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莉兒問完了自己想問的,現在似乎沒什麽話題可以聊,環視了一圈,然後帶著好奇問道:“這裡你是怎麽發現的,你以前來過這裡?”
“並不是,這裡是別人告訴我的。”
“就像你帶我來一樣?”艾菲莉兒恍然,這麽有意思的店不該沒人聽說過才對,看來都是熟客帶生客,來的人之中大多都是相互認識的。
“是啊,這裡是專門提供偷閑休憩的地方,沒有什麽人情往來,也沒有什麽權錢交易,所有的客人都會自發性地維護這片淨土,也只會把自己的知心朋友帶來,你進來的時候沒看到所有客人表情都很輕松嗎?”
是了,剛一進來的時候就感覺整個咖啡館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很舒服,本以為是客廳中那舒緩的音樂帶來的影響,看來這裡的氛圍也很重要啊。
突然想起對方剛剛的話,艾菲莉兒滿臉古怪,似笑非笑地看著羅蘭道:“剛剛我沒聽錯的話,您是說了知心朋友對吧。”
羅蘭頷首,“對,我認為艾菲莉兒你是個不錯的人,所以想和你交個朋友。”
艾菲莉兒聞言古怪之色更甚,然後用一種看野蠻人的眼神看著他。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跟一個將要一起結婚的人交朋友?”
“那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例行公事,畢竟之前沒有任何了解,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但是我說的交朋友是私事,是我希望先了解你,和你建立友誼關系,加深感情。”
這份回答讓艾菲莉兒很滿意,於是不再咄咄逼人,開始專心聽起屋裡的音樂來。
聽著包間外那若有若無輕緩舒適猶如清泉流響的樂曲,艾菲莉兒緊繃的心弦也跟著放松下來,開始靜靜享受。
又是沒聽過的樂曲,而且還這麽好聽,今天的新鮮感真是源源不斷啊。
艾菲莉兒想打聽打聽店老板到底是誰,看能不能夠將他和店員全都聘請到王宮裡,這些可全都是人才啊。
但她想不到的是這間咖啡館是她暫定未婚夫的產業,她打算挖的是自己未婚夫的牆角,而羅蘭也不會知道她有這麽多花花腸子。
羅蘭正思考著該從哪裡找到一百多年前的文學著作,還得是王國本地作家的作品,想想都是個大工程。
王宮必然是有的,但是去借閱必定會留下記錄,一旦有心人注意到,很有可能暴露。
貴族家裡大概也有,可艾菲莉兒已經承包下來了,自己不需要費神,大不了讓她多犧牲點色相。
看來只能從民間下手啊,從那些有收藏古籍文本的書店和家族下手了。
問題是這些作品歷史久遠,而且在當時還有很大可能是禁書,加大了保留難度,畢竟上面只要跟那位被迫退位國王有牽扯就只會是批判,別想有好話。
只要有名氣的作家往往都有脾氣,而他們又普遍不懂得變通,要麽指名道姓地罵,要麽拐彎抹角地罵,要麽陰陽怪氣地罵,區別只在於方式。
他們當時倒是罵爽了,也不想想得罪王室是什麽後果,現在還要連累自己受累,羅蘭心中暗自抱怨。
但是也只有這樣的作家才會盡可能的選擇保留真實性,最多會做些美化更容易讓讀者接受。
下定決心就準備去做,羅蘭立即起身,然後對著有些茫然的艾菲莉兒笑道:“美麗的公主殿下,這頓下午茶可還滿意?”
見對方舉止正式,艾菲莉兒微微頷首。
“嗯,本宮很滿意,多謝款待。”
一副正統的公主架子。
“那麽就讓這頓愉快的下午茶畫上句號吧,公主,請。”
說完羅蘭就躬身伸手。
艾菲莉兒將手放在羅蘭的手心,然後隨著他拉手的動作起身,然後雙方各自行禮,禮數到位,無可挑剔。
等到兩人出了咖啡館,羅蘭正打算就此告別離去,艾菲莉兒突然來了一句。
“你知道為什麽會在那裡遇到我嗎?”
“唔,為什麽?”
羅蘭很好地作為一個聽眾,主動引出話題。
“因為我是去給那些小孩子送吃的。”
說完從衣服胸前的口袋裡掏出幾顆糖果,伸到羅蘭面前。
“這些小乞丐和小流浪兒沒人管的,要是置之不顧很容易就死去,可我也沒辦法救那麽多人,所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去幫助他們,在他們沒有失去求生欲之前多給一點期望。”
“為了不讓他們被那些成年的流浪漢嫉妒,我也會給他們一些食物,但那是有前提的,就是不能搶那些小孩的食物。”
“每次我給那些小孩子食物的時候都會再給一顆糖,告訴他們,吃顆糖,甜一下,心情就會好一些。”
說完便盯著羅蘭的臉,仔細觀察著他的面部表情。
羅蘭看著艾菲莉兒手裡的糖,然後再看向她的臉笑著說道:“公主殿下不僅美麗聰明,而且溫柔善良,這是我的真心話,請公主收下。”
艾菲莉兒原本沒看出異樣有些失望,結果對方直接來了一擊直球,打得她不知所措,有些慌了手腳。
“放……放……放肆,竟然對本宮口出狂言,你可知罪。”
艾菲莉兒俏臉微紅指著羅蘭說道。
羅蘭笑著躬身行禮。
“臣知罪。”
“哼,知道就好,別讓本宮發現下次,不然就沒這麽好說話了。”艾菲莉兒傲嬌地扭頭。
“那麽公主,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
“行吧,你走吧,本公主不用你伺候了。”艾菲莉兒用有些無聊的語氣道。
再次行了一禮,羅蘭便大步離開。
艾菲莉兒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自言自語道:“真的不是他?”
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帶著侍衛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駕。
想了想今天的遭遇,先是偶遇對方,然後被帶到咖啡館,再然後被看穿異人身份,再之後被他一頓話弄哭,還被摸了頭,最後又和他說出了父王的異常,期間又哭又笑的,簡直比在王宮裡數年的情緒變化還要多。
想到這裡艾菲莉兒恨恨地咬了咬牙,自己算是在他面前完全沒有威嚴可言了,就算剛剛也是一副哄小孩的語氣,可惡的男人,讓本宮丟這麽大的人,先記著,遲早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坐上車駕,艾菲莉兒總覺得哪裡不對,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可是又想不起來,隻好再複盤剛剛發生的事,然後……
“啊!那個家夥還沒告訴我他到底什麽能力啊,本宮居然被空手套白狼了,可惡!”艾菲莉兒有些抓狂地抓著頭大喊道。
得虧車廂有隔音功能,不然她的聲音連隔壁街也能聽到。
在心裡再度默默記下一筆,艾菲莉兒滿懷不甘地離去。
——
瓦蒂洛公爵府。
在前幾天一眾貴族聚在一起開會之後,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瓦蒂洛大公在書房裡接待了這位客人。
看著眼前的老路易,衣冠整整,頭髮也被打理的很利落,整個人都顯得非常有精神,完全不像一個老人。
最關鍵的是,他平時寸步不離的煙鬥一直都沒有拿出來。
瓦蒂洛大公坐在書桌後盯著老路易一直看,完全沒有待客之道的樣子,顯然他現在對對方很不滿。
老路易也不急,用正坐的姿勢坐在自己搬來的椅子上。
過了有一會,瓦蒂洛大公才面無表情開口道:“老路易,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路易也不奇怪,自己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對於公爵他們來說不算好消息的信號。
“公爵閣下,鄙人來您的府上造訪自然是有要事,還希望您能夠見諒。”老路易的姿態放得很低,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低的完全配不上他那侯爵的身份。
瓦蒂洛大公不為所動,他知道現在對方說好話態度好是因為等會說的會很難聽提出很過分的要求,畢竟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只希望對方現在就閉嘴。
但老路易顯然沒聽到他的心聲,頭更低了,態度也更加謙卑了,然後所說的話也不出老公爵預料。
“是這樣的,公爵閣下,鄙人覺得之前的契約似乎不太合適,希望能夠作出一點微末的改動。”
“哦,你想怎麽改?”老公爵依舊是面無表情,只不過眼神變得極度冰冷,好似那萬載不化的幽冰,能將人的靈魂也凍住。
“是這樣的,之前安德森伯爵對我們交易貨物的估價有些不太嚴謹,我回去自己找人算了下,總價值應該是四百三十多萬金納爾,他少說了一百三十多萬。”
老公爵忍不住嘴角咧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他是真的有些忍不住想笑,想問問他哪來的臉。
自己這幫貴族是什麽德性他再清楚不過,沒有一個不犯下砍頭數十次罪過的,,他暗地裡犯下的罪名自己都數不清了,每件都可以讓他上一次絞刑架或者斷頭台,自己一個公爵有這麽多罪名,他一個侯爵又能差的了多少。
又想要逃命又想要錢,哪有這麽好的事,他也不想想有誰會幫他。
陛下?算了吧,現在估計幾乎所有貴族都是陛下欲殺之而後快的對象,更何況是他,他應該不會忘了自己姓什麽。
那個狗腿子?更沒可能了, 他之前就因為想分權而鬧僵了,現在去找他純屬自找不痛快。
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來對方哪來的膽,索性也就不想了,就當對方掉錢眼裡了?
本來看他識相還想著等他離開境內讓他痛快地走,看來還是自己太仁慈了啊,這是老了啊,公爵暗自感歎自己的多愁善感。
然後帶著滿臉笑意問道:“那你覺得多少才合適?”
“你看打個七折,三百萬,怎麽樣?”公爵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不是掉錢眼裡了,這是要錢不要命,公爵給對方打出了自己的評價。
在心裡默默給對方打上死亡名單後笑意更甚說道:“這帳不能這麽算啊,你要的是現錢,可你那些大多是不動產,想要變現難免會被壓價啊,你也得體諒我們的難處啊。”這既是忠告,又是警告,讓他不要跟這麽多貴族對著乾。
老路易卻像沒聽懂一樣,繼續畢恭畢敬地說道:“應該的,籌錢也不容易,所以我才打了七折啊,大公,這也不少了。”
見對方油鹽不進,老公爵也沒了耐心,於是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冰冷臉色,不再好言好語。
“哼,老路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我最後奉告你一句,見好就收,不要不知進退,否則難有善終啊。”
說到最後瓦蒂洛大公拉了個長音,威脅之意盡顯。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帶著一股寒意,二人之間彌漫著一股無形又肅殺的氣場,連窗外隨風搖擺的樹枝也似乎感受到了,漸漸變得一動不動,不敢再有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