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南外灘,海濱浴場。
大年初四。
沈嘉頤一身雪白的裝扮,長款白色貂皮大衣,腳踩白色長筒皮靴。
此時,正站在台階上。
遠遠地看去,微微有些孤獨的感覺,甚至還有些落寞。
不過粉色的帽子,卻能判斷出是一位妙齡少女。
沈嘉頤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久久不曾活動一分。
如一根鐵棍一般釘在台階上。
海風吹過,掀開衣擺,隱隱瞥見黑色的打底褲。
沈嘉頤腳下的台階,每階半米多高。
往下數去。
站處與海浪拍打的地方相差四五個台階。
落潮,微風,海浪輕輕湧動。
沒多久,自她後面走來了一位高大帥氣的男子。
一身黑色,上身黑色的短款貂皮大衣,下身黑色西褲。
黑色的歐版尖頭大皮鞋鋥亮。
發膠把頭型定的一絲不苟,梳了一個泰坦尼克號裡的傑克的髮型。
顏色幾乎一致,只有黑色的眉毛和瞳孔顯示著東方人的血統。
嘴角輕輕地歪著一弧度,笑了起來。
走到沈嘉頤身邊站定。
頗有魅力地看著她,“抱歉,嘉頤,我來晚了。”
沈嘉頤早就聽見了腳步聲,心知對方到了。
聞言,微微轉過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
出聲道。
“被學校開除了嗎?這個時候回來?”
“嘉頤,我這不是想你了嗎?...哈哈,回來看看你。”
沈嘉頤面無表情,不喜不悲,異常平靜。
“王毓,你出國三年半,咱們見面的次數加今天不過一隻手,想字何來啊?”
王毓被沈嘉頤的話懟的有些發楞。
仔細地看著對方,想尋找蛛絲馬跡。
這肯定不是沈嘉頤,只不過是她的外表,靈魂裡住的可能是老尼。
“嘉頤,你怎麽能這樣說話?我是你最愛的毓哥啊...”
沈嘉頤瞬間眯起了雙眼,眼神銳利的仿佛可以刺穿王毓靈魂。
“不要再用你那肮髒的心術,控制一個心懷純真的少女,無恥!”
無恥兩個字幾乎從牙縫裡發了出來。
王毓聞言,心猛地提起。
擔心自己最大的提款機消失。
趕緊上前,想要抓對方的手。
沈嘉頤杏眼瞪起,冰冷的氣息瞬間釋放,在冬日的海邊格外的凌冽。
“嗯?”
王毓立即想起了什麽,趕緊收回手。
神色懊惱,暗恨自己。
如果不是高三時的不謹慎。
如果不是在學校後面的小樹林摸扎被她抓到現形。
那此刻眼前的大美人,早就是身下的玩物,財色雙收。
這是王毓心中永遠的痛!
也是這麽多年縱橫花叢中唯一的遺憾!
“嘉頤...”
王毓展開了自己最擅長的話術,實現情感操縱,讓沈嘉頤再次相信自己。
企圖讓沈嘉頤重歸提款機行列。
王毓出色的外表,磁性的聲線,陰柔而乾淨的面容。
讓他總是無往不利。
瀟灑地遊走在國外的貴族階層的女性圈中。
從民族大義上來說...爭光!
但是對國人下手,那麽就顯得就是敗類。
雙標嗎?
沈嘉頤目露譏諷。
“王毓,
我今天來赴約,僅想當面告訴伱,倒貼你的關系...一刀兩斷。散了吧!” 沈嘉頤說完轉身要往停車場走。
王毓雙目赤紅,急忙攔在對方身前。
“嘉頤,我救過你,保護過你,你如此忘恩負義?”
沈嘉頤皺著眉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有我給你的錢,你會不會早就橫屍白皮狗的街頭?”
王毓不接話,沈嘉頤抬頭看著對方。
抬起帶著的黑色羊皮手套的手,伸出一根食指點著對方的心口。
“毓哥,想還錢嗎?...不想的話,就給我滾開!”
一字一字緩緩地說。
聲音不大,分量卻十足!
......
王毓不甘心地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
那亦步亦趨地窈窕身姿慢慢從眼前消失。
“碧池!”
......
沈嘉頤上車前,把手套摘下,用兩個手指捏著扔在裡路邊的垃圾桶。
而後驅車離開。
龍王村。
今天戀被窩的林余,躺在炕上,一隻手拿著手機。
鼓弄著短信。
過了一會兒,眼皮子總是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林余用右手捂著右眼,輕輕地撫摸著眼皮。
今天是大年初四,不會有什麽情況發生吧。
心裡有些隱憂,給肖紅打了個電話。
過了不久,肖紅回復公司一切正常,有人值班。
放下電話,林余仔細感受了一下,還是不放松,什麽情況?
林余起身穿好衣服,把被疊好放在炕稍。
拿起抹布把地板革擦了擦。
穿鞋走了出去。
皇冠不在家。
老爹拿到了大號玩具後,幾乎每天都磨一磨。
四十歲的男人,還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一大早,就出去了。
男人對於車,是真愛,車不會背叛。
薑總出去串門了,林余洗漱收拾,自己走進了廚房。
掀開鍋蓋,裡面有兩盤餃子。
林余端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拿出蒜醬,倒了點老陳醋進去,慢慢地吃了起來。
安靜地享受著美食。
這才是生活,悠閑自得。
十多分鍾後,享用完美食,把盤子刷好,放進了碗架。
倒了杯水,含在口中漱口,一邊咕嚕一邊推門往院子裡走。
在台階之上站定,剛準備吐出去。
一聲喇叭聲,尋聲望去,而後林余生生地咽了下去。
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草!
被偷家了這是,特麽的!
心裡嘟囔著,“一天天閑得蛋疼,老往農村跑,中午給你們炒盤土。”
臉上卻升起溫和的笑容,邁起雙腿往台階之下走去。
林余的笑容自認為完美無瑕。
但皮笑肉不笑的。
被某人一眼看穿。
林余走到車旁,對方兩人已經下車,主副駕駛各一個。
“親媽,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董文華溫柔地笑著,喜歡地看著林余。
“過年都不知道給姨打個電話,還得姨親自來,你才能問好。”
林余受不了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立即轉向沈嘉頤。
“呵呵…姐,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兩人走到林余面前,一人遞出了一個紅包。
林余接了董文華的之後,拿沈嘉頤的,沈嘉頤攥的緊緊的。
當即翻個白眼,到底想不想給。
“姐,年前去沒去醫院看看,到底是不是…”
林余話沒有講完,沈嘉頤就怒極出手,伸手掐住林余的胳膊內側的軟肉。
“閉嘴,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嘶!放手,大過年的…”
董文華由心而笑,笑容燦爛,貌似可以當閃光燈。
這時,車的駕駛側後排的門推開了。
下來一位,腹部微凸的中年男性。
濃眉大眼,皮膚白皙。
面部輪廓分明,一看年輕時就是個大帥哥。
身高一米八左右。
笑呵呵地看著女兒和林余打鬧。
林余見狀立即掙脫開來,迎了過去。
“親爸,新年快樂,祝您財源廣進,鴻運當頭。紅包拿來!”
“哈哈…來,叔叔給你包個大的。”
話音落下,沈國泰拉開後門,拿出一個捆用紅紙包的工工整整的紅包。
兩手拿著,放在林余手裡。
…這麽大的紅包不好收啊,跟那兩個煩人精要紅包。
純粹的活躍氣氛。
就他自己在家,也不能冷了場,這大過年的。
當世並無怨,而且林余老家的人最重面子,尤其是春節。
林余也做不出來一盆水潑在對方的臉上這樣的事。
小孩子才會那麽做。
沈國泰笑呵呵地說,“小魚兒,拿著,別亂花就行。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啊?”
“哎呀,我的錯,親爸親媽親姐,裡面請嘞,貴客三位~”
說話之間側身一讓,把一家三口請進了屋裡。
董文華笑罵了一句。
沈嘉頤狠狠地刀了他一眼。
沈國泰笑呵呵地。
林余聽從董文華的吩咐把煙和酒拿了進去。
先給薑總打了個電話,然後給老爹打了電話。
然後就開始忙著招待。
去鍋爐房的裡屋,拿零食和水果。
後面跟了個尾巴,林余很是煩躁。
背對沈嘉頤的時候,林余總是津鼻子夾眼,一臉地嫌棄。
心說,第六感確實是存在的。
瑪德,當時就應該逃的,誰能想到他們總愛偷家。
看來以後不能回來了,起碼寒暑假都不回來了。
正蹲在地上一邊撿橘子,一邊思考對策。
沒發現危險在靠近。
沈嘉頤伸出纖手,捏住了林余的耳朵,手勁有些大。
“再胡說八道,我擰死你,你信不信?”
“嗤!…沈嘉頤,你是不是想挨揍了,這邊親爹親媽都看不見,不想死的給我放手!…”,林余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感情,緩緩地說道。
沈嘉頤慢慢地把手放了下去。
心裡頓時升起一絲酸味。
林余拿起零食,看都不看地走了出去。
沈嘉頤…
中午午飯時間。
林余一家人還在忙乎,林余都上線了,癟著嘴不情願地拌著涼菜。
時間將近一點多鍾。
滿滿登登的一大桌子菜擺上了桌子。
薑鳳英讓林余把茅子拿了出來,不時埋怨著林余不長眼力。
林余給眾人安排飲料。
微笑著一直微笑。
飯桌上。
沈國泰看著林余問道,“小魚兒,需要資金嗎?叔可以幫你。”
林余眯著眼,微笑地搖搖頭。
“謝謝,叔,暫時沒有擴張的想法。”
沈國泰等四個大人就開始了聊了起來。
薑鳳英不忘用公筷給沈嘉頤夾菜,快速地夾。
不時,對方面前的小碟子就滿了。
“謝謝…姨,我吃不下那麽多。”
林余低頭,只顧自己乾飯,準備吃飽之後,開溜。
下午找機會,溜回奉城。
吃飯的速度,林余快,沈嘉頤更快。
林余起身禮貌地說,“親媽,親爸,你們慢慢吃,我吃好了!”
董文華和沈國泰點頭示意。
林余走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裝錢,拿煙,整理衣物,那充電器,備用電池。
拿上車鑰匙,轉身往外走。
迎面和沈嘉頤打了對面。
林余頓了一下,準備繞路離開。
沈嘉頤防守嚴密。
海鳥擒魚!
微笑地看著林余說,“小魚兒,帶我去海邊走走可以嗎?”
林余微笑。
“姐,我下午得去辦點事,下午回來再說哈。”
沈嘉頤立即拿出自己的車鑰匙,遞向林余。
“開我車去吧!”
林余迅速彎腰躲閃,從沈嘉頤腋下處鑽了出去。
沈嘉頤轉身飛起,扯住了林余的棉襖,死命地拖著。
林余無奈地揚起頭。
“弟弟要照顧姐姐!”
沈嘉頤緊忙說道,由於著急,驚動了屋裡的薑總。
“小魚兒,你上哪去?再給嘉頤摔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呼!”
“姐,你換衣服吧,多穿點。”
爭吵,智者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