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急劇飆升的犯罪率,給包括177支部在內的整個風紀委員組織都帶來了巨大的壓力,黑子和固法每日東奔西走,在初春的電子協助之下將一個個罪犯投入少管所,忙到焦頭爛額都處理不過來。她們逐漸意識到,在這一連串看似沒有聯系的事件之後,必然隱藏著一個更深層次的誘因。而這個誘因很快經過分析得出——不知是否存在其正體的,學園都市傳說中的levelupper。不少心智不成熟甚至扭曲的少年少女們用這個裝置提升了自己的能力等級,然後將自己的能力用於犯罪……風紀委經過討論,決定立刻追查這裝置的本體並加以控制——但是,當第一個“levelupper使用者”痛苦掙扎著陷入了昏迷的時候,風紀委員們突然認識到這件事情並沒有之前想象的那麽簡單…… 之後,就又是接二連三的昏迷事件。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麽,顯然,查出它已經成了間不容發的緊急之事。
“初——!春——!”
歡快的呼喊聲在背後響起,正專心思考問題的初春身體猛地一僵,顯然被這種呼喚方式激起了記憶中的某段回憶。
果然,接下來是下身突然傳來的涼爽感,以及視野邊緣飛揚氣的裙角……在這個時候,初春遲鈍的思維甚至還沒有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裙角在空氣中自由的下落。
“嗯,看清楚了,是白色帶雨點的那條,看來初春時遇到什麽煩心的事情了呢!”
佐天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在順著風飛舞一樣送到初春的耳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佐天同學!”這才反應過來被掀了裙子的初春感覺自己的臉紅的發燙,下意識的死死按住裙角回頭怒斥,結果卻沒有在自己的身後看到應該一臉推脫笑容的摯友:“誒……?佐天同學?”
空曠的街道上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佐天同學……不在嗎?可是剛剛明明……”初春的臉越發的紅了:“是我自己胡思亂想吧!佐天同學明明被拉去做封閉特訓了……可是,我為什麽會想到……”
預感自己再想下去的話就會遇到什麽羞恥的思維回溝,初春果斷停止了自己對這件事情的思考,轉而考慮起之前的事情。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已經確定了levelupper本體的存在。而且,同時了解了其通過共感覺性作用於人體大腦的事實。可是具體的細節還並不是很清楚……對了,去拜訪一下木山春生教授吧。”
雖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位教授的行為舉止就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聯想到對方研究員的身份,初春反而覺得只有這樣一心投在研究上的科學家才是最讓人尊敬的。
但是……怎麽感覺要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呢?
初春狠狠地甩頭將這種感覺拋掉,陽光卻突然冷了下來。
……
木山春生邸。
“你能親自大駕光臨,還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守護神大人?”
木山春生操著自己完全不習慣的禮儀用詞,一邊將一杯冰過的咖啡放在對面人的面前。她的語調因此而顯得怪異和充滿了諷刺意味——或者說她的本意就是如此——但是房間中的兩個人都不在意這一點就是了。
“砰!”拉環扯開時帶著輕響和升起的冰涼煙霧,初春仔細地盯著它,好像這些變幻的煙霧比對面的談話人更有趣似的。
“木山教授還真是偉大呢!為了救那些因為‘能力暴走實驗’而陷入了昏迷的孩子們就做到這種程度,
甚至讓其它10萬人同樣陷入昏迷也在所不惜……覺得這樣能彌補自己的罪惡嗎?或者說是在這樣的過程中反而犯下了更大的罪惡也說不定呢!”少女用甜美的聲音噴吐著毒液,但是木山春生堅定的眼光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動搖。 “最沒有資格這樣說的就是你,初春飾利。如果你想的話,那些孩子你隨時都能夠就醒,但是你卻選擇了袖手旁觀——我知道不管怎麽說你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但是,既然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就絕對不會因為你的幾句話半途而廢……而且,我只是需要那十萬個孩子的頭腦進行運算而已。如果計劃成功,沒有人會受到一點損失……”
這就是木山春生為自己勾畫的藍圖:既然沒有人願意拯救那些孩子,那就借助自己科研能力“製造”出足夠檔次的計算機來——而整個過程又是可逆的,最終將一切的罪責和後果都扛在自己的身上,達成自己長久以來的諾言和贖罪的心願。
初春喝了一口冰冷的咖啡:“完美的大結局嗎?還真是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童話幻想呢。”
“隨你怎麽說。”
“哦?真的是這樣嗎?那我就隨意說了哦!”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諷刺而采取了毫不動搖態度的木山春生,此時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木山教授,還記得當初我給您提供基礎研發條件、隱蔽措施和幫助人員時提出的條件嗎?”初春仿佛真的在隨意的詢問道。
“條件……是讓我在完成‘幻想禦手’之後,將你寫的一段代碼插到樂曲的末尾……”這個條件,被當時已經幾近瘋狂的木山春生輕易地答應了下來。
木山春生明白,面前的家夥永遠不可能做任何無意義的事。
不管是現在的詢問,還是當時提出的條件。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襲上了木山春生的心頭,好像繼續和這家夥交談下去的話,自己長時間的堅守和心理安慰全都會在一瞬間被摧毀殆盡……
“呐,木山教授知道那串代碼是什麽意思嗎?”
木山春生的眼睛因為這個問句而危險的眯了起來,配上她厚重的黑眼圈顯得格外的猙獰。
“放心吧,不影響木山教授的計劃……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幻想禦手網絡’的成型方式,這在禦阪網絡的設計者的我看來,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小事了。”
“稍微……調整?”
“嗯,我將木山教授原本設計中不合理的‘共享’模式剔除,換成了更為科學效率的‘掠奪’方式。反正使用levelupper的大多數也不過是沒什麽計算力的lv.0或lv.1,就算被掠奪了相當程度的計算力,也沒有什麽感覺吧?”
“掠……奪……?”木山春生用不可思議的乾澀嗓音重複著這兩個字:“掠……奪……你知不知道強行剝奪了計算力會對大腦造成多麽嚴重的影響嗎……肌肉控制力不足,內分泌失調,智商降低,情緒低落,平衡力不夠甚至導致無法行走……如果是有很多空余計算力的高能力者還好,最多只是能力下降……但是,對於那些無能力者來說……”
災難。
“誒?會有這麽多副作用嗎?”初春可愛的歪了歪頭,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應該沒關系吧?放心,我做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啦!經過估算這個掠奪程度不強,影響不會那麽嚴重啦!”
木山轉過頭去,盡量不看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設置的掠奪比例……是多少?”木山春生不是本著勇氣,而是科學家毫無感情的探索欲才能強迫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多少呢?人家有些記不清了呢,那麽久遠的事情……大概是……”初春伸出食指點了點額頭,思考了半響才回答:“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應該沒錯了!我其實不清楚呢——木山教授,這麽低的比率,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木山春生的世界,因為這個問題而崩潰了。
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說,剩余的只有百分之十了?
如果沒有想錯的話,那是維持基本生命活動的最低標準……
“……”
使用過levelupper的學生,除了少數lv.3以外……
“呼……”明明剛剛還在喝冰鎮的咖啡解暑,木山春生現在卻呼出了肉眼可見的寒氣。
精明的大腦暈暈乎乎的,完全不能用於思考。
“你……”
還在說什麽大家都幸福的完美結局……
那可是十萬人……
十萬家庭,十萬人的幸福……
木山……老師?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一個短發的小女孩驚詫的臉上——鮮血飛濺,初春的聲音依舊如魔音灌耳。
“讓我想想,九萬人的計算力到底有多少呢?樹形圖設計者的計算量大概是普通人的四萬倍……也就是說,相當於兩倍與樹形圖設計者的計算量了!那還真是一筆巨款呢!木山教授真是功不可沒啊!……雖然犧牲了10萬無能力者……”
極度的驚慌之後,帶來的是急劇的瘋狂!這種瘋狂甚至超越了實力和身份的巨大天塹!
初春的表情沉了下來,低頭看著木山春生死死抓住她衣領的雙手。
“放開我,凡人。”
頭上的鮮花舞動著,空氣中隨即出現了一種越來越讓人不安的浮躁氣息。
然而,已經瀕近瘋狂的木山春生完全沒有理會這一點的意思。
“把……計算力……還給……孩子們……”
“哈?在說什麽啊?”
“計算力!把計算力還回去!”
親手締造了悲劇的木山春生更用力的攥著掌中脆弱的肉體。
初春逐漸被提到了空中,木山春生的手接著卡住了她的脖子。
“立刻!馬上!不然的話……”
雙手逐漸收緊,木山春生不遺余力的想消滅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殺……殺了你!”木山春生的聲音嘶啞的像寒鴉嘶鳴。
但是,頭戴花環的少女氣定神閑的樣子, 甚至還有閑工夫將冰鎮的咖啡罐舉到面前。
“咕嘟。”
木山春生呆住了。
看似被卡住了脖子的初春,隨意的喝著咖啡。那柔弱的嫩頸,完全沒有一點外力作用的痕跡——木山春生的一切爆發,都好像蚍蜉撼樹一樣無力。
力量在這一瞬間消失了,木山春生收回雙手,呆呆的看著依舊懸浮在空中的初春飾利。
“對不起,沒有辦法,那計算力我已經用了。”
“用了……用到那裡去……?”
“呐,誰知道呢……”
初春隨意的敷衍道。
“不過我勸你還是收斂一下自己的醜態吧……剛剛你還真是肮髒到我都忍不住要乾掉你呢!這樣下去的話你恐怕一個人也救不了……木山老師。”
“木山……老師……”木山春生艱難的重複著這幾個字眼。
這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門外傳來了呼喊的聲音:“木山教授?木山教授在家嗎?”
聽著那相似的語音,木山春生瞬間將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房間中的另一人。
初春的嘴角翹起。
“真是個愚蠢透頂的家夥……”
……
“剛剛做的不錯,要這樣發展下去!第四次演示開機,現在開始!”
在封閉訓練場所做著各種演出特訓的佐天淚子,心裡正在想著的卻是另一回事。
不知道剛剛的風,有沒有把我的聲音帶到初春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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