秦假仙立刻收斂輕佻的語氣，下意識躲回了素還真身邊。

　　“好友，你這是?”素還真當初一人雙化三余無夢生和鷇音子時因為牧心辰改動了天命影響，

避免了損失鷇音子這一魂。　　所以他清楚眼前的霽無瑕已經不算是波旬三體之一的女琊了，是獨立的人。

　　只是當初經歷波旬之禍後，霽無瑕就浪跡江湖去了，如今再出，不知是福是禍。

　　“素還真，祀者無礙。但眼下武林的動蕩和這個所謂的三教本源有很大關系，祀者建議你去找佛劍分說或者梵天一頁書，以他倆在佛門的地位聲望，可以直接找的相應高層探明緣由。”

　　牧心辰覺得這內部矛盾雖然麻煩，可也要認這其中的地位和作用。

　　三教頂峰和苦境正道支柱，佛門高人這樣的身份地位對任何異界入侵者來說沒有太多威脅。

　　但對於三教內部，尤其佛門來說這二人的話語權可是十分高的。

　　“你交托祀者之事已然完成，隨後有事再聯系。祀者先離開，二位請了。無瑕，我們走！”牧心辰交代完成後，右手在眼前輕撫而過，一條白色眼帶遮掩了雙目，帶著霽無瑕離開了。

　　“素還真，他們如此離開真的好嗎?霽無瑕的身份終究會有影響的吧，尤其是佛門。”

　　“有些事情遲早都會發生的，再說了你覺得以好友的性格，能出什麽事。你不覺得苦境的天，已然變得不同了嗎?”

　　“苦境的天?什麽意思。”看著略有深意的素還真，秦假仙隱約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但好像又什麽都沒抓住。

　　對此，素還真感受特別明顯，本來在三六九讖言時，他已感受到了自己的天命，甚至到後面都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了。

　　可從預見牧心辰後一切都在改變，但結果都是一樣的，波旬被消滅了，三陽同天解除了，森獄消亡，閻王敗，六王開天不攻自破。

　　苦境原定的天命，被他影響打亂，可又偏偏沒有脫離最終的天命，仿佛只是換了一條不曾嘗試的道路。

　　可有那麽容易找到這樣的路嗎?

　　好友，你做的如此多，素某該如何幫助你度過死劫呢?

　　素還真能察覺到自身天命有所減弱，但相比原來直接退散的天命，是要好上不少了。

　　可自從那天天罰之後，牧心辰的命運隱約和苦境天道有了聯系， 不再和以前一樣虛無縹緲不受影響了。

　　好處是以後他的所做所為，皆可以認為是天道一環，不再承受逆命天罰，但這也意味著牧心辰也會有苦境之人都存在的天命死劫。

　　而且他的死劫，一定是屬於徹底必死的那種，就是從苦境天命來看沒救的那種。

　　素還真決心幫他一把，此番是你救我，現在該是素某助你一臂之力了。

　　看來要快點行動了，三教本源之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樹林裡，霽無瑕和牧心辰繼續一路並肩而行，十分和諧。

　　“無瑕，你沒必要繼續跟著我了，你看我不是沒啥大事了嗎。”

　　“行俠仗義之路本就沒有什麽目的，再說你的變成這樣，我終究是有責任的，沒啥好糾結的，難不成你還擔心什麽?”

　　“哈哈哈，倒顯得我小氣了，那就麻煩霽女俠好好關照一下祀者嘍。”牧心辰聽她這麽一說，也是，霽無瑕本身也是好意，自己和她一起心無雜念，那還擔心啥啊。

　　何況自己也確實有點需要一雙‘眼睛’看清人的模樣。

　　“這就好了，要飲酒不?”霽無瑕性格豪爽，最喜美酒，身上必須帶著美酒方便隨時暢飲。

　　“謝謝！不會，你自己喝就行了。”牧心辰隻覺得霽無瑕不似一般女子，個性直爽，嫉惡如仇，也是心裡好奇當初女琊意識裡怎麽就會分化出如此特別的人格。

　　一般人真的很難將眼前俠義心腸的霽無瑕和禍害苦境，屠戮天下的波旬聯系在一起。

　　只能說緣分，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