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21日。
府城,晚,七點零二分。
王空流目前的工作僅僅是在那個叫“心緣酷飲”的冷飲店當服務員,或許有著保安的特性,一邊在冷飲店,或者說是奶茶店打工,一邊在晚上抽空,去府城的某家地下酒吧負責調酒。
值得一提,心緣酷飲的美女店長熊小螢和酒吧老板熊有為是親兄妹……雖然長相差的太多,當哥哥的滿臉橫肉虎背熊腰適合去當土匪,當妹妹的身材高挑娃娃臉女神范,但是莫巧言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就當酒吧老板小時候基因突變唄。
今天的王空流有些無聊的坐在咖啡廳裡面,林載贄因為上次的襲擊事件,雖然他對那根斷了的肋骨做完手術後,就強行出院了,但是這一段時間並沒有所謂的切磋和訓練。其實總而言之,王空流還是對未來有些迷茫的,即使自己在自己家附近報名了健身房,可是最近一段時間根本沒有去過那裡,而是在府茂百貨的九樓按時打卡。
不過,健身,對自己北上之行真的有幫助嗎?
就在王空流有些神情恍惚的時候,一個外國人坐到了王空流對面的沙發上。
突然發現有人坐到自己的對面,讓王空流明顯一愣,隨即抬頭望向自己面前這個大概是東歐地區的外國人,那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眶,無時不刻散發著一種高貴的氣質,男人的皮膚黝黑、身材纖瘦,一身黑色西服的他端坐在王空流的對面,雙手交叉,雙肘放在桌面上,一臉微笑地望著王空流。
“你好,朋友。”
外國人的漢語發音字正腔圓。
“啊…啊你好,你好。又見面了啊。”
王空流趕緊回應。
“這座城市我很感興趣,一座古老的城市,一座有趣的城市,讓人免不了想要逗留一段時日。”外國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嘴潔白的牙齒。
“大佬您是來旅遊的嗎?我記得之前看見您的時候,您就這麽說的,感覺一個月,一個多月不見,您這是回到府城了,還是壓根兒就沒走啊?”王空流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這個有些熟悉的外國男人,但是無法在腦海裡回憶起上次與他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我記得咱們肯定是見過的,不過很抱歉,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您來自哪裡來著?”
“我來自二十七個世紀的黑暗之中,走遍了所有蘊含文明的國度,我也記不清這是我走到的第幾個城市。”外國男人的回復很是奇怪,就像是開玩笑一樣。
“好中二…啊不,好厲害。”王空流對於外國男人的說法表示十分讚賞,那句二十七個世紀的黑暗,表明了眼前之人應該是一個風趣幽默的外國友人罷了,而且,這個說法真的很是酷炫。
“謝謝。”
“我記得您剛來到府城這座城市的時候,是見到了我的一個高中同學,你們好像相談甚歡,我同學還跟我提到了你,後來咱們才見到的…”王空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奇怪的眩暈感,“啊,您是做什麽工作的來著?抱歉,我又忘記了。”
“我?我的業余愛好就是買一些玻璃製品和金屬製品,用一些小手段把它們重新整合,組合成更加奇妙的東西。”外國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那條印著鹿角花紋的領帶,“哦,我發表了許多科學方面的論文,談不上多麽高深,不過還算有些心得,比如電學和心理學。”
“您是科學家?真了不起!”王空流由衷地讚歎著。
就這樣,在府茂百貨一樓的咖啡廳裡,王空流與這個突然出現的外國人相談甚歡。這個皮膚黝黑的外國人,他的言談舉止有著強烈的魅力和誘惑。這激起了王空流的熱情,還有那些來自異國他鄉的詭異的風土人情,深不可測的見識與經驗,王空流饑渴地想從這個外國人那裡學到無比深奧的神知秘識。
就像是王空流第一次見到這個神秘的外國人一樣。
可以如此評價,這個外國人的訴說的所有故事,遠遠凌駕於王空流這輩子聽到過的最狂熱的空想之上。
…
2013年,九月底。
“咚咚咚——”敲門聲。
“哪位?”蘇巧言眯著眼,滿臉沒有睡醒的表情,直接打開了門,朦朦朧朧中,他也僅僅是看見了外邊有一個人影。
“大叔,嵇叔夜是不是住在這裡?”女孩抬起手,在蘇巧言的面前晃了晃。
這個一身小熊維尼睡袍,胡子拉碴的男人,完全是沒睡醒嘛。
“大叔……嗯?大叔!”蘇巧言的語氣瞬間一變,人也跟著精神了不少,他努力瞪大了雙眼,向門外看去,“誰特喵的找事呢?”
“我!”女孩原地蹦了一下,再次揮了揮手,努力的證明自己在蘇巧言面前存在的意義,“大叔,嵇叔夜在這裡住嗎?”
“誒?”
揉了揉眼,蘇巧言才算看清門外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孩,十五六歲的年紀,鵝蛋臉,眼珠靈動,有一股別樣的動人氣韻。
“大叔——嵇叔夜最近是住這裡嗎?”女孩伸出了三根纖細的手指,“我都說了第三遍了。”
“第一,我不是大叔,我大一!”蘇巧言打了個哈欠,也同樣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二,嵇叔夜的確住這裡。第三,妹子哪位?”
“我,我……”女孩的臉蛋瞬間變得紅撲撲的,人也有些扭捏起來,音調也是很明顯的降了下來,“我是叔夜的朋友,聽他說他最近住這裡……”
“進來,記得關門……啊~”蘇巧言又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往裡走,“如果會做飯,請替他把午飯做了,我睡覺去了~”
“喂喂!”女孩也隻好緊跟進屋,這家夥怎麽這樣?“大哥!不怕我是小偷?”
“沒值錢的……那家夥手機桌面是你照片,唉,現在的年輕人啊,高中就戀愛……”
樓梯聲響起。
“大叔!你還沒告訴我叔夜什麽時候回來?”女孩嘟著嘴,模樣很是俏皮。
“你替叔夜做飯去吧!他到家,你就知道他幾點回來了……”蘇巧言怨念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
“師父!師父!~開飯啦!”嵇叔夜同學氣沉丹田,衝著二樓大喊著。
“來了……啊~”
接著就是木製樓梯的聲音,伴著蘇巧言搖搖晃晃的身影。
“艾爻文是吧?”不知何時出現的蕭金樽倒是一副主人的樣子,大大方方的坐在位置上,“今天謝謝你幫我們做午飯了。”
“沒事。”女孩搖搖頭,她緊挨著嵇叔夜坐著,落落大方,“大叔,歐不,大哥,你不會就是叔夜嘴裡那個智慧與能力並存的蘇師父,蘇大哥吧?”當然,這句話是衝著睡眼依舊朦朧的蘇巧言說的。
“太對了!本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必須的智慧與能力並存……”
“你夠了啊!”蕭金樽非常看不慣蘇巧言的不要臉行為。
“無聊。”蘇巧言的表情又回到了古井無波的場景,從餐桌煙灰缸裡取出了半截煙頭,重新用打火機引燃了它。
“咳咳咳咳——”深吸了一口,可是蘇巧言還是被嗆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不會抽煙,但是經常抽一根嘗試,也算是蘇巧言這個人的一個個人特色。
“你們先吃,我給斯托克小姐打個電話,希望這位大姐頭還記得她欠我人情…”
…
“勤勞勇敢的信徒們…哦,似乎後來很多人說那些信徒們愚昧無知…這些忠誠的信徒們他們得到了啟示,如果自己的國家沒有按時向山中的神明獻上自己的貢品的話,那麽加塔諾托亞就會從山上下來,為它前行路上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帶去恐怖的毀滅。”
“在這個古老的王國裡,有一個恐怖的傳說,任何活物一旦看到外星人的守護之神的本尊…甚至哪怕看到一座尺寸較小、但卻將外星守護神加塔諾托亞完美表現出來的圖畫或雕刻,那麽這個生物就會得到一個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懼的結局——在王國的歷史學家們的考古中發現,那些曾經臨時居住在地球上的一些外星人,用事實得到了一個令人駭然的結論,只要看到這個山中的生物的本體,還有看到描繪它的畫卷或是雕像,就會在強烈得不可思議的驚駭中麻痹僵硬,變成石頭一般。目擊者的身軀會被轉化成介乎石頭與皮革之間的物質,而這個生物的頭顱中的大腦卻會以一種不科學的狀態永遠地保持鮮活,被固定在身體之中,永遠保持清醒,亙古不變。”
“所以,這個遠古的王國居民組織了一個崇拜加塔諾托亞的教團,並且每年向這位外星人的守護神祭祀無數物品,包括人類,比如身強力壯的戰士,還有年輕貌美的處女。那些忠誠的信徒們進入神明寄居的山脈腳下的那座大理石神殿中,並在燃燒著的聖壇前祭獻上這些犧牲。這很可笑,他們如此恐懼那位從遙遠群星中降臨的神明,也把自己的信仰轉為了信奉這位神明,卻從來沒有人敢於攀登那座居住著神明的山峰…你說很可笑吧?”
“王國的子民們都相信,只有加塔諾托亞神教的祭司能夠保護整個王國,整個大陸,整個世界,免受神明之害,防止他們的神明從山中爬出,石化世間萬物…真的是忠誠啊,如此恐懼,還把神明,稱之為神明。”
“在那個王國裡,國王要在神殿裡,在大祭司的身邊下跪。教會的每一位普通祭祀,每個人都擁有一座用大理石修建起來的房子,兩百個供驅使的奴隸,一百房嬌妻美妾,並且不受俗世法律的製約,而且享有肆意妄為的生殺大權…這就是信仰,這就是權利。人們恐懼帶來絕望的神明,但是向往信奉他的道路,因為這道路上,是有些人終究一生也擁有不了的東西,甚至在信奉神明的這條道路上,人們可以逾越法律和道德。”
“這個故事怎麽樣,我親愛的朋友。”皮膚黝黑的外國男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想要潤一潤講述故事後,沙啞的喉嚨,但又因為咖啡的味道,皺起了眉頭,看向了對面的王空流,“你不覺得咖啡難喝嗎?”
“那或許是人們過於尊重你,敬畏你,所以你一直在喝上等品質的咖啡。”一張與王空流幾乎完全一樣的面孔出現在了王空流的身後,只是樣貌和身材更加消瘦一些。
“有趣。”外國男子輕聲笑道。
“你是誰?!”王空流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正一隻手扶著自己肩膀的夾克青年,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令王空流的心臟不禁快速振動起來。
“等下!你是趙淼說的那個人!”王空流突然想起來, 大叫道。
趙淼曾經宣稱,在六七月份,遇到了長相與王空流、王鳳遊相似的男人,而那個男人的身邊跟隨的少年,外貌則與王鳳遊的高中好友李庚完全一致,而經過一再確定,那個時候的李庚,還遠在東部沿海和同居了兩三年的女友一起在事務所處理業務。
“你就是那個冒充王鳳遊和李庚的人。”王空流認為自己的判斷沒錯。
“哎呀!冒充這個詞很不好啊,也就是你們這邊才冒充來冒充去,同袍相殘的…”俊美的少年從高大的夾克青年身後轉了出來,雙手叉腰,對王空流的話表示否定。
“小柴啊,咱還是說這個事,不要哎呀哎呀,還有叉腰行不?這麽多年兄弟,我知道你是條漢子,但是外人一看你…真特喵娘啊!”身材高大的神秘夾克青年旁若無人的和俊美少年互懟起來。
“哎呀!是狼!我叫狼!”
“柴狗!柴狗!柴狗!”
“狼!”
“你家櫻花開了!”
“…”
“哈哈,兩位朋友還真是有意思啊。”皮膚黝黑的外國男人微微點頭,向兩個不請自到的身份神秘的人打著招呼。
“一路貨色。”王空流不由自主的在腦海裡出現了某個人吊兒郎當的面孔。
“這位尊敬的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幫個忙啊?聯系一下我們老板,我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夾克青年微微鞠躬,向著那位皮膚黝黑的外國男人施禮。
“哦?這位先生,您怎麽可以判斷,我會認識你們的老板?”
“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