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家中的防盜門,顧夜拎著買來的早餐回到家中,亦如往常那般開始構思自己的小說,並沒有把江雪婷的拒絕放在心上。
對於顧夜來說,前半生這短短的二十三年所遭到的拒絕太多太多了,不管是遭到大學的拒絕,還是被編輯拒絕,與江雪婷的拒絕並沒什麽區別。
打開自己一買來的二手筆記本電腦,顧夜打算今天一整天都投入到創作之中,即便自己寫的東西並沒有什麽人氣,連維持生活都艱難無比,但他卻從未有過放棄的想法,只因為這是他的夢想,同時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詛咒。
隨著時間逐漸流逝,顧夜逐漸進入狀態,注意力也越發的集中,已經到了忘我的地步,甚至連午飯都沒有享用,直到下午五點這才從電腦前走開,準備購買一些蔬菜肉類,自己解決晚餐的問題。
但就在顧夜拿起鑰匙準備出去時,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首強而有力的音樂,拿出自己的手機,顧夜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王昱。
顧夜無奈的歎了口氣,隨後手指一滑接通了電話,熟悉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今晚有空嗎?出來吃燒烤唄。”
“我又不是妹子,能不能不要這麽肉麻。”
“那你就是不想吃了囉,正好可以省下一筆錢,我可就自己去吃了。”
“我可沒說不去,準備好鈔票吧,我今晚非得吃窮你不可。”
“你的胃口有多大,自己心裡沒點數?好了,不跟你胡扯了,我找你的主要原因與一起凶殺案有關,我想聽一聽你的看法。”
提到凶殺案時,王昱的聲音立刻便嚴肅了起來,明明上一秒和顧夜還在開玩笑,下一秒立刻便進入狀態,足以說明他對案件的重視。
王昱十分的羨慕顧夜的推理天賦,時常會拉上顧夜一同討論案件的細節,而顧夜也從未辜負過他的期待,每一次都能為破案提供有用的意見。
“嗯……與江雪婷有關?”
王昱聞言一愣,隨即有些愕然的說道:“你怎麽知道的?知曉案件細節的人不超過五個,除我之外不可能會有人將案情告訴你才對……。”
“我今天遇到了江雪婷,雖然她並沒有告訴我與案件有關的情報,但從她慌亂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很自責,再加上你曾與我提及過她的特殊,所以我聯想到了她。”
“你的直覺還是這麽的敏銳,詳細情況等你來了再繼續談,我們老地方見。”
不等顧夜再說些什麽,王昱已經掛斷了電話,根本不給顧夜拒絕的機會,似乎是認定了顧夜一定會對這起案件感興趣。
“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總是這麽的急躁,完全不考慮他人的感受,真是活該單身。”
掛斷電話後,顧夜收起了自己的手機,忍不住損了王昱這位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一句。
沒有什麽要攜帶的物品,顧夜騎上自己的電動車,向著位於另一條街道的一家燒烤店行去。
腦海中閃過江雪婷那張滿是痛苦的臉龐,顧夜不由得感到一陣憐惜,似乎已經完全相信江雪婷的確擁有可以預知未來的能力,或者說打從一開始顧夜就從未懷疑過江雪婷所說的每一句話。
她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與絕望,這對於她這個孩子來說還是有些過於殘忍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下次見面時可以幫到她吧,至少,讓她擺脫噩夢,好好的睡上一覺。
這麽想著,一家生意很是火爆的燒烤店進入了顧夜的視線,
放眼望去每一張桌子上都坐滿了顧客,既有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罵著上司的社畜,也有頭髮染著各種顏色身上滿是紋身的小混混聚在一起擼著串,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家燒烤店的老板是王昱的高中同學,因為王昱經常約顧夜在此交談案件的原因,老板與顧夜也成了關系不錯的朋友,經常請兩人品嘗全新的菜品。
“我們的顧大作家來了,小王在角落那桌等你,想吃什麽盡管點,小王請客。”
伸手為顧夜指明了方向,老板繼續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為那一桌又一桌的客人端上讓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烤串,不再關注顧夜的動向。
並沒有打擾老板,顧夜直接走向一張被刻意擺放在無人角落中的桌子,這是老板專門為兩人談論案情準備的特等席,一般情況下沒有客人會佔據。
而此刻,一位外表剛毅的年輕男子正獨自坐在桌前喝著悶酒,似乎在思考一件很是重要的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顧夜的靠近。
“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直到顧夜拍了一下王昱的肩膀,這位刑警這才從收回自己的思緒,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低聲自語道:“不應該啊,難道是偵察方向錯了?可是這是最為合理的方向了,怎麽可能會出錯?”
“你辦案辦魔怔了吧,說吧,這次找我有什麽事?”
顧夜一屁股坐在王昱對面的椅子上,毫不客氣的在菜單上勾勾畫畫,幾乎把所有肉食都點了一份,完全不擔心自己口袋中只有不到一百元的零錢。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大哥,我又不是神,沒有任何前置信息,我拿什麽給你推理?膝蓋嗎?”
王昱被顧夜給逗樂了,嚴肅的嘴角忍不住上翹,流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他很喜歡與顧夜呆在一起,那種安寧與寂靜的感覺總能清空他的疲勞與壓力,讓他可以用最良好的精神狀態去面對各種血腥黑暗的案件。
等燒烤店老板將菜單拿走之後,王昱這才開口打趣道:“如果你可以用膝蓋破案的話,不也挺好?至少你的膝蓋沒有長一張損人的嘴巴。”
“無聊的笑話,我時間有限,把能告訴我的先說出來吧,我會盡力為你提供最優的解決方案。”
“嗯,死者是江陵高中的一名學生,被人一刀刺破了心臟,報案人是……。”
王昱完全不把顧夜當做外人,除了案發現場的一些細節外,還透露了一些不能告知普通人的情況,其中就包括警方目前的調查方向。
“你們懷疑凶手與死者是情侶關系?”
顧夜聽完王昱的敘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明白警方是依靠什麽來確定這個猜測的,從王昱對死者的描述中可以聽出,秦思繪是一個性格內向的孩子,而且還處在備戰高考的特殊時期,她並不像是會因為一時衝動放棄學業的人。
“在江雪婷的預知夢中,死者與凶手有過交談,關系似乎很是親密,你知道的,警局內有一部分人已經開始相信預知夢的存在了,所以……。”
“什麽嘛,我還以為你們警察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會相信這些東西,現在看來我似乎想多了。”
“第一次第二次可能只是巧合,但如果這種巧合發生了三次四次呢?除非她本人就是凶手,否則絕對不可能發生如此之多的巧合,但很可惜,江雪婷並不是凶手。”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麽不可思議,那都是真相。”
“也對,你似乎從一開始就相信預知夢的存在,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一次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
說著,燒烤店老板便端來了兩盤烤串,隨後看了看王昱身前已經空了的啤酒瓶,小聲詢問道:“還需要再拿幾瓶啤酒來嗎?”
“不用了, 他是騎電動車來的,不能喝酒。”
老板就像是早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果般,轉身從店門口的冰箱內拿出了一大瓶可樂放到兩人身前,並對顧夜解釋道:“上次的事麻煩你了,這瓶可樂我請客,不夠可以再去冰箱裡拿。”
王昱之所以選擇成為一名刑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有著遠超常人的正義感,絕對不允許自己或身邊的人做出違背法律的行為,哪怕只是一些他人眼中的小事,也一樣會嚴肅對待。
當然,王昱並不是一個死板的人,在案件陷入到毫無線索的困境時,便會將一些並不允許向外人透露的信息告知顧夜,讓這位沒能成為警察的朋友可以發揮出那天才般的推理天賦與另類的思路。
“你說這次的情況不太一樣?可以詳細說明一下,到底哪裡不一樣嗎?”
見老板重新回到燒烤店中,顧夜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對此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只是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卻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就像是一雙義眼。
“我們調查了每一個與秦思繪有關的人,沒有一個人認為她會交男朋友,這孩子似乎受到了排擠,連一個說的上話的朋友都沒有。”
“校園霸凌?”
“根據我們的調查來看的確如此,但那所學校的老師們卻選擇性無視了這個問題,那麻木的態度差點氣死我。”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也許秦思繪與她的男朋友在身份上有著不小的差距,讓她必須隱藏這段感情,比如說喜歡上了有婦之夫,或者師生戀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