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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在苦境》第71章 問道琴心
  弦琴無上宴,眾賓就坐。

  雨霖鈴看著周圍的俊男美女,一陣興奮,不知道延陵不折柳大大會不會在其中。畢竟書琴是一家嘛,文藝終是相同,如此盛會可是有不少素材可以記錄的。

  猜測不差,宴會一處角落上凌波影和鴛鴦鏡偷偷議論著,不時記錄著什麽。

  同樣另一處隱蔽角落,原本只是為了好友能完成心願這才現身一觀,結果卻發現雨霖鈴也在。

  “鈴妹,你過得怎麽樣?”縱橫子當年因為和誇幻之父對賭,輸了,將雨霖鈴輸給了誇幻之父,這些年來,他一直愧疚遺憾。

  如今再次遇到雨霖鈴,縱橫子心裡暗自歡喜,決心要好好保護她,不再有遺憾。

  “指掀濤瀾天下驚,撫箏百載,清絕吾命。挑弦一曲與誰聽,昂首萬裡,江山無人。”忽聞詩號聲起,琴宴上,仙樂鳴鳴,好似大道之行也。

  禦清絕從容降世,甫一落定,萬籟俱靜,一切從歸平靜。

  作為弦琴無上宴的發起者,朝玉京立刻上前宣布琴宴開始,隨後將禦清絕帶至上座,今天將選出伏羲神天響的傳人。

  這次選定的人員分別是弱水琴姬、琴缺風隼、雅弦尼和弦非心。

  都是曾在過往琴宴上表現出眾者,論琴藝各有不同,皆有以琴入道的可能性,只不過目前還停留在技的層次。

  而這其中禦清絕是比較屬意弱水琴姬的,她的琴心有靈,只可惜她武學根基較弱,伏羲神天響雖不是一般武學需要太多根基加持,但終歸算是一門特殊的武道之法。

  這也是他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傳曲的原因,但近來他有感天命已至,不願意此曲失傳。

  好在最近一段時間內,弱水琴姬變化很大,琴心依舊在,可武學根基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不似之前那般孱弱,或許是上天注定,伏羲神天響將傳於她。

  為此,這琴宴一來最後考察一番,二來傳業之後讓諸位武林同道見證。

  禦清絕思緒翻湧,宴台上弦非心,一曲古琴調,清正隨和,不失儒門風骨,讓如沐春風。此前眾人或小聲議論,或心思各異,但聞此琴音,無不心神放松,沉浸在琴音裡久久不能平靜。

  不過,弦非心本是白沙書院的助教,前來琴宴也是希望以琴會友,至於伏羲神天響的傳承,他沒有奢望,卻也是挺期待見識一下這則無上琴曲。

  聽到弦非心的身份時,牧心辰忽然想起了自己當初救下的那群孩童以及那個想要拜師的眼神。

  不知多年未見,他們是否安好?或許等琴宴結束,該去一趟白沙書院看看了。

  正思索間,眼前景象變換,竟是萬學天府,疑惑中,半空突來一聲,似水滴入汪洋的深層弦音。宴台上,來自聽禪樓的雅弦尼手持水弦缽,水缽揚弦,弦似流水引氣,一聲聲,一思思,如投水激石,在忽若一瞬,激蕩出內心最深層的夢。

  牧心辰看著眼前故人,正欲開口,識海內一股冰涼氣息突然爆發,眼中還複清明,夢中之景陡然消散。

  環顧四周,眾人皆沉醉於內心之夢,伴隨滴滴水紋揚起,彈琴所吟,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淺情縱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

  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細想縱來,斷腸多處,不與這番同。

  一曲終了,夢終究還是醒了,佳人不在,素還真臉上淚珠也隨之散去,睜眼望去卻看到牧心辰神色怪異的盯著他。

  其他人雖沉醉於內心之夢,但或多或少都有所懷疑戒備,自然表現的有些不同,唯有素還真一人真的完全投入夢中,甚至不願醒來。

  臉上神情還帶些許失落,自責。這讓牧心辰好奇他究竟看到了什麽,才會讓平時溫文儒雅的素還真有此失態的表現。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面對內心之夢,至少她弱水琴姬就不是喜歡這樣的感覺。

  雅弦尼的琴音勾起了她竭力隱藏的記憶,為此她已然生出了殺意,不過現在不是時候,所以這份殺意來的快,去的也快。

  牧心辰不太明白這股殺意從何而來,但一定是跟宴台上的幾位琴者有關。

  一旁的雨霖鈴早就聽的如癡如醉了,連自己心儀的話本都放下不看了,開始沉迷琴音之中。

  角落裡,縱橫子目光始終看著自家妹妹,當然也時刻關注著一旁的牧心辰。

  此人是何來歷,跟鈴妹有什麽關系?

  宴台上,再響琴音,琴缺風隼邪魅身姿,以水袖擊打懸於竹林半空之琴弦,技驚四座,戲曲舞姿配合一手絕頂琴藝,演奏之琴聲如激流奔川海,隱隱有肅殺之聲。

  他還是沒有放棄仇恨,琴心雖在,卻被仇恨包裹,早晚入魔。

  禦清絕想起之前琴缺風隼前來求道,第一次他因恨意太深,殺戮之意過重失敗。無法承受伏羲神天響之音,琴心有缺。

  隨後再來拜訪時,直言自己受琴所困,抑鬱難解,他對鬼方赤命的恨意已成心魔,可是琴通人心如何能不拘於琴,不拘於恨?

  禦清絕勸其放下恨意,定可以使琴藝上更高的境界,琴缺風隼說沒有了恨,他的生命就沒有意義了。

  如今他的琴心雖有恨,卻更多飽含遺憾,雖不再極端,但終究走上歧路了。

  琴缺風隼心中有恨,他與鬼方赤命糾纏的恩怨早已分不清了。鬼方赤命和他原是怪販妖市裡階級低下的生口,在他們為奴的歲月裡,兩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彼此之間一起在妖市闖蕩,一起冒險。兩人共同許下“誓同生、誓共死,以明月為記,不違生死盟”之約。

  可惜還是抵不過人性的貪婪和複雜,兩人最終反目成仇,原本早就身亡的鬼方赤命倚靠深海主宰轉魂重生,虐殺了贔風隼,一如當初他對赤命處刑那樣。

  結果怨氣不散附著在《斬龍七段律》上,化名琴缺風隼再現塵世,還未來的及找赤命報復,卻感應到了他已身亡。

  那他仇恨怎麽辦?琴缺風隼迷茫了, 他一心為復仇而活,如今仇恨的目標先他一步離開了,那他是否也該消失了。

  如果說前面三人琴藝不分伯仲,各有利弊,那麽弱水琴姬的琴音則是樸實無華的。

  沒有奇特異象,沒有華麗技法,一切都是那樣平平淡淡,唯有琴曲結束後,還讓人回味無窮。

  “各位琴藝已然不凡,伏羲神天響為我一生琴道之結晶,但此曲內含至正至聖之氣,最重心性,習練者會飽受伏羲剛勁折磨,須一氣呵成不可中斷學習,而今我將其中利害關系說明,弱水琴姬,你可願承接伏羲神天響。”禦清絕一登高台,選定了弱水琴姬作為傳承者。

  但他也不強求,說明其中緣由,讓她自行選擇。

  雅弦尼和弦非心自然毫無異議,本來也只是為交流琴藝而來,如今能真正見證伏羲神天響的傳承,也不虛此行了。

  “我……”弱水琴姬剛想回答,卻聽到琴缺風隼厲聲阻止道:“她不是真正的弱水琴姬,沒有資格代替別人回答什麽。”

  “什麽?她不是弱水琴姬?”

  “啊,果然有問題嗎?”

  “我覺得是不是琴缺風隼眼看沒選他,有些氣急敗壞了。”

  “不會吧……”

  ……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作為弱水琴姬侍女的太羅古自然是第一站出來發聲,自家小姐是真的弱水琴姬。

  此言一出,讓眾人懷疑的聲音小了一點,但還有不少人覺得琴缺風隼這般篤定,說不定真有證據證明呢。

  這場琴宴頓時變得氣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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