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長長的夜“夜還長著呢，沒有去睡嗎，美紗?”　　“要你管啊，區區一個lv.5的冰凍超能力者而已，誰允許你用那麽親密的語氣和我說話的啊?大人不在的時候請稱呼我為林小姐，或者林前輩也行，謝謝。”

　　只是友好的問一句而已，沒想到卻遭到了對方無力的一連串搶白。但即使是這樣，雪耐圍巾遮擋外露出的冰藍色雙眼也沒有一點的波動:“這樣嗎，林前輩。”

　　“算你識相，今天就饒過你。”美紗推了推眼鏡，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表情:“最近的涵養好了許多啊。如果是在之前，你肯定經不住挑釁的直接動手或者去找飾利大人告狀了。”

　　“以前的我是那個樣子的嗎?”雪耐沉聲問道，像是對別人，又像是對自己說著。

　　美紗別過臉去:“先說好，不管你是以什麽目的做出這幅姿態，想讓我輕易的承認你是合格的夥伴可是沒門。”

　　“這個我知道，畢竟以前嘗試了整整6年時間。”說著惆悵的話，雪耐的眼中卻完全沒有惆悵的意味——亦或是那遮住半邊臉的圍巾阻擋的她的表情:“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與你為敵而已。”

　　陰沉的夜。

　　盡管天上繁星點點，但那稀疏的星光好像找不到人間一樣，盡數被城市人造的燈火所抵滅。而人造的燈火又不足以照徹漆黑的夜，所以人間陷入如此的陰沉之中。

　　說到底，其實是人類自己追求光的腳步，反而讓自己陷入了低谷之中嗎?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美……林前輩?”

　　“什麽啊，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我怎麽可能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啊！”

　　“不過，這樣也沒關系。”

　　美紗的眼睛眯了起來。這樣子的淺川雪耐，讓她突然有一種看不穿的感覺。

　　抬起頭，能看到星光的天空。

　　但那並不是真正的星光，而是透過透明的玻璃頂窗之後虛假的影響。雪耐並無心欣賞星光，因為面前同樣隔著玻璃幕牆，放著十萬個成人類似大小的培養槽。盡管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楚，但培養液更新和裡面活體呼吸時氣泡漂浮的聲音，在靜夜中分外清晰。

　　“啊，你在看那個家夥啊……說是十萬個，其實……我說，一方通行那種貨色真的能戰勝這樣的存在嗎?”

　　“戰勝?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以‘一方通行戰勝’為前提設計的。林前輩，你沒有看過真正的計劃說明書嗎?”

　　“不要叫我林前輩了，感覺好像我的年紀很大一樣——直接叫我的名字吧。”美紗獨斷專行的下著命令。

　　“林美紗。”

　　“很好。那份計劃書當然有發到我手裡啊……但是因為太長，所以只是大概的翻了一下，沒有仔細地看。反正也不是我負責的部分，怎麽，裡面有什麽的東西嗎?”

　　“還真是符合你的做事風格呢——沒有……完全沒有……”

　　“你這麽一說反倒讓我懷疑起來了。”美紗似乎從出生起就沒有“將不該說的話藏在心裡”的本能。

　　雪耐橫了她一眼，站起身來:“要是硬說的話，確實有那麽一些可能被隱藏的重要事情——但是那是我們的權限所不夠的，大概GLANCE中也只有凜和初春大人知道吧。”

　　“既然隱藏起來，那你怎麽說都可以了！”美紗沒好聲氣的反駁道。

　　“培養槽有十萬個呢，整個這些。”雪耐展開雙手，好像要擁抱黑暗中的某物:“如此巨大的數量，

大概除了製造者和有關的最高負責人，誰也不會真正的去數一數有多少個呢。”　　“那是當然的啦！”美紗接著話茬，隨後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驚訝的盯著雪耐的臉:“你的意思是，你難道……”

　　“沒錯。”雪耐毫不猶豫的回應道:“大概也只有我一個人真正的數過吧——作為無聊時的消遣。”

　　消遣……

　　即使是一向看不起對方的美紗，也不由在心底湧起“居然有這種決心和毅力，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怕”的感覺來。

　　但是不能讓對方看出這種感情，美紗連忙故意做出平素輕慢的表情:“數過又怎麽了，難道發現了什麽嗎?”

　　“自然是發現了。”雪耐的聲音中聽不出一絲的驚喜或炫耀:“培養槽的數量並非10萬個，而是10萬零1個，比計劃中預定的多出了一個。”

　　“什麽啊，你在說這個。”美紗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大發現呢！你沒有好好看計劃書嗎?這種輕慢的態度可是不行的呢！就讓我說給你聽吧——多出來的那一個，是給控制克隆體SISTERS的最高指揮塔‘最後之作’使用的，這本身就囊括在計劃之中……平時說十萬個只是方便計數用的約簡而已，你明白嗎?”

　　“不。”

　　雪耐直截了當的吐出了一個字。

　　“什……什麽啊，你這家夥……”

　　“最後之作的事情，是歸屬於我負責的區域。現在最後之作並不是混雜在這些培養器中，而是為了方便管理另外設置。也就是說，那個多出的培養槽，並不是由最後之作使用的。”

　　“真……真的嗎?那可真算是個大發現了……但是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說不定只是當時定做時工作人員粗心沒有數清楚，也許計劃到了最後才發現有一個培養槽沒有被使用呢！”美紗說著不屑的擺擺手。談話完全被對方把握了節奏，這點才是讓她不爽的地方，所以對方不論說什麽她都會不遺余力的反駁:“就算真的有什麽隱藏計劃也和我們無關啦！這種閑心最好還是不要操比較好。 ”

　　“……”

　　雪耐默默的看著黑暗的下方。在那一片漆黑中，隱藏著10萬個蒙昧不明的生命體……

　　“也許你說的對。但我在想的是——”

　　“那紅色培養液中許多剛成型的生命體，是不是有一個不符合‘禦阪美琴’素體基因組的個體混跡其中呢?如果有的話，那又會是——”

　　“就算有也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你就是因為這樣不專心於工作，所以首領才不待見你。”美紗不耐煩的回答:“好了，本來是因為熱的睡不著覺，所以出來散散心，沒想到遇到你這家夥……你這個冰凍能力者該不會是同樣的原因吧！也是熱的睡不著覺?”

　　沒有人知道雪耐在想什麽。

　　“嗯。”她發出了肯定的鼻音。

　　“喂，說謊說得也太假了吧！”

　　星空。

　　璀璨的繁星。

　　夜，還很長。

　　“林美紗，你知道躺在裡面是什麽感覺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我又沒有躺進去過！喂，我說你在找茬是吧！你要不要親自躺進去看看啊！”

　　……

　　漆黑的長發在紅色渾濁的培養液中自由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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