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之都正在被人類大軍圍攻?哈達薩斯的情況如何?”
“陛下,這已經是最新的戰報了。我們的斥候無法在荒漠中進行快速的移動,您如果想知道更新的情報,還需耐心等待。”
艾瑟拉無力地閉上眼睛。
她憎恨哈達薩斯的背叛,但那並不意味她能夠容忍人類殺死自己的丈夫。
血債必須血償,且必須由她來親手執行!
再度睜開眼睛時,艾瑟拉臉上的彷徨已經被堅毅所代替。
“守護巨龍對世界樹犯下的滔天罪行,應當由月光大祭司親手洗刷。召集精靈大軍,我們要趕在人類之前將哈達薩斯的頭顱帶回精靈深林。我要將它懸掛在世界樹的枝椏上,祭奠那些因巨龍背叛而死亡的無辜的族人們!”
瑪爾莎連忙阻止道:“母親,失去月神指引的您,無法抵擋他的強大!”
“黑發勇士正在翡翠夢境中削弱哈達薩斯的力量源泉。沒有他的阻隔,月神一定會再度回應我的呼喚!瑪爾莎,你留下來,如果感應到黑發勇士的氣息,用盡一切辦法帶他回來。”
艾瑟拉轉身就走,不給女兒任何反對的機會。
“母親,那個人類回不來了!沒有秘境守衛的指引,任何人都無法從翡翠夢境中脫離出來!”
“除了他!”艾瑟拉壓抑著仇恨的聲音消失在門外。
“他?”瑪爾莎秀美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複雜之色。
他曾經是她的英雄,是精靈一族的守護者,是忠誠的代名詞。
但自從三十年前的那一天起,一切都變了。
瑪爾莎緩緩跪了下來,雙手握拳放於胸前。
“月神在上,我祈求您將他帶回我的身邊……將我的父親……一位,清醒的父親……”
……
“月神在上,我祈求您將目光投向這片黑暗的森林,驅散我心中的迷茫……”
月光湖底,艾瑟拉跪在河床上,雙手握拳置於胸前。
隨後,她身上散發出聖潔的白光,並托舉著她的身軀緩緩向上浮去,一直浮出水面,懸浮在半空中。
“請您回應我的呼喚……”
艾瑟拉一遍又一遍地禱告著。
終於在某一刻,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回應!
但這回應很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斷開。
艾瑟拉身上的白光猛然強烈起來:“哈達薩斯,你阻止不了我!”
隨著這聲厲喝,那些白光匯聚成一條線,直衝天際!
籠罩在黑暗森林上空的黑霧,只是阻擋了片刻,就被這道利刃般的白色光線刺破。
艾瑟拉抬起頭,看著懸掛在夜空中的一輪潔白的彎月,不禁淚流滿面。
“偉大的月神,感謝您沒有放棄迷途的羔羊……不!那是什麽?!”
在艾瑟拉驚恐的目光中,天上那輪彎月的輪廓處,似乎彌漫著一絲隱約的紅光!
但就在她想要看得更加仔細的時候,月亮又恢復了她的聖潔。
“是我太久沒有受到月神的召見,所以出現了危機幻覺?還是說,哈達薩斯殘留的被汙染的氣息影響了我?”
雖然親手破除了黑暗森林頭頂的黑霧,但艾瑟拉感覺她與月亮之間仍然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哈達薩斯,你為什麽不願讓我見到月亮?你在掩飾著什麽?”
艾瑟拉沒有想出原因。但這更加堅定了她要與丈夫當面對質的決心。
她抬起頭,
閉上雙眼,雙臂置於胸前,雙手合攏掌心向上,像是在迎接月光的灑落。 月光凝聚在她身上,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終於,當這種白光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艾瑟拉猛地睜開雙眼,雙臂往外一撐。
“我以月光之名,命令所有的邪惡和汙穢退去!”
一抹白光以她為起點迅速往外擴張。只是一瞬間,就將整座黑暗森林籠罩了進去。
……
……
位於黑暗森林通往荒漠必經之路上的某個村莊。
自村外走來四男二女,其中包括一名十二三歲的長相可人的小女孩。
“終於到了,腳都酸死了啦!但我們還不能休息呢!羅斌哥哥,麻煩你進去問下,最近幾天有沒有一個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青少年跟著一位可靠穩重的大叔進入村子。”
羅斌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朝前走去。
傑夫忍不住吐槽道:“明明自己就是叛逆前期,卻已經可以理直氣壯地瞧不起叛逆期的孩子了!”
柳然然歪著小腦袋天真地說道:“人家還不是叛逆前期哦!因為人家還沒有發育呢,不信你看。”
說著,就作勢要掀起上衣。
琳達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轉身怒視傑夫:“你個混蛋,你想幹什麽?!信不信老娘割了你的罪惡之源??”
傑夫連忙高舉雙手:“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那種邪惡的想法。她還是個小女孩啊,多麽天真的小女孩!”
柳然然順勢說道:“那麽傑夫哥哥,可以請你去找些吃的嗎,天真的小女孩餓了啦!”
“好的,沒問題!”
傑夫很自然地往前走去。
沒走幾步,他就停了下來。
“嘿,女士們,明明我才是團長,對不對?”
琳達抽出匕首,修長的五指纏著它靈活地打著轉。
“好的,你贏了,我去,我去!”
柳然然又將目光投向猛男漢森。
“漢森叔叔,我需要一幅通往黃金之都的地形圖,可以麻煩你嗎?”
“當然不會麻煩。”
漢森沉悶地應了句,很配合地聽從了可以當他小女兒的柳然然的指揮。
“那麽我呢?”琳達面帶微笑地問道。
“琳達姐姐就一直陪著我好啦!畢竟我還小嘛,會被人販子拐走的!”
“聽從你的吩咐,我的小公主殿下。不過,你似乎忘了那邊還有一位無所事事的家夥。”
柳然然瞧了眼有些局促的麥克。
“他也是小孩子呢,你不怕他被人販子拐走嗎?”
“是,是,你說的都對。”
就在三個人,不,其實是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時候,羅斌突然從身後冒了出來。
琳達被嚇了一跳:“你能不能走正常人的路線?”
柳然然則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找到他們了,羅斌哥哥?”
羅斌點點頭,又搖搖頭:“高中生。”
柳然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黯淡之色,但很快就被她掩蓋了下去。
“快帶我們去找他吧。”
一行人迅速往前走,很快就來到村口的一座木房子前。
有個青年正坐在門口,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邊上,有位大媽正端著一碗粥,苦口婆心地勸道:“吃點吧,孩子,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看到這一幕,柳然然臉上的悲哀之色更加濃鬱了。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大媽抬起頭,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柳然然收拾心情,擠出個笑容:“阿姨你好,我們是他的朋友,來找他了。”
說罷,衝著琳達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掏出一枚金幣遞了過去。
大媽連忙擺手:“不,這太貴重了,太貴重了。”
“阿姨,生命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要不怕你被人惦記上,我們還會給你更多。”
但大媽還是猶豫不決,視線不停在地高中生和自稱是他朋友的這群人之間掃來掃去。
柳然然看懂了,走上前去,用力地一拍高中生的肩膀:“晨希哥哥,原來你在這啊,讓我們找得好苦!”
高中生渾身一顫,抬頭看了一眼,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是我沒用,是我害了他……”
柳然然無奈地歎了口氣,看向大媽:“阿姨,我朋友好像遇到困難了。我可以先帶他走嗎?”
大媽這回放心了:“當然可以。對了,這碗粥你們帶上,勸他喝了吧。”
“謝謝阿姨,你是個好人!”
琳達上前,想拉起高中生,但怎麽拉,他都不肯起來。
這時,去找地圖的漢森往這邊走了過來。
琳達趕緊揮手喊道:“嘿,大個兒,過來搭把手!”
漢森走了過來,將魏晨希強行拉了起來,扛在自己肩上。
“我們先走了,阿姨再見!”
走到離這差不多有三百米遠的草地上,漢森將肩上的高中生放在了地面。
“晨希哥哥,不要哭了。我們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柳然然冷靜地問道。
但魏晨希就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哭著。
這時,羅斌走上前來,拿出一把小刀,用刀身輕輕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耳朵。
魏晨希疑惑地抬起頭。
羅斌一個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臉上。
“說!”
柳然然用雙手捂住小嘴,但強迫自己不能上前阻止。
魏晨希被打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騰地一下從地上站起,怒視著羅斌。
“你特麽的敢打我?!”
琳達陰陽怪氣地說道:“喲,被自己人打了都敢反抗,別人打你的時候,反倒只會躲起來哭?”
魏晨希一愣,隨即重新低下了頭。
“你們知道什麽……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只會在這裡嘲笑我沒用!”
“我們從來都不覺得你沒用!”柳然然氣鼓鼓地大聲說道,“我沒有,羅斌哥哥沒有,琳達姐姐、漢森叔叔,還有傑夫哥哥,都沒有這麽覺得!”
麥克:“……”
柳然然繼續訓斥道:“甚至就連最最精明的正直哥哥,在安排這個任務的時候,是把你魏晨希當成了任務的主要執行者。唐叔叔只是來保護你的,不是來代替你執行任務的!我們大家都這麽信任你,你憑什麽坐在這裡哭?你就是這麽報答我們對你的信任的?”
魏晨希渾身猛地一震。
他咆哮道:“那又怎麽樣??要不是你們派我出來執行任務,唐叔就不會死!是你們,是你們害了他!”
這次就連琳達也忍不住了。
她一腳踹在魏晨希的腹部,將他踢翻在地。
隨後拿起匕首,想從他身上割下點什麽。
柳然然按住她的手,搖搖頭。
“我們走,去村口等他。”
眾人一一離去,只剩下蜷縮在地的魏晨希。
和一碗正在變冷的米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村口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琳達站起身,拍了拍手:“看來他不會來了。我們還要等嗎,然然?”
早些時候就給眾人帶回來食物的傑夫也站了起來:“走吧。漢森已經找到了通往黃金之都的地圖,是時候讓所有人見識下我們傑夫傭兵團的實力了。”
琳達不禁吐槽道:“見識下團長一個人吃了整個傭兵團一半食物的實力?”
傑夫尷尬地看了眼腳下堆成小山的食物殘渣,又乾笑道:“那是因為本團長一個人就頂半個團!”
羅斌向柳然然投去詢問的眼神。
見狀,其余幾人同樣看向柳然然,在等待她的決定。
不知不覺間,柳然然已經用自己遠超常人的智商和情商征服了身邊所有人。
“真是討厭!要是正直哥哥在這裡就好了,我就不用這麽苦惱了!”被當成主心骨的小蘿莉在心中默默抱怨著。
就在這時,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抬起頭看向村子的方向。
仔細辯認了一番後,她開心地站了起來:“看來我們的小英雄終於走出來了!”
眾人本來打算繼續調侃一下,但聽聞柳然然率先表了態,就全都把話吞回了肚子。
魏晨希走了過來,臉色誠懇地給大家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沒事沒事,誰都有失意的時候,過去了就好!”傑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那麽現在,由我來複盤一下當天的經過。”魏晨希無比認真地說道。
柳然然暗暗點頭。
看來這一次刻骨銘心的失敗,讓一個男孩成長了。
雖然代價大到令人無法接受。
四周一片沉寂,只剩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篝火時不時地發出的“劈叭”聲。
以及魏晨希壓抑著憤怒的敘述聲。
終於,當講完了一切,魏晨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的複盤,無異於在他傷口上撒鹽。
幸好,他挺過來了。
柳然然冷靜地分析道:“王哥……不,王剛勾結了蘭頓王子,準備借軍隊之力屠龍。正直哥哥果然猜對了,王剛拿到了月光杯,並成功釀出了月光酒。能夠讓巨龍陷入永久沉睡的月光酒,再加上足以屠龍的軍隊,照理說,我們的任務……巨龍應該已經被殺死了才對,那為什麽我們還能在這裡?”
傑夫聽得一頭霧水:“你們的任務?什麽任務?還有,你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
琳達若有所思,目光流轉間,似乎想要把這幾個外來人的相貌牢牢地記在心裡。
雖然只有隊長才能接到任務,但李正直早就把任務信息告訴了隊友,並和他們討論了詳細的作戰計劃。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只要不是蠢貨,就肯定不會認為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完成五個人的任務。
蠢貨也當不了隊長。
王剛除外,他的等級足以支撐他當一名獨行俠。
但王剛同樣是另一種例外。因為有心來當新手引導員的人,一般而言都會想方設法激發出新人的潛力, 替自己的戰隊找幾個靠譜的準隊友。
像王剛這樣一上來就直接放棄所有新人的試煉者老手,實屬罕見。
但不得不說,如果沒有王剛的選擇放手,說不定柳然然至今還在忠實地扮演著自己乖乖女的角色。
哪裡還會出現這麽一個令所有成年人都自歎不如的聰慧小蘿莉?
就在眾人同時陷入沉思的時候,一股難以言明的壓抑氣息從西方傳了過來。
“感受到了嗎?”柳然然看向羅斌。
後者點點頭。
“看來是王子的軍隊同巨龍開戰了!”傑夫磨拳擦掌,“我們得趕緊過去,遲了說不定連湯都喝不上了!”
“但願我們別成為巨龍的飯後點心。”琳達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不管如何,黃金之都始終是個繞不過去的地方。
不僅僅因為它曾經是大陸的經濟和權力中心,更是因為人類王子和巨龍正在進行的這一場戰爭,將會決定大陸是繼續延用“蘭頓”之名,還是會被後人稱為“巨龍大陸”。
但柳然然關注的重點還多了一個。
她隱隱覺得,天上的月亮在剛剛那一瞬,好像有些不對勁。
“希望是我想多了……如果月亮不對勁,那麽精靈女王應該也不對勁。”
“正直哥哥說過,這只是個新人副本,不可能出現必死的局面。”
“不對勁的巨龍,加上不對勁的精靈女王,恐怕五個王剛組隊都會被團滅在這裡。”
“所以,肯定是我想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