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乾元十一年冬,大魏國,東川縣。
落日余暉把天空映得通紅,給大地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紅紗。
頭戴鬥笠的秦川騎著棗紅大馬疾馳在直道上,他突然抓緊馬繩勒停駿馬,利索地跳了下來,解下黑色風衣,來到客棧前。
身後的來福、來運緊隨其後。
客棧表面長滿了苔蘚,支撐房子的圓柱在時光的侵蝕下變得腐朽不堪。
秦川眉頭微皺,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走了進去,他趕了一天的路已經累得不行了,此刻隻想找一個地方躺下去。
一走進大廳,一股奇怪的酸味撲鼻而來。
大廳內,擺放著七八張老舊的木桌,其中三桌坐滿了人,他們頭髮凌亂,穿著打著補丁的棉襖,臉色蒼白;其中一桌只有一人,他頭戴綢緞材質的四方軟帽,身穿黑色長袍,滿臉絡腮胡子,一個人喝著悶酒。
秦川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來運則主動與客棧掌櫃接觸。
長久的等待後,小二才端來熱騰騰的飯菜。
滿臉絡腮胡的男子抓起木桌上的長劍便要離開。
頭帶麻布四方帽,穿著單薄衣服,身形消瘦的小二急得把手中的瓷碟砸在桌上,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滿臉絡腮胡的男子。
待滿臉絡腮胡的男子抬腿離開客棧一刹那,小二追了過去,拉住滿臉絡腮胡的男子手臂,陪著笑臉說道:“客官,你還沒付錢呢?”
滿臉絡腮胡的男子冷哼了一聲,指著木桌上的瓷碟道:“我在飯裡面吃到了白頭髮,沒讓你們賠錢就已經對得起你們了,還想要錢,滾一邊去。”
小二插著腰指著滿臉絡腮胡的男子道“你放屁,你這是栽贓陷害。”
他說完再次追了上去,拉著滿臉絡腮胡的男子,不讓絡腮胡男子離開。
秦川抓起筷子隨意撥弄瓷碟內的菜,菜黑乎乎的明顯被炒焦了,他瞬間沒了食欲,於是把飯和菜推向一旁,又從行李中掏出一個香爐,拿出火折子,點著一個香丸扔進香爐中。
而後起身找到掌櫃道:“我身體不舒服,要按時服藥,想討點熱水喝。”
“去,去後廚。”掌櫃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絡腮胡男子身上,哪有精力管秦川,不耐煩道。
秦川剛走出後廚。
絡腮胡男子一把甩開小二,接著抬腿一腳踹向小二的屁股。
小二慘叫的同時,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
掌櫃立在一旁冷眼旁觀。
其余三桌的男子咬牙切齒。
就連來運、來福也看不下去,口裡髒話連篇。
“哈哈!”滿臉絡腮胡的男子指著小二,開懷大笑。
小二咬著牙,忍著劇痛,迅速爬了起來,此時他滿臉都是灰塵,嘴角鮮血直流,他委屈巴巴地衝著眾人道:“大哥們,小弟受了欺負,可否為小弟伸張正義。”
其余三桌的客人紛紛跳下長凳,躍躍欲試。
來運來福,皆起身躍躍欲試。
秦川阻止道:“別去,他們的事少摻和。”
其余三桌的客人們頓了一下,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秦川。
來福、來運額頭布滿黑線,但看著秦川嚴厲的目光,最後不得不放棄。
“別管他們。”其中一人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道。
一群人朝大門在湧去。
沒一會,門外傳來淒慘的叫聲。
秦川在木桌旁閉目休息,一旁的香爐不停的向外飄散白煙,
夾雜的淡淡茉莉花味的白煙吸入鼻腔,整個人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暢快感。 “沙……”
絡腮胡男子像死豬一樣被眾人拖了進來,被扔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秦川衝著小二揮了揮手,待小二行至跟前時,他把手放進已經冷掉的辣椒炒肉中,從裡面扯出一根白發,不停地拉扯,扯出一根長達半米的白發。
“你也想賴帳?”小二譏笑道。
“我不想賴帳,我只是想告訴我的手下,這裡是黑店。”秦川把白發放在桌上,然後掏出絲巾擦拭已經弄髒的手。
來福、來運二人立馬警覺了起來,拔出手中的長劍,銀晃晃的劍身散發出逼人的寒氣,嚇得眾人不自覺的後退。
“你別血口噴人了。”
“一個人說你的飯菜有問題,你可以說這是栽贓陷害,如果兩個人說,那必定是飯菜有問題,而且你家後廚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請問他哪來的白頭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前幾天剛宰了一個路過的老頭。”
“各位大哥,給我做主呀!”小二一臉委屈地望著眾人。
“把話說清楚,不然……”一人出頭。
“別演戲了,他他他還有他和你是一夥的,你們這樣做也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秦川伸手指著幾人道。
來運眼睛冒出金光,詫異道:“主人,你怎麽發現的?”
“他們和小二一樣都有一嘴黑牙,只有喝同一口井,而且井水富含大量微量元素氟才會這樣。”秦川凝視著小二。
“氟是什麽?”來運
“微量元素是什麽?”來福
小二小臉變得通紅,其它人臉上皆露出不自覺的神色。
“動手吧!”掌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來運揮動長劍,一劍便刺穿一人的手臂,鮮血四濺。
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都是些烏合之眾,遇到來運這等武功高強之人,皆被嚇得四處逃躥。
來福不解氣,提刀追砍離他最近的清瘦男子。
他追了幾步,身子一軟栽倒在地。
來運滿頭大汗,拄著長劍,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倔強地想要再次站起來,最終雙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而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又聚攏了起來。
掌櫃從櫃台跳了出來,快步來到來運身旁,一番檢查過後,哈哈大笑道:“我看你們來頭不小,蒙汗藥特意加了五倍的劑量,神仙來了也給你迷翻了。”
眾人臉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後不約而同地走向秦川。
秦川笑眯眯地看著幾人。
“都到了這種地步你還笑得出來,你挺能裝的。”小二鄙夷道。
“噗噗”
他身後的兩人突然癱軟了下去。
“噗噗噗”
又有幾人癱軟了下去,不知生死。
小二察覺到異樣,猛地回頭,當他再次看向秦川時,驚懼寫在臉上,他指著秦川的小手抖動著
“噗”
他也倒在地上。
此時客棧內所有的人都躺下了。
秦川拿起身旁的香爐,熄滅裡面的香丸,環視眾人:“西域的迷香雖然貴,但效果真好,這錢花的值。”
他快步去到後廚,提來兩桶水,給來運、來福喂了西域迷香的解藥後,又用冷水把兩人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