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國,皇宮。
夕陽驀然西下,最後一抹金輝斜照在皇宮金黃色的牆壁上,金色的琉璃瓦上覆黃色,雖已暗淡,卻其中所悄然蘊含的王者風范卻時刻泛出。
太清宮坐落在皇宮中央,氣勢無窮磅礴,周圍十數根盤龍金柱昂然聳立,一座座用石頭砌成的石山在旁聳立,周圍古樹參天,氣勢極為雄渾。
太清宮中,只有寥寥數人。
“王弟,你當真要離開朕?”炎宗高坐金鑾天子座之上,龍顏一頓,一旁的李貴妃確實清晰看見其撫在天子座扶手兩側的手臂輕顫抖了數下。
李貴妃容貌極美,端莊大氣,秀美嬌媚,細心的為炎宗拿起蒲扇扇了起來,笑道:“陛下,切勿著急,傷了龍體。”
炎宗微微點點頭,與陳貴妃相視一笑,轉頭看向階梯之下的人兒。
青年一身錦袍,身長玉立,風華蓋世,一身氣度縱橫大殿,如雕塑般站立,雙眸含笑的看著炎宗。
若是公卿大臣們見到此景,怕是要連連喊不妙,誰敢如此大膽,在皇上面前視若閑庭,如此輕描淡寫。
太監與宮女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此景,王爺與皇上感情似若深海,王爺敢如此,他們卻不敢絲毫無禮,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誰敢輕犯!
“皇兄,你已經登基大寶,我在皇宮閑來無事,自是想出去行走大江湖海,若是有緣,還能為你尋到奇才也無不可。”青年乃大炎王爺陳宇軒,見到炎宗略顯著急的面容,從容的躬身行李,輕聲道。
只是其內力不凡,聲音如輕輕細河,傳遍大殿。
炎宗一愣,隨即焦急的神情一淡,龍顏上浮起絲絲輕笑,雙眸中竟然出現了極為罕見的親切之情。
世人皆稱炎宗英明睿智,心系天下,城府如海,若是世人知道炎宗還有這樣柔和一面,怕是要驚掉下額了。
陳貴妃頓時面容如花,嬌羞非常,道:“王爺,陛下與你感情深若江河,陛下是擔心你。”
炎宗聞言,呵呵笑了起來,一旁的太監宮女連忙低下頭,視而不見。
“王弟若執意想要離開,朕便不再多說。”炎宗擺了擺手。
“來人,賜物。”炎宗輕喝一聲,眼簾輕眯,九五之尊氣勢陡現。
炎宗乃天下至尊,大炎國浩蕩綿延幾千裡,從小便從極北之地殺穿匈奴,人世滄桑爾虞我詐早已司空見慣,但對於自己這位王弟確實厚愛有加。
那段無人問津,被稱為廢物的寒冬歲月,唯有自己的王弟陪伴左右,如今的自己雖然位列皇位,但依舊深埋心底難以忘卻。
一位太監腳下無聲,悄然的如影隨形,眼簾微虛,從一旁陰影處極快的閃現而出,手捧一木板,靜靜的來到了陳宇軒身前。
木板上躺著閃閃發光的金牌與一柄劍與一塊金玉鎖子甲。
“拜見王爺。”太監聲音圓潤柔和,似男非女,帶著一股令人頭膜發汗的感覺。
炎宗面帶笑意,對著陳宇軒笑道:“王弟,此劍乃天下第一劍,從龍劍,見劍如見朕。”
太清宮屋頂縫隙中,柔和的光線射來,極是讓人舒服,襯起炎宗指點江山的氣勢撲面而來。
金黃的龍椅反射出的金光,折射在從龍劍的劍柄上,金光瑩瑩。
“謝皇上,皇上天恩浩蕩。”陳宇軒微微一笑,語氣雖懶散卻還是透露出一絲謙恭,一懶一謙,兩者相容,倒是顯得氣度非凡,自洽三分。
“哈哈哈,
你帶著朕的金牌行走四方,想來也並無大礙。”龍袍加身,袍上金光閃動的炎宗不由長笑數聲,聲音如洪,響徹大殿,他緩緩站起繞過禦案,走下階梯,來到陳宇軒前,輕輕將其扶起。 陳宇軒站起,雙眸中看著炎宗眼中至誠的親情之意,心中同樣驀然升起幾分同樣的感情。
整座大殿悄然安靜下來,針落地之聲想來也可聞。
陳宇軒拖下一身束袍,五指如虎,輕輕將金玉鎖子甲披在內裡,隨即重穿長袍,將從龍劍背在身後,金牌揣懷,整頓衣裝後,微微拱手,卓然轉身,走出大殿。
.....
炎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心中卻已升起幾分難過,如此文武雙全的弟弟,竟對皇宮沒有絲毫留戀,世間奇人當真是吾弟最甚。
天子孤獨,是人世間最大的至理,當成為皇上的那一天起,自己的命運便已徹底注定,這是天下至尊所付出的必須品。
而唯有陳宇軒方能例外.....
“陛下,王爺武功蓋世,文采斐然,想來定能保全自身,為你尋得世間大才。”李貴妃柔和的聲音在炎宗身後響起。
炎宗看著陳宇軒的背影,擺了擺手,李貴妃知機的不在言語,那位神秘的太監同樣迅速數步重新踏回陰影處,目光沉靜如深淵。
炎宗苦笑著搖搖頭,笑道:“一切皆有定數,我也是太過擔心了。”炎宗凝神微一沉吟,聲音低沉緩慢。
隨後眼神空蒙,面如冠玉的臉龐上驀然泛起一抹微笑,轉身來到禦案之上,將玉瓷盞裡的天子貢茶一飲而盡,茶香濃鬱使炎宗臉上的微笑更添上了幾分。
李貴妃雪白如玉的玉足陡然跟上,蓮步輕移,帶著一陣香風,她心思極為縝密,更甚雄奇男子,看見聖恩如此浩隆的王爺心中一絲不快升起。
炎宗大筆一揮,轉眼洋洋灑灑數十字,道:“來人,傳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