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陷入了一刹那的安靜,只聽得到呼嘯而過的風聲。
斯內普和莉莉表面上在做自己的事情,實際上都在悄悄認真聽著兩人的對話。
“鄧布利多教授沒有做些什麽麽?”
艾倫奇怪道,雖然霍格沃茨的這位校長平日行事有些讓人琢磨不透,但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也絕不含糊,按理會有所動作才對。
“我父親主動去信拜托他偃旗息鼓,不需要為我們再次上訴。”
“一來,現在巫師界局勢詭譎,現在正是需要人脈和勢力的時候,鄧布利多教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運作,沒必要為了我們的事情而浪費人情和精力。”
米蒂娜淡淡地說道,鋒利而深刻地剖析著情況。
“二來,我父親認為,在當前的局勢下,與其上訴得到一個魔法部不痛不癢的認可,進而引來更多的不滿和注意。不如順勢而為,把自己進一步掩飾成一個被封禁了研究的落魄巫師,隱藏自身的研究。”
“我想這才是真正的用意所在吧。”
艾倫輕笑道。
現在魔法界的局勢紛亂,魔法部的威懾力銳減。如果說平時需要提防旁人舉報他違禁研究的話,那這種時候需要防備的反而是他人直接攻擊自身和工坊。
通過鄧布利多來讓魔法部認可研究,得到的只是一個合法的名號,但反而有可能被心懷不滿的反對者盯上,進而派出人手襲擊。
與其如此,不如接受處置,低調進行研究,況且魔法部對麻瓜世界了解甚少,以為只要逼迫對方離職就能斷絕技術來源,這反而讓米蒂娜她們有了操作空間。
“我說這麽多,你應該對我父親有所了解吧。他是一個視研究如命,為此甚至不在意虛名的人。”
話鋒一轉,米蒂娜嚴肅地看向對面坐著的艾倫。
“你能拆解那台魔法無人機,證明你擁有一定的煉金術造詣,但這種程度遠遠不夠進行所謂的交流。我不會過問你的想法,但我希望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和期望。”
“當然,這次拜訪我是認真的,而這就是我的分寸。”
艾倫笑了笑,從箱子裡翻出一張速寫的草稿,放在桌子上推到米蒂娜面前。
說話間,列車的汽笛聲開始長鳴,車速逐漸放緩,最後停在了前方的站台前。
他們到站了。
科克沃斯站十分貼合艾倫對這個城市的第一印象,老舊,冷清,甚至在這一站下車的人只有他們四個人。
列車機械地合上車門,如同往常一樣緩緩起步加速,繼續往下一個站點開去。
他們四個孤零零地站在這荒冷的站台,一時間艾倫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來到了一個工業城鎮還是鄉村荒地。
斯內普習以為常地看了看空空蕩蕩的車站,似乎對沒有人來接他毫不意外,他轉頭低聲問道。
“你沒有讓他們來接你麽?”
莉莉正用手指繞著她深紅的發梢,聽見問題怔了一下才回答道。
“啊,沒有,我讓他們都待在家裡等我,沒必要每次放假都過來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剛說完一句話,她就急匆匆地轉移話題。
“艾倫,你現在準備做什麽?”
“嗯。。。時間不算早了,我先去找間旅館辦理入住。”
艾倫看了看莉莉,把話題接了過去。
“米蒂娜,麻煩你待會和伊格瑞特先生說明一下,
我明天再去拜訪。” 米蒂娜點了點頭,幾人走下站台,穿過老舊的售票處。
沒有理會裡面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頭,他們提著行李出了站。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陰沉的天空下是呼嘯的寒風,艾倫走在馬路上,旁邊是斑駁的工業建築,從老式的紅磚廠房到現代的鋼鐵車間,但也止步於此,絕大部分廠房都已經荒廢,只有幾間車間在緩慢地運轉。
科克沃斯是依賴於礦藏發展起來的工業城鎮,以鋼鐵冶煉和機械製造為主,全盛時期有著成千上萬的人定居在這裡,圍繞著大量居民的生活,娛樂設施林立在工廠附近,支撐著這個偏遠的小鎮。
荒廢的廣場,破舊的鍾塔,都是這裡從前繁榮的證明,但現在只剩下一個個封存的店鋪。
“你們的家在哪裡?”
艾倫朝著自己的好友詢問道。
“百合花大街,往這邊走就是。”
莉莉踮起腳來為他指明方向,看過去快接近城鎮的邊緣了。
“蜘蛛尾巷。”
斯內普頓了一會,才冷淡地說道。
“離我家不遠,還要再過去一點。”
按照莉莉的指引來看,如果說百合花大街是城鎮的邊角處,那蜘蛛尾巷幾乎就是郊區了。
“我們暫時住在歐爾迪斯大道,在那裡租了一間房子。”
米蒂娜輕巧地說道。
“百合花大街附近應該有旅館吧?”
艾倫盤算了一下,這三個地方離得不算太遠,大概以百合花大街為中心能連出一條線,既然如此,他便打算暫時住在一個方便出行的地方。
“嗯。。。之前是有啦,但是現在很多都關了。”
莉莉走在前方引路,思索著印象中的旅館。
“靠近磨坊那裡,有一家,不過環境一般。”
斯內普冷不丁地出聲道,他心情不是很好,但還是迅速地找到了答案。
幾人沿著他的指引在曲折的街道裡七拐八拐,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目的地。
“誒,還真的有磨坊。”
艾倫驚訝地看著遠處的煙囪,那是一個早早荒廢的磨坊留下的設備。雖然已經不再運作了,但遠遠看去也算是蜘蛛尾巷的一個地標。
這裡是百合花大街的尾部,再走一段就能到達蜘蛛尾巷,難怪斯內普更有印象。
從這往前看去是迷宮般的小巷,兩側是堆砌的老舊磚房,地面雖然是用鵝卵石鋪成,但很久沒人維護了,不少石塊都被人踢到了路旁。
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流穿過小巷,但河岸上花草叢生,堆滿了垃圾,空氣中是灰撲撲的煙塵和霧氣。
他們站在一家幽暗陰沉的旅館面前,門上一個照片將落未落,上面用褪色的筆跡寫著一行字:鐵路風景旅館。
“看起來還可以。”
艾倫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