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蒙塵,狂風乍現,一道道細長的龍卷風由小而大不斷的擴張,席卷向四面八方。
滿地的雜草沙石,被高高卷起散落在空中,目之所及到處都是灰蒙蒙一片,讓人難以睜開雙眼,就連懸掛於高天的驕陽也失去了絢麗的色彩。
伴隨著四周轟鳴之聲不斷的響起,使得整片大地都震顫不已。
一層層神秘物質,自九天之上散落而下,將整片天空包裹,使得這寧靜而又祥和的世界,灰蒙蒙一片,讓人看不真切。
此時無論是身處於繁華市井之中的普通人,還是吞吐天地靈氣的修道者,似乎都察覺到了異常之處,紛紛舉目四望。
昏暗的天空、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自頭頂劃過,閃電如遊龍般盤旋、垂落,霎時將原本變得有些暗淡的天空照亮了不少。
隆隆的雷聲在穹頂轟鳴,自半空炸裂,響聲如虎嘯、如獅吟,震耳欲聾,在那黑雲的遮擋下,一道道雷霆降下,隻聞其聲、卻不見其影。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整片天空交織成了一片雷電的海洋。
電光雷火縱橫交錯,無窮無盡的毀滅之力充斥著整個天地,此時就算是仙人臨世,步入其中也會在頃刻間灰飛煙滅,宛若一幅滅世的場景。
就在這忽明忽暗間,在雷海上方,隱約可以看到仙凡兩界的交匯處,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他一身紫衣,高大的身體矗立在上蒼之巔,如仙王臨世,刺目的光芒讓人難以睜開雙眼。
他周身更是被大量的道則包裹,舉手投足間便可崩壞星河,空間裂隙隨處可見。
他的對手並不是單獨的一兩人,而是黑壓壓一片,人潮湧動,每一個周身都仙氣繚繞不是凡間所存在。
不知道這些人為何會同時出現在這裡,看穿著他們服飾各不相同,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是由各大勢力聚集而成。
一人獨對千萬仙,
長刀相伴無懼顏!
面對諸多強者圍殺,那紫衣身影絲毫不拖泥帶水,凌厲而又果決。
手起刀落,刀刃劈落而下,化作萬縷刀芒,沒入人群之中橫擊爆斬。
同時他的真身也緊隨其後殺進殺出,偶有血肉斷臂橫飛,眾仙也難以抵擋他的腳步。
下方,凡間界一眾修道者,皆是看的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瞳孔與面目都流露著震驚、錯愕、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
更有不少實力強大之人,在暗中傳音加以詢問,那仙界屏障中倒映出來的紫衣身影到底是誰?為何會有此等戰力!
竟然在眾仙的圍攻下來去自如,而且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不會落空,伴隨著他前行的是一顆顆頭顱,以及被斬掉半身露出的森森白骨。
紫衣男子此時雙目有些猩紅,一臉的癲狂之色,身上更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勢,胸前、腹部的血洞之中不斷的有血液流出,看上去頗有些狼狽。
可那種君臨天下,有我無敵的王者氣勢,仍然深深震撼著眾生的心靈。
就在這時在眾仙的身後方一個繚繞五色神光的女子出現。
盡管仙凡界隔著一道鴻溝與結界,不過仍有一些功參造化者可以看到她那風姿絕世的身影。
她蠻腰纖細,雙腿筆直,周身大道之音流轉,潔白的玉足在虛空邁步,無聲無息間,一朵朵泛著柔和清光的潔白蓮花在她的腳下綻放,載著她前行,那絕世風采日月也要為之黯然失色。
在她現身的一瞬間就連眾仙之中也有不少人為之側目,
不過卻不敢與之對視。 下一刻,籠罩在她四周的五色神光不在轉動,而是化作一道道漣漪朝著腳下垂落,這種祥和而又神聖的氣息頓時讓眾仙的傷勢有些許好轉之意。
只見她倩手輕揚,一道斑斕神光自遠處奇襲而來,光芒如同利刃將天際化出一道巨大的溝壑,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紫衣身影斬去。
那紫衣男子也毫不示弱,雖然他早已大戰連天,滿身盡是傷痕,實力也早已不在巔峰狀態,但也不想在此時屈服。
一吼之下、山體均裂,江河倒流,手中長刀迸發出耀眼的白光,一道道仙之秩序在其表面流轉,最終沒入刀體之中,瞬間一股磅礴的氣息散發而出,直衝雲霄。
他盡全力想要將這天地之威,融入自身,打出這至強一擊。
轟,下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震顫,被那足以泯滅一切的光芒所覆蓋,只能看到的除了白茫茫一片再無其他。
不過這些卻非凡人可見,他們所能感受到的是地動天搖,想要牢牢站立都很困難,更有一些體弱多病的普通人被生生震暈了過去。
要說能夠看到這幅場景的人,無一不是道法通玄之輩,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修士雙目有血淚流淌而出。
待到那足以摧毀一切的能量消失,眾修道者雙目恢復了色彩,再度抬頭凝視,卻再也看不到那幅自仙界屏障顯化而出的景象了。
眾多修士不禁在心頭暗歎一聲,紛紛搖頭,似乎對於沒有看到這場大戰的結果而感到失落。
崇山峻嶺間,一座不知名的山坳中、坐落著兩間以稻草搭建而成的簡陋房屋。
咳、咳,一位有些駝背的老婦人手持拐杖緩步自房間中走出,她先是扯了扯身上有些寬大的粗布麻衣,隨後抬頭看了看陰暗天空。
一滴滴黃豆大小的水珠悄無聲息的落下,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
落在了她那有些花白而又稀疏的頭髮上,以及滿是褶皺的臉上。
不過她對這些都不甚在乎,只是隨意的用那隻乾枯的手掌輕輕拭去那擋住了她視線的雨水。
這時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再次輕咳了兩聲,邁著那有些急促的步伐,來到了一旁的木木架前,手忙腳亂的將晾曬在上面的稻谷,以及其他一些食物收起放入了茅草屋中。
這些食物或許對於其他人而言算不得什麽,不過對於他們老兩口來說,卻是那為數不多的口糧。
悄然間,令人詫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那可以讓人忽略不計的雨水,逐漸增多最終聚集,變成一片又一片的小水窪。
這,這是怎麽回事?老婦人愣愣出神看著遠方,驚慌之下,手中的稻谷差點掉落在地。
因為她看到了讓她難以理解的一幕,門前那坑坑窪窪的地表之上滿是紅色的液體。
抬頭看去,原本那一滴滴純透無色的水滴,變了種顏色,仿佛是自那染缸中被潑墨而下的一般。
雖然老婦人年紀不小了,可這七十多年間也從未見過這種場景,當即驚呼出聲來。
老頭子,你快出來看看這是什麽東西?為何下的是血雨?
說完便再次抬頭看了看向上空,她那雙渾濁的老眼,恍惚間看到就連天空中那原本遮天蔽日的烏雲,也有所不同了,向著血紅色轉變。
當然發現血雨的不只是這名老人,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場瓢潑大雨覆蓋了半個人間界。
只聽茅草屋中傳出了一陣不情不願的罵聲,似乎在責怪老婦人打擾了他的清夢。
不消片刻一個醉醺醺的老者,手持酒壺,步履蹣跚的從內門走了出來。
老者同樣眉發皆白,滿是褶皺的臉上出現了酒後的紅暈,一臉很不耐煩的樣子。
然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關注外面的情況,而是率先責怪起老婦人來,呵斥了幾聲之後,似乎人不解氣,隨手將手中持著的木棍打在了老婦人的背上。
而那老婦人也從剛才的震驚中醒悟了過來,有些吃痛的叫了一聲。
這才看向了身前的老者,瞳孔之中露出絲絲巨意,不過卻沒有反抗的意思, 似乎已經習慣了一般。
或許在他們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這一切是那麽的合情又合理,女人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只能忍氣吞聲,任勞任怨。
老者做完這一切之後才朝著門外看去,看著地面上如同鮮豔血液匯聚而成的雨水,在看向空中那越發猛烈的雨滴,他也是當場愣在了那裡。
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場景,在這一刻他如同酒醒了般,雙目圓睜,同時自語道:天降血雨,必有大災,這是不祥之兆啊!
只見他便雙膝跪地,不停的磕著響頭,口中神神叨叨說著什麽,似乎想要得到蒼天的諒可一般。
然而事與願違,就這樣兩天很快過去了,傾盆血雨仍然沒有減弱的跡象。
由於此次降雨的面積太大,時間較久,一些較小的河流與小溪都已被灌滿,載水度都已經達到了極限,隨時有著溢出的可能。
甚至都有一些地勢較低的村莊已然被無情的淹沒。
這時已經有很多人開始怕了,不惜冒著瓢潑大雨,在狂風席卷,電閃雷鳴之中搭建祭壇。
隨著一根根一米多高的香火被點燃,更多的祭品逐一被擺在桌面上,那碩大的豬頭還在流淌著鮮血。與地面上的血雨交融最終匯聚在了一起難以分辨。
更有甚者,以活人作為祭品,一些六七歲的童男童女,手腳都被淡黃色的麻繩捆著。
而他們的父母同樣手腳被綁,神情痛苦的跪坐在祭壇下方,早已哭的紅腫的雙眼似乎再也無法流下一滴淚來,不舍而又無助的看著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