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平之趁著月色,與曲非煙一起將劉正風與曲洋簡單的葬在一起。
而費彬和丁勉的屍體,卻被二人順著瀑布扔下,掉落到山崖之下。
毀屍滅跡。
處理完這一切,林平之低頭看向曲非煙問道:“你在世上可還有什麽親人?”
曲非煙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沒啦,我只有我爺爺!我爺爺劉伯伯死在一起,就再也沒人啦!”
她的眼淚斷了線一樣,吧嗒吧嗒的落下。
林平之蹲下身子,想要安慰卻沒有開口。
他想起原作中,曲非煙是死在了費彬的手上。她小小年紀,可謂是無辜喪命。
而這一世,由於自己的介入,曲非煙活了下來。
但有時候活著,未必就快樂。自己這隻重生的蝴蝶扇動翅膀所引起的風,尚且不知道會波及到什麽地方。
無論前世今生,林平之與曲非煙並無什麽瓜葛,而且曲非煙還是魔教中人,若是自己與她聯系太深,或許還會給家裡帶來麻煩,但他終究是不能把一個小姑娘孤零零的扔在荒郊野外。
林平之道:“既然你無處可去,就先跟我回劉府吧。”
現在劉正風已死,劉家的家人也要前往塞北生活,恐怕再也不會踏足中原一步。
而林平之也答應了劉正風,會以鏢局的名義親自進行護送。
此時忙了許久,已經是子夜時分。月色清冷,林平之與曲非煙的影子一前一後,向劉府而去。
到了劉府,只見白天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的府宅,此刻靜如死寂。那些大紅燈籠也沒有點著,卻仿佛是靈堂一樣。
林平之見到向大年等人,轉告他們劉正風已死的消息。詢問起向大年與米為義的打算,二人皆道:‘自當護送師娘一家前往塞北,好生照看。’
而曲非煙與劉正風的女兒劉菁早已相識,二女都失去了父親,抱在一起低聲啜泣。
林平之看到這一幕,心裡悲苦的同時,亦有些慰藉。
自己重生而來,不僅挽救了福威鏢局,到如今,也救了一大家子的人命。
“誒呀,少鏢頭,謝天謝地,你可算沒事啊!”
旁邊的院子裡,走出數人來,正好似鄭鏢頭和史鏢頭,黎勝等人。
原來他們見到林平之追了出去,再無消息,心裡生怕林平之出了什麽事,焦急萬分。
黎勝在旁邊笑道:“我就說少鏢頭的武功不會出事,這倆老兄可不信。”
林平之道:“今日之事,還多謝黎幫主了。”
隨後,林平之與向大年一同打開了劉正風所說的房間內的遺產。
一部分交給了黎勝,是給他這次做事的酬勞,另一部分交給了李鏢頭,要他上下打點,過兩日就要護送劉家前往塞外。
向大年道:“林賢弟,此去塞外一路艱苦,有我們這些弟子護送,你們就不必去了。”
林平之搖頭道:“左冷禪心狠手辣,未必會就此停手,而且我應了你師父的遺願,總得做到。
怎麽,是向大哥不想見我這個兄弟,還是米大哥不願?”
米為義與向大年眼眶一紅,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道:“好兄弟。”
林平之等人當晚離開劉府,待劉府收拾妥當就出發塞外。
結果第二天,李鏢頭便急匆匆的找到林平之。他手裡拿著一支小小的木質胡琴,僅有巴掌大小。林平之拿在手裡,只見上面刻著一個“衡”字。
李鏢頭道:“少鏢頭,
這是莫大掌門一脈的信物啊!剛才有位衡山弟子將此物交給我的......” 林平之將此物交給李鏢頭道:“你留好吧,以後在湘地的生意,應該會好做很多了。”
沒想到,他出手幫助劉府,竟然還得到了衡山掌門莫大的認可。
江湖上一直有傳言,說劉正風與莫大師兄弟二人的關系不和。可昨日莫大卻出面殺了費彬,又給了林平之此等信物,看來這傳言未必屬實。
林平之此來湖南一趟,可算是與黑白兩道的兩大幫派—衡山與鐵掌幫都處好了交情,以後湘地的生意不用發愁了。
不過,莫大在這個時候將信物交給林平之,除了釋放善意以外,也是在叮囑林平之,務必將劉府的人安全送到塞外。
想起那個形容有些猥瑣的乾癟老頭,林平之暗道,他不會是個社恐吧?
李鏢頭接過二胡信物,心裡對林平之的崇拜難以言表,隻當林平之是真有本事的人,用心準備接下來前往塞北的人馬。
劉府家大業大,即便落魄了,也不是一兩天說走就走的。他們處理家產,遣散奴仆,足足過了一個月才收拾妥當。
期間不少產業,都送給了林平之名下。林平之重生一世,更偏向於探尋自己的武道,對於產業並沒有太濃厚的興趣。
索性將這些產業分給黎勝和李鏢頭,交給他們管理,只是每年上交給自己分紅。
這一天是黃道吉日,眾人整裝完畢,即刻出發。
劉菁等人回頭向衡山城望去, 這個他們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時間只有馬蹄車輪聲響。
......
一路之上,倒也沒有出什麽問題。偶爾有找麻煩的,也都被眾人打發了。
走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到了渭城。約麽再走一日,就出關了。
林平之與向大年等人一起飲酒,談論著塞外風土人情,興起處,林平之忽然想起一首詩來。
“向大哥,我來舞劍,為爾等送行!”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這首王維的詩,更是被寫進了唐詩選集,化作連城劍法的一部分。
林平之飲罷杯中酒,提劍而舞。
夕陽西下,有劍舞,有酒,有天涯淪落人。
但見林平之劍法凌厲,劍動人心,更增添豪邁之氣。
劉府眾人胸中升起一股熱氣:‘我等皆是有武藝之人,便是到了塞北,未必不能活出滋味。’
眾人一番暢飲,直至黃昏。
林平之也有些微醺,坐在屋頂上,靜靜的望向夜空裡的明月。
他重生前很少飲酒,如今反而覺得這種微醺的感覺很舒服。
前世今生,穿越諸天,飄飄然如遺世獨立。
林平之隻覺眼前的明月似乎多了一道影子,一個月亮變作兩個,疊在一起。
初時他還以為自己真的醉了,然而月光越來越亮,周邊的時間仿佛停止流動,林平之赫然清醒。
算算日子,竟然又到了穿越諸天的時候麽?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將會去到哪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