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一定知道我想知道的東西。”鬼箭羽看著啞巴上樓去的背影,在心裡想。
幾分鍾後,突然,嗖的一聲,緊接著,一聲尖厲的慘叫聲傳來。
“什麽情況?”阿寬一邊問,一邊不等父親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了樓。
“哈哈哈,哈哈哈……”等鬼箭羽衝上樓去,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早已抵住了阿寬的喉嚨。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是誰才重要?”
“我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是誰,你能告訴我嗎?”
老實巴交、真誠相待的啞巴,讓父子倆徹底不設防。
看著面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氣急敗壞地向鬼箭羽大吼大叫。
二人都懵了,搞不懂發生了什麽事。
而且,啞巴怎麽開口說話了。
“你是吳學華。不,準確來說,你是爨炳中。”
“你不是說你是爨炳中嗎?”阿寬冒著危險問。
“你別多嘴。”喉嚨上的尖刀頂得更近了。
“大哥,你別激動,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
“我還給你機會好好說?”啞巴說著,便要用刀刺向阿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家裡的座機響了。
啞巴明顯愣了一下。
他逼著阿寬,跟著他去接電話。
“爸爸,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嗯嗯,啊啊……”啞巴又做回了啞巴。
“爸爸,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從爨氏老宅裡拿出來那張老照片嗎?”
“嗯嗯。”啞巴拚命點頭。
“爸爸,你明天可以去城裡的郵局,把照片寄到京華大學來嗎?我發現學校校友裡有一個人,長得很像照片上的一個人。”
聽到京華大學,阿寬又動了動。見啞巴現在的注意力在電話上,阿寬用手肘狠狠地撞向啞巴腹部。
隨著一聲“啊呦”聲,刀掉在了地板上。
“阿爸,你怎麽了?家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閨女,我沒事。”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鍾。
“爸爸,你怎麽突然會說話了?”
這時,阿寬搶過電話,衝電話裡的女孩大喊:“你爸爸要殺人了!快勸勸他!”
“爸爸,家裡的人是誰?你別衝動做啥事啊!”
“來的就是照片裡的其中一個男人。”
“爸爸,你聽我說。照片裡的一個,是我們學校以前畢業的。你去問問他。”
聽到女兒這麽說,啞巴轉頭看看鬼箭羽,又對電話裡說:
“好的,女兒沒事了。我明天去給你寄照片。”
“好的,爸爸,我晚點再打電話給你。你別衝動。”
掛完電話,啞巴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走下樓來,坐到堂屋的沙發上。
鬼箭羽和阿寬,也跟著下樓來。
看著一言不發的啞巴。鬼箭羽開口了: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時候揭開真相了!”
“真相?”
“我去把那張老照片拿來。”他進入堂屋左邊的上房,不一會出來。
手裡拿著的黑白照片,往桌子上一放。
“你們自己看。”
鬼箭羽和兒子,拿起了照片。
“爸爸,這不是你嗎?”
鬼箭羽腦袋裡,
嗡地響了一下。 “怎麽是我?”
“乍一看,兩個人都很像,幾乎不分你我,但我從你眉間的這顆痣,認出就是你。和那場大火前的你,一模一樣。但旁邊這個男人又是誰?”
真相到底是什麽?
啞巴先是抱頭痛哭一場。哭完了,他向兩位來客講述了一個故事。
“二十七年前,爨氏老宅最後一代主人,吳學華和爨又揚,先後死去。”
“不,是爨炳中,或者是爨炳坤。兩人是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兄弟。其中一個在深夜懸梁自盡,另外一個,失蹤了。”
“我就是這其中一個人。”鬼箭羽冷冷地說。
“對,你是爨炳中,死去的那個並不是你,而是你的雙胞胎弟弟,他替你去死了!”
“哥哥,哥哥,你快來,爸爸他們回來了……”鬼箭羽的腦袋中,迷迷糊糊看見一個小男孩,向自己跑來。
“弟弟,我有一個弟弟,他叫爨炳坤。”
一旁的阿寬,靜靜地聽著,不停地在筆記本上面,記下了對話。
“是的,當年的村長,高世友強佔老宅,把你打得奄奄一息。你弟弟從學校趕來。第二天,大家發現你死了,你弟弟失蹤了。”
“我弟弟到底死了沒有?”
“我們以為,當時死的是你,失蹤的是你弟弟。現在才明白,失蹤的是你,死去的,是你弟弟。”
“不但你弟弟死了,連你的妻子,照片中的這個女人,爨又揚,還有她腹中的孩子,剛剛出生三天,也都死了。”
鬼箭羽再細細看那照片,驚出一身冷汗來。
“原來,她就是夢中的神秘女人。她不再陌生,她是我的妻子,我的愛人……”
不知怎地,鬼箭羽突然覺得內心疼痛得不能自已。
阿寬看見爸爸痛苦的樣子,急忙過來扶住他。
“唉!他們三個人的墳,就在老宅背後的山上。”
“走, 你帶我去看看。”
“阿爸,現在是晚上11點多了。”
“明天一早,我帶你去。”
“阿伯,可是你又是誰?剛才你為什麽……”
“我隱姓埋名三十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我是吳學華,也是爨炳中。”
“我的妻子和孩子是怎麽死的?”
“你妻子和孩子之死,至今仍然是個謎。”
“那我的孩子是男是女?”
“沒有人見過他,也沒有人知道是男是女。村裡很多人都聽過他的哭聲,異常響亮,從哭聲來看,可能是個男孩子。”
“那我的這個孩子,他是怎麽死的?”
“用我妻子的話說,就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你的妻子呢?她現在何處?”
“我們離婚了。我有一兒一女,本來也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啞巴說到這裡,掩不住悲傷。
“那你和妻子為什麽會離婚了呢?你的兒子現在又在哪裡?”
“我妻子不嫌棄我窮,不嫌棄我醜,不嫌棄我是啞巴。”
“你的妻子確實是一個好妻子。可是,你明明會說話,為什麽卻願意做啞巴?”
“還不是因為那個詛咒!”
“什麽詛咒?”
“你臨死前那個詛咒:大勢已去,人力難違。我對不起爨氏祖先。今日,我以我血薦顓頊,留我之魂靈,守護爨氏老宅。”
“那你和這個詛咒又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