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的一個漢子看了看趙倜的包袱,眼珠子骨碌一轉,站起身來,走了過來:“小師傅怎麽一個人?是從寺裡偷跑出來的吧?是不是山下有什麽相好的,打算還俗啊?哈哈!!”
趙倜一聽,什麽鬼?上來就在這胡說八道?於是說道:“對對對,我上次下山碰到個女子,她勸我還俗。聽她說,她兒子也有你這麽大,不過我不嫌棄。”
那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她兒子?然後才反應過來,大怒:“小禿驢欺人太甚!”立刻拔刀相向。
說拔也不對,他使用的是把常見的樸刀,估計就是鎮上普通鐵匠打的,連刀鞘都沒有。顯然不是什麽多高級的武林人士,頂多就是個小混混罷了。
趙倜身子只是稍微一側,就躲開了。
那人的刀砍到桌子邊上,卡在桌邊。那人一時抽不出刀,另一隻手已經向包袱伸過去了。
趙倜立刻伸手按住那漢子的手,忍不住惡趣味順勢摸了一下。
那漢子一哆嗦:“大師,別,我不好那口,饒了我吧...”這漢子聲音越來越小,有氣沒力癱坐到地上。練了幾年粗淺功夫練出來的一點點微薄內力已經被吸走了。
趙倜大聲說道:“這人怎麽喝酒喝成這樣?難怪胡言亂語”然後搖搖頭,松開了手。
那漢子逃過一劫,趕緊慢慢爬開了。店裡其他人也沒有起疑心。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和尚,你在等人嗎?”
趙倜轉過頭,看到靠窗位置坐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端的是個靚仔!於是笑道:“小僧是在等人,小相公你呢?怎麽一個人?”
這少年道:“相公就是相公,為什麽要加個小字?我可沒叫你小和尚。”
趙倜聽這聲音,似乎還沒到變聲期,有點像是女聲,然後又看了一眼,這位應該不是靚仔而是個靚女,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阿紫了。不知道換上女裝會是什麽樣,能夠讓天龍頭號舔狗遊坦之自挖雙眼,甚至跳崖殉情。
這時店小二端上兩碗面,趙倜說道:“相公,小僧要吃麵了,你要來一碗嗎?”既然你女扮男裝,也是為了方便在江湖走動,也沒必要拆穿你。
阿紫說道:“面有什麽好吃的,你過來我這桌,我請你吃肉。”
趙倜一時意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說道:“小僧不碰葷腥,相公請自便。”然後低頭吃麵。
突然阿紫叫道:“咦,這是什麽?”
趙倜轉頭,見那“相公”,右手拿著湯匙,左手捏著個小蟲,走了過來。
“和尚,你看這蟲子,奇不奇怪?”
“蟲子有什麽奇怪的,不都長這樣嗎。”趙倜心想,你要是想吃飯不給錢,你叫老板來看啊,你拿給我看什麽。
“是嗎?”那相公把蟲子扔到地上,一腳踩死,發出一聲脆響。
趙倜低頭繼續吃麵,一皺眉,素面吃出了雞湯的味道。
真香!
阿紫笑嘻嘻的站在旁邊:“雞湯味道怎麽樣啊?剛才還說不沾葷腥,現在卻吃得津津有味。”
趙倜哦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麵。
阿紫問道:“你不生氣?”
趙倜不解:“我為什麽要生氣?”
阿紫又說:“我害得你破了戒,你居然不氣?”
趙倜說道:“只要戒律還在心中,就算不得破戒。況且我要生氣不就犯多一條“嗔戒”?”
阿紫得寸進尺地繼續說道:“要不請你再吃個雞腿?”
趙倜面無表情說道:“亦無不可。
” 阿紫明顯不信眼前這個和尚敢吃雞腿,於是扯下燒雞的一條腿,遞到趙倜面前。
趙倜接過雞腿,咬了一口,心道“真香”,我可謝謝你了。
阿紫問道:“你說喝了雞湯不算破戒,我勉強可以理解,你是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了雞湯。但你明知道是雞腿,還吃,這也不算破戒?”
趙倜笑道:“我心中無雞腿,雖然吃了雞腿,也不算破戒。你明白嗎?”
阿紫搖搖頭,一頭霧水,似乎有點被繞暈了。
突然門口一陣嘈雜,進來十幾個人,趙倜一看,中間一人正是丁春秋。連忙轉身想溜,卻已經遲了。
丁春秋笑道:“小和尚,咱們又見面了。那幾個老和尚呢?”
不等趙倜回答,丁春秋已經一轉頭,對著阿紫喝道:“東西拿來!”
阿紫身子一縮:“東西不在弟子身邊。”
丁春秋問:“在哪?你膽敢騙我,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紫顫聲說道:“弟子不敢騙師父,那東西在遼國南京城。”
丁春秋哼一聲:“待我回頭慢慢拷問你!”
然後坐到一張桌邊,桌上已經擺滿一桌菜,丁春秋渾不在意地一邊吃肉一邊喝酒。
阿紫在那嘰裡呱啦伶牙俐齒的在說著什麽,估計也是在大拍馬屁。其他人在一旁也是歌功頌德。
另外有兩個人盯著趙倜,只有一步之遙。
趙倜這時想要溜,已經是幾乎不可能了。只怕一動身,星宿派的弟子就能讓自己見識一下十幾種毒混在一起的滋味,遭老罪了!
趙倜老老實實坐著,心裡焦急地期待著慕容複。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一個男人的出現,這怎麽還不來?
忽然聽到一個清朗聲音“店家,看座!”
趙倜抬起頭,激動地熱淚盈眶,慕容複終於來了。基於電視劇和小說裡對慕容複的反感此時也是大大減少。
丁春秋卻是臉色微變,剛才自己沉醉於馬屁之中,有人進來竟然沒有察覺,慶幸慕容複沒有上來直接偷襲。
慕容複打招呼道:“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分開片刻,又得重聚。”
丁春秋笑道:“那是與公子有緣。”尋思等下還是會打起來,不如我星宿老仙先下手為強。
於是一轉身,趁機灑出一把無形毒粉,然後才說道:“你剛才說如果我斷你手腳,你寧願一死了之也不吐露那東西在哪是吧?”
阿紫害怕得很,深知星宿老仙殺人不眨眼,眨眼就殺人,顫聲道:“師父寬宏大量,不必將弟子的話放在心上。。。”
慕容複笑道:“丁先生,這麽大年紀了,胡子一大把,還和小孩子一般見識?來和我喝上三杯,再切磋一番豈不好!”
丁春秋剛才轉身將毒粉撒向慕容複,本以為能不動聲色,手到擒來。結果倒霉的是自己的一個徒弟,橫屍當場。
丁春秋知道已被慕容複識破,當即決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上前老拳一揮。慕容複當下閃身躲過。
兩個人在店裡隔空跳起了恰恰,你來我往。丁春秋一心想要和慕容複身體親密接觸,慕容複則是閃躲。
趙倜也是貼牆躲著,暗暗給慕容複打CALL,這次慕容複說什麽也不能輸,他輸了,老子也跟著倒霉。
趙倜用衣袖遮住口鼻,這店裡面的毒霧毒粉撒得已經是有點沙塵暴的架勢,PM2.5絕對大大超標。
不知道該說慕容複年輕,還是丁春秋老奸巨猾。丁春秋賣了個破綻,慕容複居然上當。
丁春秋瞬間抓住了慕容複的手,嘿嘿一笑,又得意,又猥瑣,已經發動了化功大法。
慕容複退後幾步,已經離牆不遠,另一隻手伸出,抓住了一個星宿派弟子。使出了鬥轉星移,將毒轉移到了這個弟子身上,不一會已經連抓三個。
三個弟子均是應“抓”倒地,嚇得其他弟子趕緊一哄而散。
趙倜當然也沒有在那傻呆著,也趁機從後門溜出了點,慌不擇路的溜之大吉。本來是還想看一會的,這個比什麽武林風、WWE好看多了,但還是小命要緊,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路上回想剛才慕容複使出的鬥轉星移,大致看出了鬥轉星移借力打力的招式,頗有點類似後世一位著名大師的“接、化、發”,只是姿勢瀟灑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