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而……”一緊張忘記了,偏偏爸爸探尋的眼神正在飄過來,方唯一時間滿頭大汗,心裡直呼糟糕。
恰巧這時手機裡正在玩的一個槍戰遊戲裡,自己操縱的角色被一把小刀近身爆頭。
方唯靈機一動:“其不善者而刀之!”
爸爸探尋的目光撤去,方唯心中大石落地,不由得埋怨起莫名其妙叫他背書的哥哥來:“不背了,你不知道我不學無術嗎!”
“不,我覺得你還是挺有才華的。”
“是,是嘛,嘿嘿,我也這麽覺得。”
方罡捂臉失笑,失望離開。
書裡的黑色物質並沒有飄過來,沒忍住自己也試了下,結果也是如此,一兄一弟倆鹹魚。
不過,他發現自己弟弟的白色靈魂虛線竟然已經蔓延到大腿根部,牛子問題已經得到妥善解決,怪不得他這麽容易傻樂。
仔細想想,應該和早上那頓詭異飯菜有關。
按照吃啥補啥理論,那其實不是香腸,而是……鼠鼠的牛子?
好吧,鼠鼠沒那麽大的牛子,必然是李叔靈魂了。
這是一頓有靈魂的料理。
家裡已經探查不出更多東西,食物也很正常,媽媽沒有展露比章魚還多的觸手,爸爸也沒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弟弟依然是那個不起眼的小辣雞。
如此,只能在家百無聊賴的等著。
但凡換作以前,別說幾個小時,就算宅家一個月不出門他都有那個耐心,他甚至都懶得交朋友,懶得學習,懶得吃飯,懶得上廁所。
可現在不行,無窮無盡的動力推動著他,讓他總想做點什麽,而不是待在原地不動。
難熬的上午過去,又挨過更難熬的下午,那個倒霉蛋曹重風還真就待房間裡不出來了,想把他忽悠出去都沒機會。
給方罡氣得感覺天氣都更悶熱了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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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一個狗狗祟祟的男人潛入另一個男人的房間,而那個男人依舊呼呼大睡,沒有半點察覺。
靈能纏繞手指,方罡將曹重風靈魂拉扯出來細細觀察,除了顏色灰黑之外,沒看出太多特別。
於是重拳將他打醒。
“嘶~臉還挺硬。”
方罡甩了甩手以緩解疼痛,心情更差了幾分。
哪成想原本呼嚕打得震天響的曹重風一骨碌麻溜起床,一個翻身跪他跟前:“大佬饒命,小的曹重風願添為大佬門下走狗,世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方罡:“……”
這人怎麽這麽識時務,屬實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剛才居然還裝睡。
也對,貿然來了個陌生地方,怎麽可能睡得著,還睡得那麽香。
方罡意識到自己應該學習一點隨機應變的世事心術了,免得再發生這種尷尬情況被打斷思路。
將手背在身後,對著忐忑不已的曹重風低聲道:“起來吧,大家都是現代人,不興這套。”
“是,大佬說了算,”見方罡語氣和善,曹重風緊繃了一整天的心弦微微一松,心裡大呼僥幸。
不枉他一整天待在房間裡冥思苦想,生怕衝進來個綠油油怪物給他生吞活剝咯。
不行,還得再接再厲,他可是職場進修兩年半的男人:“大佬,您說您是現代人,但小的看您父親一身儒衫,風度翩翩,更是卷不釋手,頗有古君子風范氣度。
想來就該是見識過滄海桑田,歷史變遷的真仙人,難道您是現代才出生的?
怪不得一看到您就覺得親切,說起來……”
“停,”這貨可真能扯淡,方罡都差點忘記他是要來幹嘛的了:“讓我先說,你不要插嘴。”
曹重風立馬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做洗耳恭聽之態。
方罡滿意點頭,第一次有些明白為什麽大人物們都喜歡養條跟班,因為這指定比狗好使。
“第一個問題,你在桃林村遭遇了些什麽?”
“桃林村,”曹重風眼中閃過幾分恐懼,聲線顫抖地回道:“我遇到了很多髒東西,最嚇人的還是那個脖子上插著根釘頭錘做腦袋的怪物,他一直追著我錘,我就一直跑,組織安排給我的隊友也在那時候跑散……”
“組織?什麽組織,你詳細說說。”
沒想到真問出點意外之喜,方罡提起了興趣。
“組織叫真鄉教派,我也是被抓進一家道觀後經受一周洗腦才加入進去的,”曹重風眼神飄忽,怕眼前人有什麽特殊手段,也不敢撒謊,回憶道:
“教派裡分了好幾個等級,不算外圍,正式成員裡我這種不值錢的炮灰是最底層,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在我上面是眼、耳、口、鼻、手、腳、心七部中層,他們個個都長相神異,有神話傳說中的那種能力,光我見識過的兩位就很像千裡眼與順風耳。
再上面是各個城市的觀主、住持、大主教們,我也沒見過,按教官說的,還有什麽天尊座下童子、神使、羅漢啥的,我也沒見過。”
真香教派,好靠譜的名字。
吐槽歸吐槽,方罡還是得仔細將這些知識全部記憶下來,然後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什麽什麽感覺,”曹重風疑惑地撓撓頭,視線偏移下,余光瞥見這個房間裡的第三個人:
“哈哈,這人長得好像我哦,大佬,您是找到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弟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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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半,除了通宵達旦的社會人,哪怕蹦迪男女們都已經停止喧囂,白日裡絡繹不絕的車輛長龍也只剩三三兩兩。
而本該在傍晚收班的9路公交車卻穿梭在城市街道中,速度風馳電掣,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聲響,如一道幻影一般飛快駛過。
其內,血紅塗滿整個車倉,殘肢斷臂被隨處擺放,數十張絕望恐懼的臉一排排並列著貼放在車窗玻璃上,扭曲而怨毒地凝視著窗外一切。
這個如煉獄一般的地方,還有一個幸存者。
一身藍白校服彰顯著他的年輕與稚嫩,碩大黑眼圈與疲憊面容述說著他經歷了何等漫長的折磨,死死縮在最後排角落的他,手中緊緊握著把彎曲變形的安全錘,眼神空洞麻木。
哪怕如此,年輕的男人也不想死,他凝視著擺放好臉皮,緩緩走來的那個血色老人,費力張合嘴唇吐氣:
“你記得嗎,我還給你讓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