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半掩著的大門,艾倫幾人走了禁林。
“喔,西弗勒斯,好久不見,你從學校回來了?”
看見幾位少年少女走進來,坐在前台的老板娘慵懶地抬起頭來,在看到斯內普的時候眼前一亮。
“拉爾夫人,你好。”
斯內普客客氣氣地說道,這在他身上是很難得的事情。
“這幾位是。。。”
“這兩個是我的。。。同學,因為一些事情他需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油膩頭髮的少年板著臉說道,他的話語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氣。和他不熟悉的米蒂娜直接被他省略掉了,好在被忽視的人看起來並不在意。
“你們就是西弗勒斯學校裡的同學啊,真是麻煩你們在學校照顧他了。”
旅館的老板娘,拉爾夫人熱情地和艾倫他們說著話,看起來她和斯內普十分熟悉。
“話說回來,你是。。。“
說著說著,她的目光落到了莉莉的身上,仔細地打量了起來。
“我住在百合花大街那裡。。。”
“喔喔,伊萬斯家的女兒。”
拉爾夫人自來熟地朝莉莉笑了笑,然後把房表遞給了艾倫。
“我們這裡平時也很少有人來住,你就挑你喜歡的位置去住吧。”
果不其然,房表上的大部分房間都是空的,而且價錢也十分低廉,讓人懷疑這間旅館是否能夠盈利。
“那麽,我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
預定了兩周的住宿後,莉莉她們就先行告辭了,畢竟返鄉後第一時間還是應該先回到家裡和家人團聚。
看著斯內普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蜘蛛尾巷的薄霧中,艾倫注意到,旁邊的老板娘那始終爽朗的臉色首次帶上了些煩悶。
果然,和低廉的價格對應的當然是平庸的服務,這多少打消了艾倫因為旅館老板豪爽性情而產生的些許好感。
科克沃斯的氣候溫濕,空氣濕度很高,蜘蛛尾巷附近的薄霧正是由此而來。
艾倫翻動著散發出一股霉味的潮濕床單,有些猶豫要不要施法來烘乾。
雖然經過練習,他對無杖施法已經有了一些心得,但這裡畢竟不是戈德裡克山谷那樣的巫師聚集地,出了事還能推到旁邊的巫師身上。
在沒徹底搞清楚蹤絲的運作原理之前,他還不太想因為這點小事而冒風險。
“篤!篤!篤!”
木門被輕輕地敲響,拉爾夫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懷特先生,我來送晚餐。”
鐵路風景旅館的住宿是包含三餐的,但是在見識了臥室用具的情況後,艾倫對餐品的質量也不抱什麽期待了。
“請進。”
話雖如此,飯還是要吃的。
把手轉動,門被緩緩推開,拉爾夫人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玉米片,罐頭土豆,烤麵包,不出所料,不僅種類乏善可陳,食品質量更是堪憂。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平時基本沒什麽人來,所以。。。”
她似乎看到了床鋪上被艾倫翻動的被褥,有些尷尬地說道。
“無妨,不過,拉爾夫人,你有什麽事情想說麽?”
艾倫看著欲言又止的旅館老板,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詢問。
“哈,確實有些事情,那就失禮了。”
放下端著的餐盤,坐到艾倫拉過來的椅子上,
拉爾夫人斂了斂圍裙,斟酌了一會才開口道。 “懷特先生,你和西弗勒斯關系應該還不錯吧?”
“我想還可以。”
“那你對他的家庭有什麽了解麽?”
“請直言,拉爾夫人。”
少年快人快語,許久沒和客人打交道的老板娘意識到了自己的拖遝,也不再進行迂回。
“西弗勒斯住在蜘蛛尾巷那裡,我很早就認識了他的父親托比亞。至於他的母親艾琳,是後面才過來的,但是她很喜歡下棋,因此很快就我和她就十分要好了。”
“艾琳人不壞,但是很孤僻,有事情喜歡藏在心裡,這一點西弗勒斯和她簡直一模一樣。”
拉爾夫人頓了頓,歎口氣接著說道。
“托比亞,他從出生起就住在蜘蛛尾巷,他一直夢想著走出這裡,那時候這裡還很發達,人們來來往往的,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樣的運道的,托比亞一直都沒走出去,後來他似乎也不再喊著什麽夢想了。”
艾倫安靜地傾聽著,他大概猜到了對面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老實說,他們兩個人都不壞,但不應該在一起。自從有了西弗勒斯之後。。。不,應該說更早就開始了,托比亞稍有不順就在家裡發脾氣,朝著艾琳吼叫。艾琳也不怎麽出來了,神神秘秘地躲在家裡。”
“說實話,我現在都不敢走近他們家裡,實在太難受了。但西弗勒斯怎麽辦,那是他的家,他又能躲到哪裡去。”
拉爾夫人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房間裡,艾倫靜靜地看著逐漸冷掉的土豆,清冷的月光打在上面,似乎是打在一個冰冷的雕塑上。
他起身坐到床對面的扶手椅上,從這裡能看到窗外的風景。
這裡叫做鐵路風景旅館,從窗戶望出去不僅僅是科克沃斯的一角,還能看到不遠處的鐵路。
在這座城市的繁茂時期,這座旅館應該是人流如織的熱門場所吧,即使在深夜,色彩斑斕信號燈仍然在頻繁地躍動著,鐵路無聲地在城市間穿行,不斷呼嘯而過的列車為這座城市提供源源不斷的活力和血液。
但現在只有霜冷的月光和老舊的鐵路依然陪伴著這座城市。
艾倫想到了自己的兩位友人,詹姆和西弗勒斯,兩個始終針鋒相對的人,家庭和境遇竟會有如此不同。
他想到了開學時列車上,不言不語的斯內普,長袍下他竭力想隱藏起來的的傷痕。他討厭麻瓜,是因為他的父親麽?但他不討厭麻瓜出身的巫師,艾倫,莉莉,還是說,在內心深處,他依然秉承著一種他人難以理解的高傲?
執拗,孤僻,將心情和看法藏在自己的心裡,哪怕是傾慕的人和尊敬的人也不會吐露半分,艾倫想起了拉爾夫人對艾琳和斯內普的判斷。
但最終,艾倫只是安靜地吃完了晚餐,輕輕地拉開了床單躺下去。
科克沃斯的夜晚,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