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風都的夜晚總是這麽晴朗,令人心曠神怡。可除了這一點,這座城市再沒有其他可取之處了。健二是這麽想的。從北方小鎮來到風都打工,給披薩店送餐的他對這座城市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他走出公寓樓的大門口,跨上摩托車戴上頭盔,駛出住宅區,駛向自己上班的披薩店。
摩托車開出去不到三公裡,健二忽然感覺肚子裡“咕~”的疼了起來。“停車!停車啊闊啦!快點!”有一坨基本上不會太乾的粑粑在肚子裡怒吼著,逼迫著健二趕緊把自己拉出去。“廁所廁所……我記得這附近有公廁來著……廁所呢?啊,在這兒!”
健二急不可耐的翻下車,一邊解著褲帶一邊跌跌撞撞的跑進衛生間。就在他費勁吧啦的脫下褲子坐上馬桶一瀉千裡之時,聽到牆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就特別像印度電視劇裡那種閃來閃去的迷惑橋段的音效,不過很短促。然後是什麽東西滾到地上的聲音。
健二草草的擦乾淨屁股起來,剛要出去就聽見一個女聲在用英語說著什麽,音色很是空靈,但語氣中有一些不耐煩。有個低沉得仿佛在地上匍匐的男聲在回話,同樣是英語。健二的日式英語全還給老師了,只聽懂一個“蓋亞記憶體”。等等,“蓋亞記憶體”?!
外賣員藏在牆後,把頭稍微探出門口——就看見是一個閃耀著藍綠色光輝的女人——身材倒是很正,但是卻長了一對馬腿,脖子上面架著一個狹長的長角的頭,鬃毛在頭後面飄揚,縈繞著同樣是藍綠色的霧氣,像極了童話故事的獨角獸。與她相對而站的是個黯淡的人,像是影子從地上站起來一樣。腦袋泛著金屬的光澤。
骷髏騎士。
健二從沒有親眼見過這個都市傳說的人物——他剛來到風都的時候,骷髏騎士已經鮮少被講起,更多被提到的是他的接班人,即雙色怪人假面騎士W。而現在W也銷聲匿跡了。據說,骷髏騎士頭戴一頂有著黑飾帶的白色帽子,脖子上系著殘破的圍巾,時常騎著漆黑的摩托車匆匆經過人們身邊,卻從不停留。他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默默的在未知的角落與癲狂的魔怪——摻雜體戰鬥著,以速戰速決的方式解決它們……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可現在,骷髏騎士就站在廁所外面,站在綠化帶旁,可沒有帽子。
健二激動的掏出手機,都沒等聚好焦就按下快門。“哢嚓”的響聲吸引了骷髏人的注意力,而那個女人面前浮現出一個逆時針旋轉的漩渦。她縱身一躍跳了進去,骷髏騎士想要追上去,但已經晚了。女人徹底不見了。他惱怒的一甩拳頭,罵了一聲“holy f**king shit”。
電話鈴聲響了,是老板打的。健二才想起工作沒做完,他連忙接起電話一個勁的道歉,然後急匆匆的翻上摩托車,疾馳而去。
——————————
“這該死的賤人!”
獵魔人取出記憶體解除了變身,茫然的四處張望。這是個奇怪的地方——到處矗立著高大的方形建築物,上面一排一排的窗戶,大部分都亮著光,有的還透出人影,偶爾才有一兩扇窗黑咕隆咚。路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瘦高的燈,絞架似的歪著脖子,沒有火卻發著亮光。再遠處,有一座比其他的建築要高出許多的巨大白色風車,隨著撩人的晚風徐徐轉動。
有個方形的棺材從硬邦邦的黑色大路飛奔而過——獵魔人看清它有著玻璃的窗戶,底下有四個很寬的黑軲轆。有個看起來很疲倦的男人坐在前面,手把著什麽東西。後面有個小孩子。
獵魔人不知所措的朝前走去。他抬起頭,不敢確認頭頂上這片淺紫色的輕紗是夜晚的天空——地上一片燈火通明,顯得夜晚也不那麽黑。星辰顯得蒼白晦暗,月亮更像個石灰點出來的大圈。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北境自不必說,帝國和東方也絕沒有這樣的景觀。莫非,我被那賤人帶到了其他世界……就像食屍鬼從它的老家突然掉進還沒有名字的安格林那樣,自己也掉進了別的世界……
獵魔人走著走著,有個女孩挎著包與自己擦身而過。模樣像是東方人,衣著更是見所未見,獵魔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不多時,又一個家夥鬼鬼祟祟的走過自己身旁,基根注意到他狼似的目光,回過身,看著他猥瑣的背影逐漸靠近那個女孩,一把摟住了她。受到驚嚇的女孩哭喊著未知的語言,竭力掙扎著,可怎麽也無法掙脫那個瘦猴似的壞人。
獵魔人登時怒發衝冠。他正要上去收拾色狼,卻看見那家夥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往脖子上插。這動作自己再熟悉不過了——蓋亞記憶體!“交媾(coitus)!”色狼的身體迅速膨脹起來,變成一個身形極不協調的巨人。獵魔人想都沒想直接變身。“咚!”摻雜體形狀糟糕的腦袋上挨了一記炮拳,他慘叫一聲,松開那女孩。
“RUN!NOW!”
驚魂未定的女孩很聽指揮的踉踉蹌蹌的跑掉了。獵魔人扳動機關,一腳甩倒了摻雜體。爆炸產生的氣浪只是拍得獵魔人晃了兩下。那個原形畢露的狗賊已經昏厥過去了,一枚記憶體像被擠出手掌的木刺一樣從他脖子裡冒出,“啪”的一聲碎裂了。
“壞了?”
獵魔人有聽見“哢嚓哢嚓”的聲音,他看向道路另一側,有個人正急匆匆的離開,脖子上掛著一個奇怪的機械裝置。
——————————
鳴海偵探事務所。
左翔太郎收好用打字機新打的文件,來到書架旁,翻出dire strait告別演唱會的唱片來放到留聲機上。開頭《Calling Elvis》細小且均勻的鼓點混著人山人海的歡呼響起,卻突然戛然而止——原來是亞樹子拿開唱針,換上了另一張碟,頗具時代特色的前奏引出村下孝藏清亮的嗓音。“也該聽聽國內的唱片了吧,翔太郎君?”亞樹子呱呱呱的叫喚道。
“亞樹子!……唉,隨便你。”翔太郎吼起來似乎沒了底氣。他無奈的搖搖頭,聽著《舞女》煮起咖啡來。最後一點咖啡豆攪得細碎,全倒進咖啡機裡。咖啡,咖啡,雷蒙德·錢德勒寫得好啊,成桶的海量咖啡,濃烈,強勁,苦澀,滾燙……疲憊男人的活力源泉。
咖啡全滴進了壺子裡,翔太郎倒上一杯,少加點糖,少加點牛奶,小呷一口,連杯子都想扔了。翔太郎看向窗外,徐徐轉動的風都塔,不覺心中倍感惆悵。
“滴滴滴”,鍬甲手機來了新訊息。他翻開手機蓋兒,就看見在一眾亂七八糟的新聞和視頻中,夾著這樣一條:《骸骨騎士重出江湖》。他趕忙點進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啪”的合上手機。文章內容大概是銷聲匿跡已久的都市傳說中的人物又出現在城市中了,被人目擊並拍下了照片。一隻摻雜體襲擊了下班回家的小夜子小姐,骷髏騎士從天而降,打倒摻雜體救下了她。幾張照片上面展示的是那個骷髏騎士蹲在地上看著什麽,還有當他注意到自己被發現時,扭頭看向拍照人,手上提著一口箱子,正像起始之夜的大叔……不太對勁,骷髏騎士沒戴帽子。翔太郎不禁想起那樁死者蘇生案。
飲盡了咖啡的翔太郎不再胡思亂想。“嗯……亞樹子,我去超市買咖啡豆。用不用幫你帶些什麽?”
“啊?”拿著笤帚簸箕玩鬧般的打掃衛生的亞樹子抬起頭,這“智慧”的眼神說可愛也不可愛,說不可愛還有那麽點可愛。“那就幫我帶瓶辛味噌吧!拜托你嘍!半吊子硬漢!”
翔太郎也不爭辯,默默的走出門去。
——————————
翔太郎郎剛來到廣場,還沒有停下車,就聽見一陣淒慘的尖叫從超市門口傳來,人群中迸射出綠色的光芒,驚叫聲和哭喊聲回蕩在廣場的上空,人們像沒頭蒼蠅似的四散奔逃。而造成騷亂的元凶——一隻巨大的腦袋上長著彎角的摻雜體,就站在超市門前歇斯底裡的狂笑著。“哈哈哈哈!叫你們瞧瞧‘蓋亞記憶體’的厲害!”他從頭冠射出一道光線,慘綠的激流掃過商場的玻璃幕牆,直接炸毀了它們和後面的模特假人。
“是摻雜體!菲利普……”翔太郎喊著,又想起了什麽似的重重的歎了口氣。他摘下頭盔往摩托車把上一扣,從背心內兜裡掏出將王牌記憶體插進了迷失驅動器,也顧不上耍帥擺姿勢了,直接用力掰開插槽。
“變身!”
“王牌(joker)!鏘!鏘!鏘!”
從驅動器核心散落出無數碎屑乘著風包裹住了臉上展開詭異線條的翔太郎,他變成了漆黑的假面騎士王牌。摻雜體又甩了甩肌肉發達的大腿,飛也似的在廣場上橫衝直撞,專門追那些跑得慢的人,還乾廢了疾馳而來的幾輛警車。
“請求支援,請求支……啊!”刃野乾夫警官的求救還沒說完就被摻雜體一巴掌扇暈了。年輕的真倉俊嚇得又尿濕了頭天晚上媽媽熨得筆挺的西褲,他後退卻不退縮,掏出配槍一面大吼著給自己壯膽,一面朝怪物開槍射擊。其他沒有受傷的警察也紛紛開槍,可居然全被厚實的點綴著紅斑的綠色皮膚彈開,“叮叮當當”的掉在地上,被踩成了片兒。
照井龍警視騎著哈雷摩托匆匆趕到,他利索的摘掉頭盔下車,從後座拎出沉重的引擎大劍砸進地面,又取出摩托車把子造型的加速驅動器和加速記憶體,“你們都退下吧!先把傷員送去醫院!這家夥由我來收拾!變,身!”
“加速()!嗡~嗡~嗡!!!”
龍吼著他那獨特的變身口令,扭動驅動器的握把變身為假面騎士加速,單手舉起引擎劍衝向摻雜體。翔太郎也終於追了上來。“來啦,照井!”
“好好表現,左!”
兩個假面騎士對摻雜體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自打翔太郎獨立變身之後,每次與摻雜體戰鬥都使上吃奶的勁兒,照著那些該死的暴徒就是一頓毒打,甚至比鐵血的照井龍還猛。
“這個背著車軲轆的又是什麽東西?!”
“不·準·問·話!”
“媽媽……你在哪兒……”
在戰場外的地方, www.uukanshu.net 有個在騷亂中與家長走散的小女孩跪在地上無助的哭泣著。摻雜體已經徹底鬼迷心竅了,他甩了兩記頭錘將王牌和加速砸開,從角上積蓄能量,光線軌道筆直的朝小女孩射去。翔太郎根本趕不上光線的速度,即使龍掏出試煉(trial)記憶體,也為時已晚。就在他們以為悲劇即將發生時,突然,另一個深灰色的身影衝了上來,兩手展開圓形的紫色護罩擋在了女孩前面。是骷髏騎士,他又出現了。
“給我住手!”怒不可遏的龍按下大劍的扳機觸發“引擎極致驅動”,照著摻雜體的脖子一記突刺,赤紅色能量構成的字母“A”打斷了光線的發射。翔太郎從驅動器取出記憶體裝進腰側拍下,“王牌極致驅動!”
“騎士拳!”燃燒著紫色火焰的拳頭直接砸爆了摻雜體,他變回了人形,是個衣著浮誇頹廢的年輕人,躺在焦黑的地面上奄奄一息。一枚綠色的記憶體在他身邊“啪”的破碎了,在發出喑啞的電子音之後就沒了動靜。“Para——para……parasau——rolophus。(副櫛龍)”
“小兔崽子……把他帶走!”
一直在看戲的警察們這時才上前把那小子拎了起來,反銬住他的手把他送上了警車。翔太郎和龍同時解除了變身,龍過去跟下屬交代了幾句,跟翔太郎匆匆道了別就和他們一起離開了。不過在走之前,他和翔太郎都看向骷髏騎士那邊,可只看見一位母親抱起那個小女孩,哭成一團。而那位骷髏騎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