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回到營地時,篝火的余熱已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一共有九個精靈。
三個遊俠悠閑地躺在草地上,三個正在比試誰丟飛刀能砍碎更多花瓣。
剩下三個,圍著格溫。
女孩正在保護他們的家當,並不算多,可還是有一些魔法材料,炸藥,以及夏佐用輕盈咒設計的彈簧機械鐵拳。
夏佐陰沉著臉色撞上去,先確保格溫沒有受傷,隨後憤怒地盯著這些血統純正的艾恩·希德。
“搞了半天,精靈就是欺負小孩的貨色?”他不急不慢開口,目光如炬。
那個站在他面前的精靈臉色一變,似乎受到侮辱一般,挺著胸膛大聲回應。
“是啊,假如猿人的孩子也能被稱為小孩?”
“Thaesse,老子沒跟你說話。”
“你——”
“貓老大,嗯?”
夏佐的目光直接越過面前的精靈,落在吉茲拉斯的身上。
後者悠閑靠坐在馬車邊嚼蕪菁,無奈聳聳肩,拎出他胸甲下的一條鐵鏈徽章展示給夏佐。
“我是貓老大,但他們不全是貓。”
面前的精靈愈發生氣,晃動兩下身體擋住夏佐的視線,他烏黑如墨的長發披在肩上,五官棱角分明,個子有三箭半以上,和夏佐齊平。
“巫師,我們只是想看看那樣玩具。”他注視著夏佐,指尖靈活轉動一個輕薄的無柄飛刃,“我願意和你打賭,贏來它玩玩。”
“去你媽的。”
“Pavienn!Pest ichaer.”他罵了幾句難聽的話,對著夏佐呲牙,瞪圓那對比魚還要誇張的大眼睛,“你今天必須跟我玩。”
夏佐冷冷盯著吉茲拉斯,再次,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時一個女精靈跳了上來,扭動纖細的腰肢,她專心撥弄著一個魯特琴,似乎是在調弦。
清脆的嗓音仿佛是糟糕夜晚中,唯一能讓人放松下來的良方。
“陪他玩吧,他還是個孩子,算到人類只有......呃......八歲?”
夏佐眉毛一挑,納悶地指著面前的精靈。
“你管這叫八歲?”
“閉嘴,姐姐,讓我來解決這個猿猴!”
“陪他玩吧,哈哈哈,這是融入的方法。”
女精靈哈哈一笑,掃動琴弦,第一個音符就與她的外表產生了極大的反差,夏佐聽到了戰馬的嘶鳴。
她踮起腳尖,仿佛脫離了重力,身穿著絢爛的傳統服飾,色彩斑斕的織物在她身體的舞動中展開,散發著異域的魅力。
身上無數珠串隨著舞姿抖動,雕花的樺木條和寶石無光自亮。
魯特琴的聲音在她指尖中流淌,時而輕柔,時而高亢,與她的舞蹈相互呼應。
面前“八歲”的精靈捏動拳頭髮出爆響,故意壓低幾度聲音道:“我叫瓦子托帕。”
“好的,瓦,我叫夏佐。”
盯著跳舞的女精靈,他突然覺得面前的瓦子也順眼了幾分,便問道:“出於禮貌,你姐姐叫什麽?”
“巫師,這可一點都不禮貌!”瓦子托帕皺眉,指著後面的那堆鐵拳零件,道:“我們先進行賭局。”
“誒!生份了,一會送你好了。”
“不行,這是光榮的習俗。”瓦子托帕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拍了拍自己並不算發達的二頭肌,道:“我們可不是那幫強盜艾恩·希德,即使面對落後的人類我們也會給予平等的挑戰資格。
” 這話,讓夏佐愣了一下神。
“你是說,現在大路上還是精靈統治。”
“當然不,猿猴早贏了。”
“那......你......”
“艾恩·希德的榮耀無關興衰!”
瓦子托帕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戰意,一時間令夏佐誤以為他是神話中的漢姆多爾。
夏佐正了正神色。
“你想怎麽玩?”
“三局兩勝,我們互相定比試項目和規則。”
“賭什麽?”
“我要你的那件玩具。”
夏佐斟酌片刻,眼珠一轉,突然想到這幫精靈的處境,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還是覺得一件玩具來承載......呃,承載你的榮耀太兒戲,不然這樣,我贏了,你要在未來接受我一個委托,保證合理,並且不會過火,再正常不過的那種。”
夏佐笑得像一個奸商,撫摸著下巴繼續:“倘若你贏了,我會告訴你人類任意一項技藝的秘密。”
此話一出,女精靈彈奏的手一頓,連舞步都慢了幾分。
旁邊的精靈終於被吸引了注意力,都緩緩站起,懶散從他們的臉上消散。
夏佐看著這一幕,自信揚起嘴角。
是了,幾百年來,這些被趕進山裡,一直被別人掠奪的高傲種族,目前也應該緩過勁來冷靜了,他們估計滿腦子想的都是對人類秘訣的渴望。
這無關智慧,無關文明的偉大,他們想知道細枝末節的事情傳承,比如耕作、水產養殖、以及軍隊盔甲的設計,而他們的高傲如同鐐銬,並且現在已經錯過了隨便抓一個人審訊的最佳時間。
他們不想再遭到人類軍隊無情的追殺,以至於連森林都被點著。
呵呵,信息不發達還是有便利的。
“我們賭了,算我一個。”側面端著酒杯的精靈一飲而盡,拍了拍瓦子托帕的肩膀。
“還有我。”
“我也來。”
“算我一個。”
“你隻用和小瓦玩,剩下的我們賭。”
......
短短一刻,所有精靈都加入了這場賭局,他們提升的是賭注,夏佐隻用和瓦子玩一把,再一次,他的巫師袍為他的身份與學識做出了保證。
貓老大沉默著舉起酒杯。
馬夫帶著馬匹遛彎。
女精靈舞的更快了。
“好,誰先?”夏佐問。
“讓達娜梅碧女神來決定。”
說著,精靈閉眼丟出飛刀,輕薄如蟬翼般展開飛向側面的農田,瞬間打碎忍冬花,圓狀的葉瓣緩緩飄落。
當他做出這個舉動的瞬間,旁邊拿著弓箭的精力立刻會意,叫了一聲,穿梭過去尋找。
隨後,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方法,他精準的報出數字,並且豎起對應手指。
“7,是奇數,巫師,你來決定。”
夏佐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直接報出題目。
“雞兔同在一個籠子裡,從上面數,有35個頭,從下面數,有94隻腳。問籠中各有多少隻雞和兔?”
瓦子托帕愣住了,遲疑片刻,他優雅地取出一根樹枝計算起來。
夏佐看他列出來很多,方方格格,以及讀不懂的符號。
過了一整個沙漏的時間,耳邊的魯特琴曲已經換了兩遍,夏佐掏了掏耳朵,依舊耐心等待著。
而瓦子托帕卻站了起來。
“我肯定能算出來,只是需要很久,久到姐姐的腳丫跳出血。”他有些失落的低垂著頭,問道:“有多少?”
“雞二十三,兔十二。”夏佐笑笑,道:“找空我教你。”
“好。”
瓦子托帕異常鄭重地對待這件事情,他和一眾精靈又掰著指頭算了算,數字是對的,覺得既合理又神奇。
瓦子似乎鄭重對待每一件事情,只要是和誠信相關的,尤為嚴重。
精靈男人大手一揮,歎道:“沒想到艾恩·希德會在智慧上輸給其他種族,但我是我們中最笨的一個,這並不代表什麽。”
夏佐聳聳肩,不置可否。
“現在,我們比格鬥。”
“比什麽?”
“格鬥,拳擊,摔跤,沒玩過?”
“現在什麽時間?”
“呃......月亮快去頭頂了,大概是......”
“在我們那叫十一點。”
夏佐舔了舔牙齒,盯著這個高大的精靈男人,仿佛是在說:
你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