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20日。
男人很困,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病,又需要整理一些工作上職稱的認定流程,還想進修一下其他的專業科目。
男人抱著課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手機上的時間是晚上11點整。
……
府城市,瞬墨北大街。
王鳳遊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乾脆從公交車的後門直接蹦了下去……
啪嘰!
幸好綠化帶已經沒有任何植物了。
“Pizza自助?嗯,披薩自助。我的英文水平不錯,嘿嘿嘿……”王鳳遊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幾根未刮乾淨的胡子茬,自言自語地怪笑著。笑的街邊樹蔭下兩個下棋的老大爺,脖子後面直冒涼氣。
誰家的熊孩子放出來了?
“嗯,嗯,嗯嗯嗯~”耳朵上掛著耳機,嘴裡哼哼著不知名的曲調,王鳳遊就這樣搖頭晃腦、大搖大擺地過了馬路。應該是還未到車流量的高峰期,這條大街上除了偶爾經過的公交車,就只剩自行車上的行人了。
今天和高中的四個“哥們”一起吃飯,出門前王鳳遊還是仔細斟酌了一下自己應該穿什麽衣服——那件紅色兜帽?算了,太浪了;這件黑色T恤?呃,短褲已經是黑色了,一身黑不好吧……經過三四秒的深思熟慮,王鳳遊做出了最後的決定,白色T恤不錯,“要想俏,一身孝”,嘿嘿,老人們都這麽說。胸口那隻黃色的浣熊也是極好的,能讓自己這已經開始奔向三十的大好青年感受到青春的活力嘛。
浣熊頭上的鋼盔應該無傷大雅。
“嗡——”手機在褲子的右兜裡突然震動了起來。
“王橘子,你在哪?到了嗎?”企鵝形狀的聊天工具,在屏幕上顯示了出來。
“誒,特別關心的提示音呢?”王鳳遊皺了皺鼻子,擺弄無果後,老老實實的輸入著自己的現狀——
Pizza的門口啊。你們人呢?
“我們看不見你啊!你到底在哪?”
“哢嚓!”照了張自助飯店招牌的照片,王鳳遊把它發了過去。
“你不會去的別的Pizza吧?那就待著吧,不帶你玩了。”
“……喵了個咪的。”王鳳遊撇了撇嘴,看了看聊天群,內心堅定無比——我一定是對的!我一定是對的!你們又特喵的在逗我……
“我快到了。”備注是CIKO的人發了兩條信息,“你們在哪?”
“Pizza旁邊的地下商場。”一條新的信息彈了出來。
“呵呵噠。”王鳳遊自言自語著,渾身由內而外的怨念在自身強大的氣場下散發著,轉身朝著大步朝著不遠處那個百貨商場的入口走了過去……
“那人有病吧?走路跺地好大聲……”某路人甲看著王鳳遊的背影,手裡指指劃劃。
“嗯,有病!”某路人乙給出了確切結論。
……
“橘子,等會兒。”女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誒?”停住了腳步,王鳳遊在樓梯上將頭轉向了後方。
正午的陽光在透明橡膠的門簾,勾勒出女孩的身影。女孩看了看左邊的電梯,又看了看右邊樓梯正中央的王鳳遊,抬步款款走下了樓梯,迎向王鳳遊的方向。
一張再標準不過的古典瓜子臉,就象從唐寅的畫中走下來的人一樣;堅毅挺直的鼻梁,略薄柔軟的嘴唇,兼有女性的俏美又有點男性才有的英氣;一頭水一樣柔美的烏亮長發,
流瀑般傾斜下來,恰倒好處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映著潔白的T恤,出塵脫俗。 “許羲,你什麽時候放的假?”王鳳遊隨便找了個話題,畢竟像你什麽時候到我身後的這種沒有任何養分的問題,還是不要問了。
“十五號。”
下樓梯,轉角,再轉角,再轉角……
一條長椅上,兩個女孩並肩坐著。
一個看到王鳳遊,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這。
潔白的皮膚給人一種健康活力的感覺,而並非蒼白。微卷的褐色頭髮扎成一個輕松活潑的辮子,圓圓的臉上總是帶著那自信的表情,給人以非常親切的感覺。黑色的短袖T恤上,是一個碩大白色骷髏頭面露猙獰,一種屬於男生才多見的霸氣躍然而生。
另一個直接扭過頭,表示自己根本沒看見王鳳遊這麽一大坨肉。
淡雅的雙眸如水一樣純淨,劉海飛散的青絲壓著柳眉而過,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標致的瓊鼻,嘴如櫻桃般小巧。長長的一頭黑色秀發像一條墨色的瀑布,柔軟的披在身後,宛若絲綢。全身的服飾在淡藍色與白色的交互中,更加清新可愛。
“睿姐好。”王鳳遊眯著眼睛衝著招手的女生打著招呼,撤步,閃身,讓出了身後的女孩,然後以飛快的速度,衝著那個將頭扭到一邊的女孩呲了呲牙齒。
“呀!羲羲~”圓臉的女孩看到王鳳遊身後的來人,親切地叫著。
“來,許羲,坐我旁邊。”另一個女孩微笑著拍了拍自己右邊的位子,然後轉頭扭向了王鳳遊,換成了嚴肅的表情,“你,站著!”
“憑什麽?”王鳳遊努力瞪了瞪根本瞪不大的眼睛,據理力爭。咳咳,這個男人的面子嘛,是非常重要滴!
“呀呵,你還想坐著?”女孩揚了揚尖尖的下巴。
“我,蹲,著。”王鳳遊一字一頓。
……
“趙笛淺死路上了,咱們先去吃。”田睿聳了聳肩膀,將手機交給了餐廳一樓的服務員,手機屏幕上面是團購的信息。
“我少爺堵車了?”王鳳遊打了個哈欠,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呢。
“你在這裡等你家少爺,我們先上去。”女孩插著腰,站在了第二節樓梯上俯視著一臉慵懶的王鳳遊。
“誰找我少爺麻煩,那結果純粹是屬於自殺未遂。”王鳳遊摸了摸鼻子,示意自己不想待在下面。
“先一起進去找座位吧。”許羲揮了揮剛從田睿手中取來的票據。
“慕瑾,讓橘子上來吧。”田睿拍了一下女孩的肩膀,轉身朝樓上走去。
“睿哥哥,等會我。”女孩像白天鵝一樣,高傲的揚起頸子,完全視王鳳遊如空氣,轉身朝著田睿跑了過去。
“唉~”王鳳遊搖頭晃腦故作深沉的歎了口氣,又重新帶上了那紅黑相間的耳機。
……
“這個角落不錯。”許羲的目光掃了掃眾人,詢問自己的意見怎麽樣。
“就這裡吧。”田睿點了點頭。
三張小桌子拚成了一張長桌,一邊是長沙發,一邊是三把椅子。許羲坐在了沙發最裡面的地方,田睿緊挨著她坐下。張慕瑾的眼角余光撇到了一旁嘴裡念念有詞的王鳳遊,從正中間的椅子挪到了最裡面。
摘下了耳機,王鳳遊面無表情地坐在最外面的椅子上。
“橘子看包!”許羲和田睿異口同聲,步調非常一致的先拍了拍桌上屬於自己的包,然後端著盤子站起身,最後光速般的消失不見。
“你不去嗎?”王鳳遊看了張慕瑾一眼,用手指了指外面,半個身子也離開座位準備讓道。
“先不了。”張慕瑾搖了搖頭,揮手示意王鳳遊坐了下來。
然後,非常安靜……
兩三分鍾之後,張慕瑾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你少爺來了,在樓下,去接吧。”
“歐了。”王鳳遊衝著女孩做了個OK的手勢,結果隻換來了一個白眼。
……
一個藍灰色的蝴蝶結發卡頂在了頭頂的最高處,碩大的黑色墨鏡使得大家只看得見她嘴角的那絲完美弧度,透著一股無所不知和天下無敵的自信,紅白格子的休閑襯衣把她襯托出那種青春的活潑。給人感覺,除了酷就是酷,找不到別的詞語來形容了。
這是趙笛淺今天給王鳳遊的第一印象。
站在樓梯上,王鳳遊構思了一下自己需要說的話,然後撇了撇嘴,“您那副墨鏡,是為了提升逼格嗎?”
“閉嘴!帶路!”趙笛淺用尖銳的音調說著,“今天沒帶眼鏡,看不清路了……”
……
“嗯,王橘子,繼續看包吧。”張慕瑾拍了拍王鳳遊的肩膀,轉身和趙笛淺手拉著手,走向食品區。
這時,田睿端著滿滿當當的一盤子食物走了回來,坐在了王鳳遊的對面,用刀子直接插了一大塊雞排送到了自己的嘴裡,“橘子,你去拿吃的吧。”
“啊~勞動人民終於解放了!”王鳳遊熱淚盈眶的感慨了一聲,站起身舉起盤子就跑。
“有病……”田睿自言自語地發表了一下個人的意見,繼續消滅著盤子裡的各種食物。
……
“你盤子裡是什麽?”趙笛淺用叉子敲了敲自己的盤子。
順著她的目光,王鳳遊看到了自己盤子裡的那幾塊黃色的茄子,“茄子。”
“真高雅,吃茄子。”張慕瑾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吃自助,竟然吃茄子?”趙笛淺早已摘下了墨鏡,眼神中充斥著批判的色彩。
“我吃茄子而已,你們這……”
“給我倒杯飲料。”張慕瑾打斷了王鳳遊的話,將自己的杯子遞了過來。
“喝什麽?”王鳳遊接過了杯子。
“橙汁。”
“葡萄汁?”王鳳遊沒聽太清。
“橙汁!你老大要喝橙汁!你是不是撒比?啊?你說,你是不是撒比?撒比!撒比!”趙笛淺直接就是一頓連珠炮。
……
“真難喝。”張慕瑾的評價。
“你怎麽給你老大接的飲料?”趙笛淺怒目而視。
“就是橙汁啊,飲料機,從左到右第二個開關。”王鳳遊一臉委屈,自己真是比竇娥還冤。
“別解釋!你老大說不好喝,就是你的問題!”
“……”王鳳遊將目光投向對面而坐的許羲和田睿,尋求援助。
“哎呀,羲羲,這個火腿披薩不錯呦~”
“嗯嗯,香蕉的也不錯。”
“……我湊,喵了個咪的……”王鳳遊腹誹著。
“這塊披薩我吃不了了。”張慕瑾看著面前的盤子,無奈的晃了晃手裡的刀子。
“給橘子吃!”趙笛淺倒是爽快人,直接一叉子把那一小塊披薩叉了起來,直接甩到了王鳳遊的盤子裡,“呦~肉都掉下來了,真惡心。”
“……”默默地叉起,送進嘴裡。
“你看他那受氣的勁兒!”趙笛淺用叉子指了指王鳳遊。
“人家是憂鬱小王子。”張慕瑾運用語文,說出了一條陳述句。
“鐺鐺鐺!”清脆的金屬碰撞音突然響起,一個戴個白色高筒帽的廚師一邊用手裡的鏟子敲著盤子,一邊大聲喊著——
“剛出爐的草莓披薩,大家快來吃,不然該被搶沒了~”
“呃……”王鳳遊聽得一臉黑線,這架勢好像鄉下給雞鴨,給豬喂食時敲食槽一樣,這尼瑪在自助餐廳也太掉價了吧?!
呼啦啦,周圍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跑了過去,場面絕對不輸明星見面會,只不過一個是舉著簽名版,一個是端著盤子的區別。
“橘子,快去搶!”
“呃……”王鳳遊一動不動,選擇了改變話題的處理方式,“我給我老大倒的真是橙汁!”
“你是撒比嗎?!”異口同聲。
“你不去我去!”趙笛淺一巴掌推開了王鳳遊。
……
真正的陪伴,經得起坎坷,經得起平淡。
心清一切明,心濁一切暗;心癡一切迷,心悟一切禪。心是人生戲的導演,念是人生境的底片。一切的根源皆在內心,癡與執、怨與恨,只會讓心翻滾、讓人不安。只有放下它們,才能輕松自然。
“待會兒去玩密室逃脫,大笨也來。”一邊說著,趙笛淺一邊舉著手機玩著自拍,剪刀手加上嘟起的嘴,看得旁邊的王鳳遊一哆嗦,惡寒,大概是我現在這個意境吧。
“咱們合影吧。”張慕瑾提議。
“好呀!”趙笛淺放棄了剪刀手的造型,將手裡的蘋果手機遞到了王鳳遊的面前,“來,我們的自拍專用架。”
“哎。”應了一聲,王鳳遊接過了這個什麽水果蘋果葡萄李子柿子梨的Plus,高高的舉起,“你們來個造型吧。”
“閉嘴!”
“往上一點!”
“撒比,往左!”
“角度啊,你撒比嗎?”
“往右一點,撒比!”
“行了嗎?!”王鳳遊差點哭了,特麽當個支架容易嘛我。
“行了,撒比!”
“拍吧,撒比!”
“……”王鳳遊面無表情地按了一下屏幕。
“哢嚓。”手機響了一聲,應該是拍攝完畢了。
“去,去去!”趙笛淺搶過了自己的手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王鳳遊滾蛋。
“……”鎮定,一定要有紳士風度!
“坐田睿身邊去!我給你們擺一個俄羅斯套娃的造型!”看王鳳遊明顯不明白,趙笛淺盡量讓自己運用平和的語氣解釋著,這撒比,怎麽就這麽笨呢?不光顏值低,智商還低。對了,他老大說的對,他還愛裝逼……
“你之前為什麽……”
“過去!”張慕瑾一瞪眼,“你少爺讓你過去就過去,裝什麽逼?”
“……”端坐到田睿身邊,嗯嗯,鎮定。
“來來來,大家笑一個~”
王鳳遊一呲牙,眼睛一眯——好吧竭盡所能之展現自己蕩漾的笑容。
“哢嚓!”
“臥槽!王橘子!你特麽賠我手機攝像頭!你什麽表情?!”掃了一眼,趙笛淺指著王鳳遊的鼻子,跳腳罵起來,就差把面前的桌子掀了,
“猥瑣!齷齪!流氓!撒比!嗯……先說這些。”看過照片的許羲和田睿不得不承認,還是張慕瑾的這句話一針見血,直接點明重點。從中華千年的語言文化來評判,真的是極好極好的。
“我的笑容多特麽的天真。”一向嘴硬的王鳳遊從心底發誓,自己絕對是故意破壞照相氣氛的。嗯,故意的……
“我特麽回家就摳下來當表情!”
“不用,我也會!”王鳳遊聳聳肩,呲了呲兩顆大門牙。一旁的許羲和田睿穩坐中軍帳,坐山觀虎鬥,悠閑地用刀叉擺弄著盤子裡的草莓披薩,吃的不亦樂乎。
……
大廳到裡屋的休息室,有一個較大的落差,說白了,不過是兩個台階而已。正對門口的桌子,兩旁的椅子上已經分別坐著一個女孩,從她們東張西望的表情上可以分析出,她們應該到了有一定時間了,處於無所事事的等待階段。
左邊的女孩一件黑色T恤,而右邊的女孩則是一件藍色T恤。她們都梳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馬尾,相仿的年紀,相仿的個頭,都文文靜靜的坐在座位上,不知各自在想著什麽,除了偶爾抬頭的張望。
“晗姐!”王鳳遊一步跨上了兩個台階,飛身一躍直接進屋,身後的田睿撇了撇嘴,怎麽沒摔死前面這貨?
“嗨!”看到五個人先後進屋,左邊的女孩先站起來打著招呼,然後介紹著身邊的女伴,“這是我同學,你們叫她學霸就行!”
被稱為“學霸”的女孩站起來, 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撲面而來。她略微欠欠身,“你們好。”
“好。”
“你好。”
“晗姐,你表哥呢?”王鳳遊的腦海裡突然劃過了某個已經很久不見的面孔。
“吃!吃了睡!睡了吃!”女孩略有些嬰兒肥的臉上劃過一絲怒容,明亮的雙眸上邊,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不要提他就行。”
“橘子,不要叫她晗姐,她改名了。”趙笛淺一副江湖老大哥的架勢站在王鳳遊的面前,撇著嘴,老氣橫秋地說著,“Angle·馬,懂否?就像李小龍的名字‘布魯士·李’一樣。”
呃,改國籍了?好有錢……王鳳遊如此想著。
“咱們玩什麽密室?最恐怖的鬧鬼房間怎麽樣?”許羲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最恐怖?我不去了!再見!”趙笛淺的臉色變了變,使勁的搖晃著自己的肩膀,略有撒嬌的意思,“啊~不去,不去~我膽小嘛……”
“噗嗤……”王鳳遊實在是接受不了一直很爺們的趙笛淺這副樣子,一口水噴了出來。
“撒比,笑什麽笑?!”趙凌赫兩眼一瞪。
“撒比,閉嘴,不帶你玩了!”恭喜張慕瑾同學獲得助攻一枚……
…
男人從睡夢中猛然驚醒。
那大概是2014年或是2015年的記憶。
不過,男人開始懷疑那究竟是回憶,還僅僅只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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