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維尼斯東北方向有一片還沒有被開發的曠野,正好可以作為戰場。基根和羅德裡克躍過無數的房頂,踩爛了無數的瓦片才抵達這裡。骷髏人放下在自己肩膀上撲騰個不停的索爾維婭。“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控的索爾維婭抱著頭慘叫著,時而狂躁的揮舞著臂膀,打在眼前的獵魔人身上。頃刻間狂風大作,吹得天上的雲急迫的趕往巨龍山脈的方向,吹得滿地的野草深深地俯下身去。護在她身前的“顱骨”搖搖欲墜,剛剛落地的“獠牙”也寸步難行,身上被風壓刮出了細小的傷口。
基根想先解決索爾維婭的麻煩的,看著她抓心撓肝的痛苦模樣,實在於心不忍。但羅德裡克還在猖狂著,隻好先對付他——不然索爾維婭只會更危險。獵魔人隻得笨拙的安撫她,轉而把注意力放在“獠牙”上。
等風稍稍小了一點,羅德裡克便挪動步子找尋進攻的機會,趾爪刨出一塊一塊的含著草根的泥土。一路上瘋狂挑釁獵魔人的他現在已經一句人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野獸的怒嗥,雙臂上彎曲的爪刺對在一起,扯出一條月牙狀的巨大光刃拋向索爾維婭,“鐺!”的一聲,被頂上前的基根直接用身體扛下,就如被砍壞的土元素一樣歪下頭,垂著胳膊僵站在原地。見攻擊得手了,羅德裡克搔著爪子咯痰般狂笑著,嘴角的薄膜扯得幾近透明,露出滿嘴參差不齊宛如翼手龍的尖牙。可那“昏死”的骷髏人居然又重新抖擻精神猛衝向獠牙,一記掃堂腿卷在“獠牙的大頭上,頭重腳輕的惡獸便狼狽的摔在草地上,滑了數丈多遠。
“我現在沒有任何感覺……”
羅德裡克已經喪失了全部理性,也聽不懂基根說的什麽,他伴著又一陣暴風繼續狂猛的揮舞著利爪,在步步緊逼的“顱骨”身上磨出一串一串的火星兒。骷髏人避也不避,隻暗暗的積蓄在體內流動的這股不同於混沌之力的澎湃的能量,注入到雙手中,瞅準空檔立刻還以顏色——一雙亮著淡紫色光暈的鐵拳痛毆在羅德裡克身上,打到興起就連肆虐的狂風也阻礙不了他了。適才還凶相畢露的“獠牙”此刻像個會叫的沙袋一樣,只會本能的防守抵擋,全無半點反擊的機會,它節節敗退,要是這樣退一整天,估計要被退到冬都蘭伊斯特,跳進運河裡相鬥了。
“顱骨!極致驅動!”
獵魔人踢飛了羅德裡克,將腰帶扣扳正又推開,響起激昂的語音。胸前的六根肋巴條子竟然詭異的張開,露出一顆紫燦燦的核心,在身前生成一顆巨大的紫色骷髏頭火球。基根暴喝一聲,以雙手將其推出。光球拖著火焰尾巴直取羅德裡克,那狂暴的畜生這時才終於感到了恐懼——它那混亂的精神先被恐懼感擊倒,接著身軀被骷髏頭狠狠撞上,在迸射出紫電的熊熊大火中悲壯的倒地,爆炸。爆炸的火焰旋即就被吹滅。羅德裡克躺在了草地上,一支“獠牙”記憶體落在手邊。基根撿起它,也不管昏厥的羅德裡克,轉而向著索爾維婭跑去。
索爾維婭難受得滿地打滾,以頭搶地,痛苦的呐喊變成了低啞的哭泣。她正沉淪在無邊無際的痛楚中,模糊的、布滿流動的字符的視野裡又出現一個移動的物體,便下意識的直起身子,以自身為中心,造出一大股龍卷風投向獵魔人,將他高高卷到九霄雲外去,等著狠狠墜下。
“馬上……馬上就好!!”
飛到空中的“顱骨”一伸手,
從空氣中竟然抓出一把貌似弓弩而沒有弓和弦的武器——這武器如此陌生,可偏偏獵魔人就會用:他把武器的頭往下一掰,取了記憶體插入其中再複位,顫抖著指向下方——“顱骨!極致驅動!” “啊啊啊啊啊啊!!!”
幾枚巨大的炮彈彈射而出,迎著大風一往無前的衝向索爾維婭——“轟!!!”爆炸聲徹底衝破了盤旋已久的大風,一點綠色的東西飛出了濃煙中。
獵魔人雙腳落地,“哢”的一聲踩到了什麽軟中包著脆的東西。低頭一看,居然是羅德裡克——本來他還有一線生機,就這麽被自己跺死了,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巧的事。獵魔人不覺得懊悔,也來不及懊悔,就飛奔到索爾維婭身邊。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獵魔人合上腰帶解除了變身,那把遠程武器也消散了,留下“顱骨”記憶體。他跪下來,輕輕托起索爾維婭的頭。此刻的她發絲凌亂,眼睛下黑了一片,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索爾維婭女士……醒醒……”
獵魔人差一點就要給女術士做心肺複蘇了,幸虧她悠悠的醒轉過來,虛弱的睜開眼,看著獵魔人。“基根……?”
“是我,我在這裡。”
索爾維婭眨了眨眼睛才讓視線不再模糊。她看見獵魔人乾燥的眼裡泛著光——那不是野獸般駭人的凶光,而是自然的水光。獵魔人注意到她望著自己的眼睛,假裝自然的轉過頭,用小拇指扣了扣眼,好像在扣眼屎。
“我這半天昏昏沉沉的,像是推了一萬圈磨一樣……”索爾維婭嘗試自己站起來,結果一下子又倒了回去。“剛才是……是你救了我?”
“……嗯。”
“謝謝你……你說得對……這見鬼的記憶體太要人命了。”索爾維婭沮喪的苦笑一下,“我以前還覺得我意志力堅定,足以抵禦一切不良誘惑,結果剛一撿到它就淪陷了……呵呵。其實在這方面我跟普通人一樣,還不如個普通人。”
“不是那麽回事,羅德裡克不也神經了嗎——這東西太邪門,只要它看上誰,就會控制誰。連我也差點中招了。以後咱都長個教訓,遇見來路不明的東西別亂動,保護好自己。”獵魔人為了安慰女術士,撒了個謊。其實他持有的“顱骨”非常安分。“以後你再也不會見到它,還有它的同伴們了。”
“到底是誰造的這麽歹毒的東西呢……”索爾維婭想再嘗試自己站起來,可是手麻腳軟的一點也使不上勁。還是獵魔人慢慢地攙她起來。他把收集到的三枚記憶體塞進腰包裡,把扣帶刹緊,一點縫隙不留。“……我送你回去吧……我的武器和鬥篷落在你家了。”獵魔人小心翼翼的說道,然後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應。
“嗯,真是麻煩你了。”索爾維婭笑了一下,望著她恢復原來神采的眼睛,獵魔人一時看得入了神。他吹響口哨喚來坐騎。“你上馬上坐著吧,我扶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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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瓦西裡挨了相當厲害的一頓毒打——赫圖裡夫操控著馬爾欽,十根手指上下翻飛,讓無法自主行動的馬爾欽能流暢地揮舞鐵棍進攻,不時製造出巨大的噪音。瓦西裡礙於大廳裡有人質不敢有大動作,只是以身體接下可能波及到他們的每一擊。他也曾幾次嘗試過繳械,可姨父的膂力極其驚人,不僅掙不得半分,反被直接杵倒。被挾持的人質們一個個像母雞一樣害怕的縮在一起,他們本指望這位挺身而出的壯士能製服強盜,可看來他自己也是自身難保了。
“喔!哈哈哈哈!”馬爾欽興奮的嘲笑著外甥。他搖搖頭示意兒子放開他的胳膊,然後一把攥住從瓦西裡的大眼睛下拐個勾支出臉側的一根犄角。那根砸彎的鐵棍居然自動捋直,頂端變成了尖銳的槍頭,儼然一支獨頭的魚叉,別說魚,就是幾十隻王八疊在一起,也能一下子全扎穿。瓦西裡一陣脊背發涼——那明顯就是準備往自己身上招呼的。他慌忙以兩手攥住鐵棍,可棍子光滑得很,眼看就從手中滑落,尖頭離脖子越來越近,只能使吃奶的勁往上托舉著,免得真個戳著自己。他的兩條腿已經漸漸支撐不住,往身後一點點的滑去。
“呃啊!!哎!……”
“老弟,好歹我們和你曾經也是一家人,我不願意對你下死手。現在滾蛋的話,我們就當無事發生。”赫圖裡夫在馬爾欽身後陰仄仄的冷哼著,“可要執意與我們作對……可怨不得我無情了!”
“對!先從你開始,然後是這裡的員工!用戶!還有外面守著的那夥奴才!”馬爾欽雞蛋般的大頭裂開一條縫,歇斯底裡的大笑起來。
瓦西裡隻覺得心寒——仿佛置身燃不起火苗的菜窖,再割了自己的血管晾著一般的寒冷。可隨後,另一種情緒逐漸高昂起來,蓋過了這份心寒——
“不行……絕對不行……不行!!!”
瓦西裡破音的高聲吼道,居然一點一點的舉起了“金屬”的長矛,越舉越高,他猛的騰出左手,呈並掌狀,“當啷”一聲,把個槍頭劈掉在地上,又趁其發愣時再一掌劈去,打折了棍子。
“???”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拳腳落在馬爾欽身上——農村野拳絕出不了這麽專業的拳擊手,到城裡也少見這麽凌厲的路數。馬爾欽一時亂了陣腳,赫圖裡夫也方寸大亂了,手指頭木木的僵著,任由老父親挨著一通好揍。
“放開我!我自己上!”馬爾欽被一肩膀頂開,撞到後頭的赫圖裡夫,又撞在了牆上,直接把裝潢奢華的牆壁砸穿了。他粗野的嚷嚷著,赫圖裡夫也隻得悻悻地收了絲線,推開這個笨重的鐵疙瘩。。“祝你好運……”
重獲自由的“金屬”站將起來,“格楞楞”握緊了拳頭,就向外甥打去。瓦西裡將腰帶扶正再推開,“王牌!極致驅動!”
“咚!!!”
兩個怪物分別朝著對方的臉出拳,黑的躲開了,銀的挨上了。“金屬”就華麗麗的爆炸了——這一炸又把地面炸出個大坑,光頭的馬爾欽躺在裡面,奄奄一息,只有瓦西裡跑了出來,趁熱打鐵再撥動一下腰帶,然後高高躍起,橫掃的亮著光的腿準確無誤的踢爆了“傀儡師”的頭。
這驚心動魄的一出戲把門外的士兵都看傻了——還是等到黑不溜秋像顆李子的怪人倉皇逃跑時,軍官才意識到那兩個匪徒好像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了,這才下令:“救出人質!把強盜也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