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牛,沒有名字,觀主說只要加入組織,就必須忘掉過往,專心侍奉神明。
呸!
現在都已經2044年,人類聯邦都成了14周年了,居然還來這一套,傻子才上套呢!
但凡觀主不把刀架我脖子上,這破道觀早就被人聯軍隊圍了好吧。
五萬塊舉報獎金,不比你那勞什子神明救世主的爛餅香?
第一周我抱著打入敵人內部的想法忍辱負重,表現得言聽計從。
沒想到觀主看我好忽悠,直接將我帶到了他們的老巢,好家夥,少說得有幾百人,包了整棟寫字樓可還行。
這下子直接從破獲傳銷窩點的五萬塊,變成搗毀邪教組織老巢的一百萬了啊!
發了發了!
當時我真是激動到不能自己,卻又被認為是信仰狂熱,直接升級成正式成員,可以有一個正式入冊的代號,不用再被稱作信男一號、信女二號這種玩意。
為了進一步獲取信任,從而獲得單獨外出的機會,我選擇了代表憨厚與忠誠的牛作為代號。
觀主果然很滿意。
然後我就被分配到神眼部門老大手下,出了個緊急任務。
現在,我成了探路先鋒,哦不,是探路炮灰。
臨行前,他們給我打了一針。
起初還以為是什麽超人藥劑,結果啥感覺都沒有:
“吳者人,跟上,不要掉隊。”
這個長相酷似粽子的隊友長得有些嚇人,青面獠牙不說,還喜歡蹦跳著走路,顯然是上癮了,一看就不靠譜,遇事兒還得看另一個隊友吃兔馬。
“馬,你去問一下前面那個老伯最近村裡有沒有什麽怪事兒發生。”
“你怎麽不去?”
切,沒一個靠得住的。
牛心裡腹誹,心裡卻同樣打起退堂鼓,想著就原地探查一番桃樹的生長狀況與護理,探查他個大半天,然後回去交差就挺不錯。
見識到神眼部與神耳部兩位上級的奇特後,牛心裡還真有幾分發怵,神經一直緊繃著,一百萬都不想要了,他現在隻想趕緊逃進警察叔叔的懷抱裡。
越想,牛越覺得這個摸魚計劃完美。
和吃兔馬對視一眼,吃兔馬挪移幾步,跳起來摘下一顆桃子:“這桃子長得可真水靈。”
“謝謝誇獎。”
還沒來得及感慨心有靈犀,牛就被突兀出現的聲音嚇一跳,不由分說,多次訓練的本能反應之下,身體先於意識,衝過去就和吃兔馬背對背持匕首警戒:
“誰,出來!”
一邊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一邊用眼神示意那個叫吳者仁的缺根筋隊友趕緊過來。
心裡還吐槽著這貨反應也太慢了點。
“我也想出來,但你踩著我手了。”這是一個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喉嚨的沙啞女音,聲音好似近在耳旁。
不是好似!
吃兔馬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低頭——手裡哪兒還有桃子,分明是顆鮮血淋漓的頭顱!
瞳孔幾乎要被嚇成一根針,“臥槽”一聲將頭顱遠遠拋開,拔腿就跑。
“回來,你跑什麽,忘記教官教的了嗎,遇事不要慌!”
牛試圖叫回突然莫名其妙逃竄的吃兔馬,可惜他就像耳朵聾了似的,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情況緊急,容不得牛再去找那個聲音的主人,急忙拉住最後一個隊友吳者仁,免得他也跟著盲從跑散,那樣的話可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混蛋,
都到這節骨眼上,你丫別跳了,跑起來啊!” 牛本能的想要下山,可只是轉眼間而已,下山的石板路就被密密麻麻的桃樹覆蓋,明擺著不讓人走。
隻留下去往村子裡的路。
牛估摸著自己此時應在半山腰,打眼一瞧就能看見極遠處那一圈圈梯田,一棟棟紅白房屋,三三兩兩坐在樹下乘涼吹牛的人影。
這年頭,誰特麽大夏天還會在樹下乘涼啊!
但原地更不對勁,桃樹開始像舞女一般扭動腰肢,簡直就是要活過來的節奏。
顧不得那麽多了,牛果斷拉著吳者仁就往回跑。
直奔村子而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隨著距離拉進,樹下人影逐漸清晰,牛的奔跑速度也越來越慢,一股子寒意充斥全身,大夏天渾身拔涼。
他看見用一把血亮斬首大刀做手臂的七旬老漢,兩把鋤頭做雙腿的靚麗少女,三米長水管纏腰上做第三條腿的小屁孩。
如果這些還能歸咎於賣假肢的廠商,那麽……
那個用釘頭錘做腦袋的壯漢可不要太離譜啊!
牛又跑了,慌不擇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麽,但一路上好像都沒有受到襲擊。
懷著些許僥幸之喜,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家圍著三米高紅磚牆的房屋大門前,他想著休息休息一下。
嘎吱~
就在這時,大門應聲而開。
一尊渾身散發著磅礴綠芒,仿佛要遮蔽整片天穹的怪物踏步而出,那看不清真容的臉上只有一對威嚴淡漠的黑眸。
“完,遇到個更狠的。”
牛徹底絕望,但又沒完全放棄:“吳者人, 你幫我擋一下,我看看能不能跑。”
方罡就這麽看著眼前這個陌生靈魂原地大踏步,還時不時手舞足蹈,自言自語。
多多少少有點精神分裂。
“不管了,跑路要緊,”方罡乾脆直接關閉【靈界觀】,眼不見為淨:
“沒事的,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沒道理這回出事。”
急急忙忙下山,眼中的桃林村依舊如記憶中那般平靜祥和,熊孩子們提著桶結伴去深山溪裡摸蝦蟹,果農們穿梭桃林間。
路過村中街道,小超市、面館商店也照常營業,人來人往,並不冷清。
除了那家全村唯一的藥店。
透過玻璃店門能清楚看到裡面有一具女人屍體,渾身青黑,靠牆躺著,似來不及瞑目,無神地望著外邊。
這可是從來沒遇到過的突發狀況。
方罡心中一緊,加快了步伐。
想不到又在半山腰處,通往山下的石板路上遇到一具埋入土裡半截的男屍,背對著,看不到面容。
但男屍身上花格子襯衫他不久前才見過一件一模一樣的,那屬於一個精神分裂者。
方罡來到男屍正面,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男人臉色慘白,脖子間有兩個血洞,還在涓涓流血,說明屍體頗為新鮮,死亡時間絕不會超過半小時。
看他那直勾勾望著山下的眼神,怕是誤入之後沒逃掉的倒霉蛋一個。
觀察片刻,方罡將手指放到男屍脖頸脈搏上,感受到那溫熱手感。
以及微弱,卻頑強的跳動:“麻煩了,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