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村。
林余老家。
林余過了薑總的那關,心情放松了下來。
一路走一路看,還是農村好,治愈!
走著走著。
鬱悶的心情慢慢驅散了。
到了海灘。
吹著夏季的海風,內心慢慢的活躍了起來。
沿著海灘向北走。
大約十多分鍾。
在一處露出水面的淺礁,看見了父親的身影。
“爸,今天摸了這麽多毛蜆,喲,還有海螺!”
“這不過節不是周末,怎麽回來了?”
“想家了,回來看看你和我媽。”
林正國根本沒當真,手裡的活也沒停下。
林余見狀,也動起手來。
父子不說話,悶頭乾活。
從淤泥中摸出蜆子,從石頭縫裡摸出海螺,趕海的人收獲快樂就這麽簡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二人都有點累了。
林正國洗洗手,涮涮腳,往岸邊走去。
林余也洗洗,跟著走到岸邊。
父子二人找了塊乾淨的礁石坐下,一起抽著煙。
“到底啥事?”
老話講‘知子莫若父’,自己孩子,瞅一眼就知道要拉臭還是放屁。
不再猶豫,把離婚的事情說給父親聽。
老父親,吧嗒的抽著煙,一根接一根。
半晌。
“這樣也挺好的,只是苦了我兒。剛開始我就反對。拗不過你媽!嗨...”
“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二人拿著海貨回了家。
薑鳳英做了海邊特有的飯菜,幾乎都是海貨。
晚飯時間。
林余一邊吃,一邊和老母親聊著家裡的瑣事。
林父就一聲不吭,吃著自己飯,自顧自的喝著酒。
晚飯結束。
農村,夏天晚飯後的節目,基本就是聊天。
村口傳媒中心那是最熱鬧的。
今天林余回來,老兩口沒出去。
林余一家坐在院子裡納涼。
旁邊得點上蚊香,要不然蚊子咬的扛不住。
薑鳳英深深歎了口氣,“哎!”
“兒啊,別怨恨媽,是我錯了,當初應該聽你爸的。我也沒經住小華的勸說。”
林余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媽,別想那麽多了,雖然有你們撮合原因,但我也沒反對不是。你看重人家實力,我饞人家姑娘,咱們都有錯。”
林余不怨薑鳳英嗎?
怨恨也沒必要說,事到如今說了也沒意義。
林余怨薑鳳英和董文華,但更怨的是自己!
隨波逐流慣了,從來沒想過盡早破局,也沒想過離婚這一步。
“媽!跨越階層需要幾代人,共同努力!企圖用婚姻立刻改變,不現實...”
“哎!”
“公司裁員,賠償金大約能有一百五十萬。”
讓父母不要有生活上擔憂。
林余告訴他們,高興高興。
“媽,以後你和我...前嶽母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畢竟那個年代一起過來的,情分深,而且他們拿我也真挺好的。”
“嗯!”
“過兩天賠償金到帳,我轉給伱們,我手裡夠用。”
“以後再說吧!”
老兩口先起身,回屋了。
林余沒動,再次點上一根煙,給自己計劃下未來。
按現在看,手裡有兩百多萬,
可以退休了,在農村生活的挺好。 但林余,還是想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同時又能享受生活。
股票?
雖然現在還研究,但是行情不好,過!
買彩票?
有機會,但是概率太小。
記得鄰居王洪磊大叔中了一注雙色球一等獎。
當時可是轟動全村的大新聞。
村口傳媒僅用一天的時間。
十裡八村就都知道龍王村有個叫王洪磊,中了五百萬。
甚至是日期,號碼都一字不差。
打工?
林余早已厭倦了十年的工廠生活。
其它放在一邊,決定先出去走走看看。
用一段旅行的時光,忘記過去,先把自己治愈再說其它。
余生很長,慢慢想。
打開電腦仔細的搜索著攻略。
XZ之南迦巴瓦,又叫木卓巴爾山。
天空之城-梵淨山、黃山、桂林、老君山、張家界。
到底選哪個好呢?
幾天后。
龍王村。
乾爽的氣息終於到來了。
賠償金終於到帳。
開心之余,立即轉到了母后大人的銀行卡。
林余點開微信,給昵稱為‘冰涼一刻’,轉帳八千八百八十八。
“姐姐,收紅包,弟弟最近發了筆小財。”
‘冰涼一刻’已接受你的轉帳。
“謝謝弟弟。”
紅唇。
林余會心一笑,每個人都喜歡小錢錢。
回到家的第五天。
決定要出發了,在短視頻中,林余很是羨慕別人的詩和遠方。
在老媽的叮囑聲中,開車前往機場。
第一個目的地,貴林!
貴林山水甲天下。
從濱城機場出發,航班中轉一次到達,用時近六小時。
時間早的很,林余開的穩穩的。
路過自己和前妻的家的時候。
林余靠邊停了下來,向裡面看了看。
中午的路上的人不多。
人往往有時不願意面對,不堪的過去,如何選擇?
應該是大多數都是逃避吧,逃避那些不想見的人或地點。
因為那些人或那個地方,曾發生過令自己難忘又不願回憶的事。
人和大多數動物都類同,都有趨利避害的天性,自我保護。
林余也不想回憶起與前妻相關的人和事或地點。
但他還是想看看那棟房子。
從小區門口就能看到自己原來住的房間的陽台。
那是他曾經夜裡經常徘徊的地方。
有點不對!
閣樓的瓦頂冒著煙,難道是...著火了?
廚房在北面,不在南面,無法看得清楚。
於是。
打開車門就往裡跑。
開車五分鍾的路,跑起來還是挺需要時間的。
越往上走人越多,有打電話報警的,有手裡拿著水桶的...
就是沒有救人的!
這富貴的小區,裡面住的人個比個惜命。
跑到門口,呼呼地喘著。
對著旁邊的大爺說。
“謝大爺...是我...小林啊,沈嘉頤...在裡面嗎?”,
門口已經濃煙滾滾。
老爺子搖搖頭。
林余拿起老爺子手裡的水桶,把水澆了自己一身,往裡面衝去。
林余來到一樓入戶門口,拉住大門把手向外拉,沒拉開。
又跑到窗前面往裡面望,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人!
一樓的樓梯那塊大火苗呼呼的,伴著濃煙滾滾,怎麽辦?怎麽辦?...
林余渾身都在顫栗,從院子裡花壇扣下一塊磚。
對準門玻璃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玻璃碎了!
手伸進去,擰開鎖,拉開大門就衝了進去。
“沈嘉頤!”......
“咳咳!”......
一樓沒有。
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到一樓的紅木樓梯的已經著了。
地下室客廳的沙發和紅木茶幾都竄著火苗。
前老丈人裝修用那麽多高級木料幹啥!
顧不得那麽多,林余猛地衝了下去。
“咳咳...”
“沈嘉頤,你在哪?...”
地下室本來不通風,如今裡面全是濃煙。
林余想了想,去影音室吧。
也許能在那裡。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奮力推向室的雙開門,沒推動。
就他麽的在這裡了。
憋足勁,用腳直接踹向了紅木大門。
“Duang......”
門開。
裡面煙相對少了許多。
只見沈嘉頤捂著鼻子,在吧台下面一動不動。
靠牆的沙發上還有兩男一女,捂著鼻子半昏迷狀態。
其中一個男子,是王毓。
林余想確定沈嘉頤是否有問題。
急忙上前,抱在懷裡,看著她未乾的淚痕。
抱起來就往外跑,影音室旁邊臥室裡也是濃煙滾滾。
直接就莽了過去,得益於長年的鍛煉。
體力非常好。
褲子著了,也全然不顧。
奔上樓梯,躲著扶手上的火苗,擔心燒到了沈嘉頤。
終於爬到了一樓,衝出大門。
把她放到花壇的邊上,找到鄰居拿的水,把自己褲子澆滅。
往沈嘉頤臉上撲點清水,沈嘉頤幽幽轉醒。
拍著她的臉,喊著她的名字。
眼見沈嘉頤眼皮動了動,又稍稍用力的拍了拍。
沈嘉頤慢慢張開了眼,瞳孔慢慢有了焦距。
“沈嘉頤,我是誰?”
“林余!...”
兩行淚水頓時就下來了。
林余氣喘籲籲地笑了笑。
“好,醒了就好!”
接而冷臉厲聲呵斥道。
“讓你照顧好自己,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童話故事就那麽好玩嗎?”
“嗚嗚...”沈嘉頤聞言哽咽了起來。
“別特麽哭了!傻比娘們!”
往身上澆水。
返回去救人,先背上那個女子。
女子體弱,林余擔心她缺氧而沒。
沈嘉頤臉上帶著淚痕跡。
看著林余狼狽的模樣。
忍不住顫聲說道:“林余,你怎麽樣?不行,就別逞強了。”
林余滿面黑灰,幾乎和非洲人一樣,露出潔白的牙齒。
轉頭蔑視地瞥了沈嘉頤一眼。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衝進去,你根本不會有活的機會!”
話音落下,又向身上潑水,衝了進去。
沈嘉頤剛才慌亂,沒往這個方面想。
林余說完,沈嘉頤頓時驚的渾身冰冷,不停的顫抖。
救另外一個男的,王毓那個狗男人放在最後。
一樓的大門那裡濃煙從裡面向外滾滾而出。
林余摸索著下了樓。
最後下到一樓與地下室的樓梯時,樓梯有幾個著的,都讓林余踩掉了。
林余咬著牙前進,畢竟一條人命。
抗在肩膀上,一點點地爬了上去,渾身酸痛無比,肺如針扎。
眩暈感不斷地襲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炸了。
體力已經嚴重透支了,雙眼已經出現幻覺。
在地下室通往一樓的樓梯最後一個台階,勝利在望。
林余奮力向外衝去,連同肩上的男子一起摔到了一樓的地面上。
“咚…”
“嗯哼!”
那個男人哼哼了幾聲。
林余也哼哼兩聲,太疼,太特麽累了。
咬著牙,不顧胳膊上的擦傷,又費勁的把男人抗了起來。
馬上要見到光亮了,結果腳下一絆。
兩人又齊齊地摔了出去。
肩上的男人先摔了出去,林余緊隨其後。
在將要落地的時候,腦袋與對方的腦袋一磕。
就失去知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
“林余…你怎麽樣?去醫院看看吧!”沈嘉頤緊張地問道。
林余沒有答話…
消防車終於到了, 消防官兵帶著面具和水槍,邊衝邊噴。
救護車也到了…
之後不斷對著地下室噴水,消防官兵終於能下到地下室。
林余也終於恢復了過來。
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看著不遠處的沈嘉頤正在和第一個救上的女子在吵架。
掙扎著站了起來,活動一下身體,應該沒什麽大礙。
於是衝兩人走了過去,在旁邊聽了片刻,就明白了。
那女子未經沈嘉頤同意,把王毓那個狗男人,帶了過來。
然後試圖勸解。
林余猜測勸解無果,然後王毓縱火,要麽同歸於盡,要麽英雄救美。
上演白馬王子救公主的故事。
“林余...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去醫院看看吧,啊?”
林余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毓。
醫護人員已經完成了對王毓的輸氧急救。
黑炭似的面龐,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對沈嘉頤說。
“防火防盜防閨蜜,你看看你的青梅竹馬和閨蜜,真是浪費糧食。”
“你閉嘴,你一個土鱉,哪裡輪到你評價我們。”沈嘉頤閨蜜說道。
林余心想,不特麽救你就好了。
正在這時,沈嘉頤揮手就是個耳光抽在了閨蜜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個掌印。
轉頭看向林余。
“林余…”
林余齜牙一笑,搖搖頭。
“沈嘉頤,願你們兩幸福!”
轉身從容走進人群。
在人群之中,轉頭看了一眼,面帶笑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