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茹離開後,他便快速起床,來到了後院的菜園中,拎來了兩桶水,拿起一個葫蘆做的水瓢,漫不經心的給一些白菜和蘿卜澆著水,同時在東張西望的看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果然不一會兒,後院門口的拐角處出現一個中年女子,她身穿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漫長的瓜子臉上打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頭頂那烏黑的秀發中插著一個花形玉簪,如同一位古典美婦般正緩緩向這裡走來。
莫言看見這道身影迅速將頭轉了回來,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乾的便更加賣力了和剛才相比完全是判若兩人。
當李欣柔走上前來,便看到了兒子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同一時間莫言也朝著這邊望來,看著母親笑了起來,隨後放下手中葫蘆型的水瓢。
三兩步便來到母親面前,伸手就要過娘親手中的菜籃,說道:娘親您這又是摘菜又是做飯的真是辛苦了,今日我來給娘親幫忙了。
說著便自顧拿起菜籃,然後有模有樣的,挑選著一些已經成熟了的青菜放入其中。
李欣柔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說話,他明明知道是兒子惹自己生氣了,今日不過是故意前來賣乖而已。
可看著他那麽賣力的樣子,心中依然產生了強烈的欣慰感,仿佛自己的兒子長大了許多。
如今再看著子這般討好自己的模樣,心底的怒氣也就消了大半。
這也不由得讓她想起了這些年與兒子一起共度的時光,往事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都說母慈子孝,再聯想到昨晚兒子回家的時情景,黑發凌亂,剪頭處滲出的血跡,以及臉龐上濺落的狼血,都著實讓她揪心。
若是以後真的放任他去修行,那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苦難。
李欣柔也不知為何隻覺得鼻子一酸,眼睛有些微紅,或許他不想讓兒子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正想轉過頭去用衣袖擦拭眼角的淚水。
可這一幕正巧被抬頭的莫言看到,只見他扔下手中的青菜。
也不顧手上的泥土,來到娘親面前,一把抱住她那柔軟的腰肢,說道,娘親,你別哭,是言兒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言兒明天就去私塾,給先生認錯賠不是,請他留下我繼續讀書。
李欣柔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額頭,道:娘親沒有哭,娘親是高興,因為言兒長大了,知道哄娘親開心了。
不過以後再有什麽事情,都要和我或者父親商量一下,不可再自作主張了。
莫言抬起頭來看著娘親那慈愛的臉龐,非常乖巧的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笑了起來,不久後她們便摘了少半籃的青菜,在晨光的照耀下,這一目顯的格外溫馨,大手牽著小手兩道身影消失在後院的拐角處。
時間不久,客廳中一家三口人圍坐在一個桌子前享用著母親的勞動成果。
莫茹抬起頭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向了莫言,眉間露出疑問之色。
見此莫言自然便明白了她什麽意思,那是在問自己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莫言也眨了眨眼,隨後又點了點頭,以同樣的方式回答了她的問題。
李欣柔,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和女兒在那擠眉弄眼,沒好氣的道:別在那裝模作樣的,都好好吃飯。
隨後又看向了莫言道:言兒為娘也有些話想跟你說,既然你自己都已經辭學了,那麽以後我也不會再提及此事。
就算再把你送回私塾,
你的心不在這上面,也沒有任何意義。 這些天你父親一直沒有回家,都待在武館之中,那是因為青陽鎮所有的武館要參加一場排名賽,這些你都知曉吧?
莫言嚼了嚼口中的饅頭隨後咽下,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事情幾天前父親就與我說過,我是知道的。
李欣柔繼續說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如今你也十三歲有余,也算不得小孩子了,既然你無心讀書,那就去你父親那裡幫忙吧,多長長見識。
對於母親的話,莫言自然沒有意見,因為他自己也正有此想法,畢竟他辭了學也不可能一直在家待著,倒不如出去闖一闖,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吃完飯,李欣柔邊收拾碗筷邊說道:正好明日開雜貨鋪的老林要去鎮上購置一些物品。
我去跟他打聲招呼,讓他捎帶著把你送到父親的武館那裡去,你自己去我有些不放心。
還有記得明日見到老林,要喊林叔,嘴要甜些、畢竟一路上還需要人家照料。
莫言點頭答應了下來說道:這些我都懂,許多為人處事的方法,您和父親,都已經和我說了很多遍了,我都已經記下了。
接著莫言便來到了廚房中,拿了些肉質比較飽滿的雞腿,這些雞腿正是給黑月準備的。
當莫言帶著事先準備好的雞腿推開門之後,便看到了黑月百無聊賴的趴在床上。
直到它看到莫言手中的雞腿時,瞬間就站立了起來,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接著它一躍而下,搖著尾巴走到了莫言的身旁,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樣。
看著它那貪吃的樣子,莫言挑了一隻較大的雞腿,本想要逗弄它一下,誰知剛將手中的雞腿伸出,瞬間就消失了。
莫言有些無語,這速度也太快了,都趕得上覺醒血脈之後的自己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嘴角露出一絲得意之色,等黑月吃完食物之後,便興奮地抱著它走出了家門。
很快,他便將自己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聚集在了一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村中的三大狗王,分別是,許浩家的旺財,許之柱家的獒犬,以及許明家的狗中之王,田園犬。
結果和他猜想的一樣,都在莫言的預料之中,當他們四人分別帶著各自的愛犬,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三隻凶狗的目光同時看向了墨言懷中的黑月,只見它們三個,先是被嚇吱吱亂叫,隨後,便顫抖的匍匐在地上,不敢動彈。
見此情景,莫言心滿意足的笑了,心中暗道:就連群狼都被我的黑月給嚇跑了,還怕你們不成。
隨後,他便抬頭挺胸、滿臉的自得之色轉身離去。
不過卻聽到了身後,許之柱在身後大聲喊著,要用自己的獒犬與之交換,如果不行的話他可以用錢買。
莫言淡淡的問了一句,你能出多少錢?許之柱聽到此話覺得有戲,連忙說道:你想要多少?出個價吧!我爹出錢給我買的。
莫言聽到此話,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地主家的傻兒子,有錢花真好!不過我家也不差。
接著他便不再理會後面的三人,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向著前方走去。
天邊殘陽如血,蒼茫的夜幕,很快籠罩人世間,一夜無事,第二日,莫言便早早的起了床,在院子裡練了一個時辰的功法,此時他早已大汗淋漓,不過對於修煉一途他一直都未落下。
吃完早飯母親李欣柔特地給了他準備一些碎銀子,並且叮囑他不要亂花錢,在出門之前還特意讓莫言穿上了一件淡藍色新衣,他要去父親的武館自然要注重一下形象。
很快李欣柔陪同莫言一起來到了林叔家的雜貨鋪前。
這是一個很小的門頭,門口豎立著一根三米多長的竹竿,竹竿上掛著一條半米多長的淡黃色布塊,上面寫著老林雜貨鋪五個大字,字體公正大氣。
當年因為這五個字,林叔往私塾李先生那裡跑了三趟不止,才得此墨寶。
雜貨鋪門口旁邊的柱子上,則拴著一輛馬車,馬匹有一米多高,渾身黑棕色的毛發柔順光滑,一看就知道林叔平時就對這匹馬兒照顧有加。
馬兒身後的車攆並不豪華,也算不上大氣,不過拉些村民們日常需要的貨物倒是夠了。
而這輛馬車正是莫言此行需要乘坐的工具。
鋪子裡的林叔林老板,看到了莫言母子兩人的到來,便將手中沉甸甸的棕色錢袋放在了抽屜旁。
跨步而行走了出來,只見他穿著一身較為華麗的衣袍,身體頗為健碩,嘴巴下面則有著一層淡淡胡須,看上去三十七八的樣子,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老實人。
說話間,林叔便來到了門前,笑呵呵的打趣道:你們再不來,我就要去你們家中接人了。
李欣柔也是笑著回道,讓你帶著言兒已經夠麻煩的了,哪還能讓你去家中接他,說完還不忘溺愛的撫摸著他的後腦杓。
莫言也是非常懂事的喊了一聲林叔。
林叔應了一聲這才注意到莫言懷中的黑月,順帶著稱讚了兩句,便不再理會。
三人客套了一番後,莫言便上了林叔的馬車,在母親的目送中馬車漸漸遠去,直到離開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