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趙倜與黃裳相談甚歡。不過是黃裳談的多，趙倜多數時候只是點頭附和，黃裳卻有一種得到知己的感覺。

　　聊天的藝術嘛，就是讓想說的說個痛快。讓別人好好表現，自己在適當時候附和一下，或微笑，或點頭，或表現出不解的疑惑，勾出對方更多傾吐的欲望。

　　黃裳這一路上，除了天文地理，歷史時事，家長裡短的也全都說了個遍。

　　趙倜有時候一邊聽，一邊忍不住想笑。黃裳對於一些家事的抱怨，讓自己像個怨婦。

　　黃裳歎道:“可惜啊，我就一個女兒，還已經出嫁了。不然咱兄弟可以做一家人了。”

　　趙倜裝模作樣歎氣，可惜道:“嗯，確實有點可惜。”幸好，不然又是大哥又是老丈人的，該怎麽論輩分?

　　黃裳突然又道:“對了，我上個月剛收了個伶人，尚是完璧之身。彈琴唱曲是當地一絕。就送與兄弟如何?”

　　趙倜額上冒汗，尷尬說道:“大哥，君子不奪人所好。況且兄弟我還沒還俗。”

　　黃裳笑道:“是我唐突了。呵呵。”這個“呵呵”也是蘇東坡在給朋友寫信常用的詞。

　　北宋時，文官之間有互送小妾的習慣，在他們看來，小妾是他們互相攀比的工具，也是可以和貨物等值互換的。

　　蘇東坡就曾把小妾送人，而這小妾還懷孕了，換朋友的一匹馬。又有一說，這女子是婢女，而不是小妾。說蘇軾無情吧，他又很癡情，在貶謫惠州的時候，還帶了個叫朝雲的小妾，千裡迢迢赴任。

　　也可能是這個小妾有情有義，願意千裡追隨。蘇軾也因為朝雲的追隨，為她填了兩闕詞，在朝雲死後也為她立了墓。

　　這個墓就在惠州的西湖，旁邊的亭子有蘇軾寫的楹聯:“不合時宜，唯有朝雲能識我;獨彈古調，每逢暮雨倍思卿。”

　　趙倜想到這個，忍不住問道:“不知大哥與東坡居士相熟嗎?”

　　黃裳搖搖頭，說道:“我是仰慕已久，只可惜未能結識。我在外做官的時間多，東坡居士也是經常被貶謫，越貶越遠，眼下是在儋州。那裡悶熱潮濕，瘴氣又多。聽聞他的愛妾王朝雲就是因為瘴氣病故。”

　　趙倜心想，儋州應該是海南，歎道:“兄弟對東坡居士也是仰慕已久，還以為這趟跟著大哥，能有幸見下東坡居士呢。”

　　黃裳歎道:“可惜啊可惜。朝中現在是變法派當權，元佑舊臣幾乎全部被貶在外，蘇軾、蘇轍，黃庭堅，秦觀，程頤等，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回朝為官。”

　　趙倜問道:“這幾位，還活著吧?”

　　黃裳點點頭，說道:“現在是還活著，不過都是年歲已高，最年輕的秦觀秦少遊，也有五十了。又都是去了窮山惡水的地方，不知道還能不能有幸重見天日，得到皇上的重用。”

　　趙倜皺著眉，點點頭:“這幾位都是名滿天下的有才之人，也都是正直之士。只因政見不同，便被排擠在外，確是不應該。”

　　黃裳歎道:“可惜啊。不知道我這趟回京能待多久，不知道會有什麽職事。”

　　趙倜想一想，說道:“大哥是飽讀之士，又是狀元出身，應該能得個清雅的差事”

　　黃裳說道:“或許吧。那樣的話，我也算是得償所願。”

　　趙倜突然想到，九陰真經的總綱是用梵文寫的，難道黃裳會梵文?趙倜其實一直都在奇怪，為什麽黃裳創立的道家功夫九陰真經，要用佛教的梵文來寫總綱?於情於理都不通。

如果說用常人難以辨識的字體，比如金文，石鼓文等等都還好解釋。就像是一本中文著作，寫了個英文的序。　　趙倜問道:“大哥，可識得梵文?”

　　黃裳立刻有了精神，喜道:“莫非兄弟也識得梵文?也對，兄弟是佛家弟子，識得梵文也是應該的。”

　　趙倜連忙說道:“這個兄弟可就不會了，平時念經也沒怎麽上心。這梵文看了就頭疼。”

　　黃裳說道:“可惜！還以為能和兄弟討教一番呢。兄弟不知，我最近學習梵文，發現一個有趣的事。就是用它的音，譯成我們同音的文字，寫出來的東西就是天書啊。除了自己，沒人能看懂。我就用這個辦法注明自己私房錢的藏處，好瞞過你嫂子，你嫂子問起來就胡謅一番。嘿嘿！”

　　趙倜見黃裳越笑越得意，越笑越猥瑣，也不由得樂了。

　　趙倜想起了一首讓無數人吐血的詩“臥梅又聞花，臥枝繪中天。魚吻臥石水，臥石答春綠。”

　　趙倜忍住笑，乾咳兩聲，正色道:“不知道大哥對於道家的典籍有研究嗎?”

　　黃裳說道:“讀過一些。就南華經和道德經最熟。其他的黃庭經、太上感應篇等也有讀過，大概上百部吧。”

　　趙倜目瞪口呆，上百部?我除了你說的這幾部，其他的我都想不起來還有什麽。

　　趙倜說道:“大哥，有閑暇時，多看點道教典籍，對大哥有好處。”

　　黃裳點頭道:“多讀書總是有好處的。”

　　趙倜想，讓你多看點書，希望你能早點悟出來武功，要是九陰真經也能早點悟出來，沒準我也能看一看。要是真的等到七老八十了，你送給我看，我都嫌看書頭疼。

　　趙倜又說道:“大哥，有空的話也練一練武功。”

　　黃裳不解道:“我練那個幹什麽，有那時間多看點書不好嗎?”

　　趙倜說道:“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黃裳搖搖頭:“壽命天定，該活多久活多久。”

　　趙倜見他興致不高，於是面色突然猥瑣起來，壓低聲音說道:“大哥這個練武能夠強身健體，自然也有益於房中樂事...”

　　黃裳面露喜色:“哦?”然後意識到什麽，說道:“既然能延年益壽，大哥我就勉強練上一練吧。”

　　趙倜拍了拍黃裳肩頭，兩個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黃裳不知道的是，趙倜在拍他肩膀時，在他體內注入了一道北冥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