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逐漸變得無力,呼吸也變得越發的困難,因為長期缺乏鍛煉的緣故,江雪婷那少的可憐的運動細胞根本無法支撐她繼續奔跑,這殘酷的現實讓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看著手機屏幕上數字的變化,江雪婷一顆心跌至谷底,她很明白這一次又失敗了,不管她怎麽努力想要改變既定的現實,最後都以失敗告終,這對她的精神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折磨。
月光被烏雲遮蓋,昏暗的小路仿佛永無止境,一路延伸到了極致的黑暗之中,江雪婷直到這時才終於找到苦苦尋找的場景,只不過這裡並沒有全身打滿馬賽克的人影,只有一名少女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終究還是沒有趕上嗎?抱歉……。”
默默注視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蒼白面孔,江雪婷無力的癱軟在地面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低聲抽泣著。
這並不是江雪婷第一次遭遇失敗,但還是給予了她沉重的心理打擊,並折磨著她的心靈,讓她再也無法忍受放聲哭泣起來。
直到過去了整整三分鍾,江雪婷這才緩了過來,開始仔細打量地面上那具屍體,有些詫異的發現屍體身上只有一道傷口,凶手似乎極為冷靜,並對人體有著極深的了解,一刀便刺穿了死者秦思繪的心臟,奪走了這條充滿無數可能的年輕生命。
擴散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層灰塵,灰白色的皮膚上有蒼蠅不斷飛動,一張還算得上秀氣的面孔上充斥著驚訝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似乎仍然不願意相信凶手會對自己下如此狠手。
深深歎了口氣,江雪婷拿出了手機並撥通了警察的電話,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也只有報警了,除此之外她什麽也無法拯救,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
……
凌晨三點,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略帶刺耳的鈴聲,刑警王昱猛的從睡夢中驚醒,整個人就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冷水,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是我,我是王昱,好的,我現在就出發前往現場。”
接通電話,王昱很快便從電話另一邊得知了事件的大致情況,沒做過多思考,他披上一件外套便離開了出租屋。
為了可以隨時應對各種突發?件,王昱就連睡覺時都會穿著便服,以確保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
騎上自己的摩托車,王昱火急火燎的向著電話中提及的石水口公園趕去,並不時的在腦中整理著與此次事件有關的信息。
受害者的名字是秦思繪,是江陵高中的學生,報警的是與死者就讀於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江雪婷,目前正在聯系死者的父母與老師,希望可以從中尋找到有用的線索。
公路兩側的景色飛快後掠,為了可以早一點抵達現場,王昱始終保持著道路的最高限速,最終隻用了不到三十分鍾便抵達了現場。
將摩托車停靠在一面牆邊,王昱沒有猶豫徑直走向石水口公園的深處,很快便找到了已經被警方封鎖的案發現場。
剛一靠近,一股還未散去的血腥味便飄過王昱的鼻子,讓這位嘴角始終向下的年輕刑警不由得皺起了筆直的眉毛,對即將映入眼簾的殘忍畫面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李哥,情況如何?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小王你來了,情況不容樂觀,現場被凶手提前處理過了,保留下來的線索十分有限,再加上這座公園還未安裝監控,我們目前沒有任何有用的收獲。
” 聞言王昱雖然有些失望,但卻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依舊保持著有些高冷的人設,開口繼續詢問道:“凶器找到了嗎?”
“很大的可能已經被凶手帶走了,但按照傷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其他細節你還是自己去看一下比較好。”
被王昱稱呼為李哥的中年男人領著他越過隔離帶,來到蓋著白布的屍體旁,並不時的為王昱講述起與案件有關的細節。
王昱揭開屍體上的白布,露出了一張死灰色的臉,看著死者那張只能稱之為普通的面孔,心裡難免感到一陣悲傷。
“報警的江雪婷在哪?我有一些疑問想要詢問她。”
死者與江雪婷為什麽會在凌晨來到這座還未建成的公園?是為了躲避監控?如果是,那她們為什麽要躲避監控?答案很簡單,有人不願意將自己的外貌特點暴露給其他人,而這個想要將自己隱藏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思緒翻滾,王昱與一位法醫一同檢查起死者胸膛的傷口,但可惜的是並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
凶手的手法極為熟練,隻用一刀便刺穿了死者秦思繪的左心房,仿佛演練過無數遍,是一個天生的劊子手。
“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就在那邊的涼亭休息,你注意一下,不要問一些過激的問題,刺激到她就麻煩了。”
李哥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剛修建好的涼亭,並嚴肅的叮囑了王昱一句,害怕這個急性子口不擇言,刺激到江雪婷脆弱的神經。
受到刺激嗎?也對,畢竟是生活在同一學校的同學,突然見到同學的屍體,難免會有些心理陰影。
這麽想著,王昱步伐成穩的走向涼亭,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仿佛他接下來不是要詢問報案者,而是要審問嫌疑人。
因為還未建設完畢的緣故,涼亭四周並沒有種植綠化帶,唯有那涼亭孤獨的立於光禿禿的土丘之上。
一名女警正坐在江雪婷身旁,似乎是在安撫著尚未成年的少女,只是效果看起來並不理想,江雪婷那美麗精致的面孔滿是懊悔與自責,完全沒有要與他人交流的欲望。
王昱走進涼亭,向那名女警點頭示意,隨後這才看向那雙讓人聯想到貓咪的眸子,語氣冷淡的問道:“又夢到了?”
江雪婷聞言深深的看了王昱一眼,待心情稍有平息,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只是如今的她已經不奢望會有人相信她所說的一切了。
短短一年時間,江雪婷共做了八次預知夢,親眼目睹了八條鮮活的生命從自己手中流逝,但最讓她感到絕望的是根本沒有人相信她所說的一切,甚至還有人懷疑她才是造成這些案件的幕後黑手。
“所以說……你是否看到了凶手的模樣?”
“還要我說多少遍!我無法看清凶手的外貌,他們就像是打滿了馬賽克,連性別都無法分辯。”
江雪婷顯然有些惱恕,這句話她已經重複了太次了,但眼前的這名警察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說的一切,這讓江雪婷本就緊閉的內心之門徹底的鎖死,不願意再相信除自己外的其他人。
“是嗎?真是遺憾呢,那麽你的夢中是否出現其他值得注意的線索?比如口音或者習慣性的動作之類的特征。”
果然,只是巧合嗎?可是……江雪婷為什麽要將一切都歸咎於夢呢?難道真的有預知夢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此刻王昱的內心不由得有些動搖,長久以來構建出的三觀都有些不穩,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位朋友給出的解釋:
‘你聽說過記憶錯覺嗎?每一個人的一生中恐怕都會有一次碰到突然萌生的奇怪感覺。在看什麽東西的時候, 會突然意識到:這事有一次曾經發生過,我曾經到過這裡,我曾經做過這件事,我曾經聽過這樣的話,當時也是這樣的燈光……在那一瞬間,大腦給我們發出一個信號,說是它認出了發生的事。這就是記憶錯覺,也稱回意幻想。’
只是這種情況似乎並不能套用在江雪婷身上,這讓王昱感到一陣迷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江雪婷。
別人的預知夢最多也就是感到莫名的熟悉,而江雪婷的預知夢卻準確到時間地點人物,雖然無法看清楚凶手的外貌,但還是太過準確,仿佛親身經歷了凶案的發生,很難想象除凶手與受害者之外的人可以如比詳細的了解整個過程。
“秦思繪似乎認識凶手,倆人剛開始表現的很是親密,但沒聊多久就吵了起來,可能是情侶吧。”
“可能?你跟死者不是同學嗎?你不清楚她的男朋友是誰?”
“我跟她並不熟,也就勉強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看來只能到江陵高中進行一場調查了,但願可以有所收獲吧。”
王昱無奈的歎了口氣,似乎已經放棄了從江雪婷口中獲取線索,對他來說對方的預知夢並不能全部相信,畢竟夢境是由零散的記憶碎片組成的,很顯然江雪婷記憶中並沒有這座新建的公園,那麽江雪婷為什麽會夢到這裡呢?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王昱再次看向江雪婷,有些猶豫的詢問道:“我有一個朋友對你的情況很感興趣,想和你見一面,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抱歉,我現在並不想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