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了蘇蘭特好一會兒了,格裡夫似乎瞧不出對方有什麽破綻。如果這是陰謀,為什麽不弄些“證據”讓這些謊言看上去更有說服力?為什麽要毫無證據地瞎說?
姑且信它一次,反正內部調查一下也不費什麽事。
“我就把你說的當成是真的。可我怎知道哪個部下是內鬼?哦,那些還是牧師。牧師不是我的部下。”格裡夫收起冷笑,又開始詐對方。
牧師是神權部的,最高負責人是大主教,另一位教皇的左右手。
蘇蘭特真不想再跟他扯下去。但為了自己的計劃,它也隻好按捺住自己的不滿,負氣地說:“我怎麽知道你們怎麽查?我就負責提供情報,是不是真的你們自己決定。”
末了覺得這樣說對整件事沒有任何幫助,於是又補充道:“我建議你反向想一下,最不可能是叛徒的,通常最有可能。比如那些每年都獵殺不少黑暗生物的。這些獵物可能是他的主子送給他,幫助他高升的禮物。”
格裡夫暗自點頭,嘴上又冷笑起來:“按你這麽說,我得把當天出現的殺掉一大半了。”
蘇蘭特真的怒了。它瞪圓了雙眼,高聲喝道:“帶我去見教皇,我不想跟你這樣的蠢貨再浪費時間!”
“嘿嘿,好大口氣。”教廷部隊的最高指揮官格裡夫,有誰敢罵他“蠢貨”?於是他也動了肝火。“小東西,誰是蠢貨,要較量一下才知道。”
“好啊。這房間也有什麽狗屁陣法吧,好像上次那種?限制法力那種?”蘇蘭特認真起來,嘴炮就開始發動了。
意思是說上次要不是有這些陣法限制,對方根本打不過它。
“哈哈。”格裡夫也不想再囉唆,掄起雙拳直接開打。
論格鬥技,蘇蘭特是略有不如的。上次在教皇大廳的交鋒中勝在早有準備,也只是簡單過了幾招。但這次沒有教皇阻攔,蘇蘭特明顯不如格裡夫。
雙方你來我往,臉上,身上各挨了幾下,然後格裡夫看準時機,將蘇蘭特一腳踹翻,把一張結實的椅子撞倒在地。
“呵,小東西。”格裡夫甩了甩頭,將雙拳豎起,表示自己才剛熱完身。
蘇蘭特還算有自知之明。拳腳功夫上自己討不到好,再浪費時間也是一樣。既然如此,那就改用劍吧。它緩緩抽出聖劍。
“哼。”格裡夫蔑笑一聲,也緩緩抽出自己腰間的聖劍。
“砰砰砰!”雙方長劍連續交擊,力量之大甚至在撞擊之時迸出火星。
蘇蘭特長劍一絞,格裡夫被吸得前進了一步。蘇蘭特早有準備,抬腿就是一腳。誰知對方上前一步也是策略,借勢也踢出一腳。
雙方一齊往後倒地,又迅速爬起。對峙了一會兒,又再次交手。轉瞬之間,兩人已過十幾招。蘇蘭特朝對方脖子抹去,格裡夫豎劍擋格,但準備力量不足,長劍被逼退。
於是蘇蘭特在格裡夫的下巴位置開了個豁口。
“很好。”受了輕傷的格裡夫猶如一頭見了血的猛獸,雙眼發亮,雙手持劍撲了上來。
又是劍來劍往,翻翻滾滾戰了十幾個回合,格裡夫在積攢了足夠優勢的情況下,蕩開對方長劍,然後自己對準對方的心臟猛刺下去。
蘇蘭特中門大開,已經無法回防。倉促之間,它只能高速往後疾退。對方的長劍已經頂在胸口,蘇蘭特用後退的方式避免了長劍立即穿身的下場,然後用被蕩開的長劍狠狠劈在對方的劍刃上,
將對方的長劍撞開。 然後兩人又同時踢出一腳,同時往後倒去。
雙方喘著粗氣,再次爬了起來。蘇蘭特胸前的衣服已經被割破,可見胸口肌肉翻開,但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格裡夫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怎麽樣,受傷比我重吧?
蘇蘭特冷笑一聲,口中緩緩念起咒語。
“瞧啊,比劍也比不過我,還得用魔法。”格裡夫又勝一籌,嘴巴自然得勢不饒。
蘇蘭特的身體猛然爆發出白光,然後整個人仿佛離弦的箭般飛射過來。
自己往自己身上施加持魔法,魔法力量沒有離體,也就沒有激發禁魔陣法。
對於白魔法和神聖魔法都熟悉無比的格裡夫,哪還不知道對方是將增益魔法施加在自己身上。他嘴裡快速念咒,面前出現一個紋路複雜的半透明圓形盾牌,似是鋼鐵材質,還反射了一點光芒。
這個魔法盾牌正好出現在蘇蘭特劍下。
他怎麽能釋放魔法!?
“砰!”一聲巨響,蘇蘭特的長劍被彈開,差點脫手飛出,人也被迫中止衝鋒,將長劍重新控在手裡。
格裡夫已經再次念完咒語。它的長劍燃起白色虛幻的烈火,橫劈向蘇蘭特的頭部。
長劍硬撼,自己一定輸。蘇蘭特腦袋急轉,電光火石間它已經扔出一隻銀白色的八爪魚;左手五指成爪,朝前一推,一道淡藍色的衝擊波直射向格裡夫。
格裡夫一劍劈開八爪魚,然後被迫將劍豎起,擋住那襲來的衝擊波。
明白了。原來這個房間根本沒有禁魔陣法。
早說嘛。蘇蘭特笑了。現在變成它掌握了主動權。
“光劍勁射。”它笑著說。面前出現一個刺眼的光球,然後從裡面疾飛出十幾個拖著長長尾巴的光球。
格裡夫眉頭一皺。帶著聖火的長劍高速揮動,將來犯的光球統統斬碎。
然後蘇蘭特面前的光球裡又疾飛出二十幾個光球。然後是三十幾個,四十幾個。
“光劍勁射”這一招格裡夫自然知道,但這一招是純魔法攻擊。對於喜歡將法術附加在武器上,擅長防禦魔法的神官戰士來說,他們很少會主動學習這一類法術。所以格裡夫認得這招,但他不會。
而作為降魔師的蘇蘭特則沒有這些思想上的限制。降魔師作為聖教的編外人員,一般很少有其他有效支持,都是單打獨鬥,所以他們得靠自己。簡單地說,就是遇到什麽學什麽,什麽有用學什麽,雜七雜八什麽都懂一點。
“光劍勁射”這一招的特色是先弱後強。前期要是不打斷的話,它所釋放的攻擊力會越來越強,具體體現就是射出的光球越來越多。當然攻擊力越強,消耗越大。什麽時候你支持不住了,攻擊才會停下來。
擋了一會兒光球進攻,格裡夫才找到打斷的機會。他全身“呼”地燃起熊熊聖火,全然不作任何防禦,直接朝著蘇蘭特衝過來。
在格裡夫的聖火燃起時,蘇蘭特就意識到他想幹什麽。等到對方快衝到面前時,斜刺裡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朝著格裡夫的腦門直射過來!
“什麽東西!”格裡夫嚇了一跳,急忙將所有聖火力量集中在劍刃上,一劍將十字架劈碎。
“轟!”巨大的氣浪將格裡夫直接吹飛。裝飾的花瓶和油畫撞在牆上粉碎,窗戶和窗簾被撕成碎末,燭台直接飛出窗外,椅子和桌子直接散了架。整個房間一片狼藉。
蘇蘭特也被吹飛,但它卻沒有倒地,用劍插入地面,馬上就穩住身型。看著從地上掙扎爬起的格裡夫,蘇蘭特哈哈大笑:“神官戰士就是一種隻懂衝鋒的蠢貨,你可別不承認。”
格裡夫面沉似水。他整理好衣服後,一揮長劍,正準備再戰;卻突然硬生生打住,面向房門站好,低頭微微彎腰,一副虔誠的模樣。
蘇蘭特朝門那邊看去。兩個身穿純白長袍的老人出現在門口,正慢悠悠地一步步走進來。
為首的是正是教皇。後面跟著的人似乎比他還老,臉上已經有不少老人斑了,但腳步沉穩,似乎是修為很高的家夥。
應該是大主教。蘇蘭特心裡判斷著。
“只是花十多分鍾見見客人,你也不肯等一等嗎?”教皇笑著走到蘇蘭特面前。
“不是我不肯,而是這家夥。”蘇蘭特朝格裡夫努了努嘴。“故意刁難我。我給你們送情報,搞得好像我要汙蔑你們似的。”
“什麽情報?”教皇看了看滿地狼藉。好嘛,連張可以坐的椅子都沒有。
蘇蘭特將之前的話又說了一遍。
教皇沉思了一下,轉頭看向後面的老者。
“教皇,這樣的指控可不得了。那天出手的牧師,甚至有主教身份。”後面的老者瞧了蘇蘭特一眼,恭敬地朝教皇回話。“沒有證據就朝教內的強者動手,後果挺嚴重。”
教皇又想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蘇蘭特。
“看我幹嘛?”蘇蘭特對教皇可沒有一絲敬畏。“情報我已經送達,信不信隨你們。反正在你們有生之年滅不了極惡之城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下一任再合作。下一任也像你們這樣,我可以再等下一任。”
教皇問:“你有沒有掌握更多的證據?哪怕一點微小的證據也行。”
蘇蘭特想了想,搖搖頭:“沒有。我想能被極惡之城三層的第二代吸血鬼收買,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要不是對方不知道我們的計劃,我都懷疑這位最高神官是叛徒了。”
格裡夫猛地盯住蘇蘭特,一副準備再次開打的態勢。
“那麽這位……”蘇蘭特看向教皇身後的老人。
“大主教布魯斯先生。”教皇介紹道。
“嗯。當時這位……大主教不在現場,我也不知道你們私下是怎麽溝通的,反正聖教有叛徒,這是事實。如果你們無法解決,那我也沒辦法。 ”蘇蘭特攤開手。“我自然沒有權利參與聖教的內部調查,我也不希望參與。還有什麽要談的嗎?”
又等了一會兒,看在場的人都表情木然沒有答話,蘇蘭特丟下一句話直接走了:“極惡之城也不是鐵板一塊,難道你們聖教就那麽肯定沒有人渣?叛徒不除,計劃無法執行。我說完了。”
大主教布魯斯有些意外地看向教皇:“什麽計劃?”
不等教皇回話,蘇蘭特摔門而去。
*
在佛拉德家族等候了好幾天的蘇蘭特,終於等到神聖分身風塵仆仆地趕到納威夫,然後與其匯合。於是蘇蘭特知道了在中樞教廷發生的事。
蘇蘭特的神聖分身比較神奇。分身之後,這個分身仿佛獨立個體一般存在。在以真身為圓心,一定范圍內,它的想法蘇蘭特能察覺。簡單地說就是心意互通的兩個人。這個范圍很小,距離大概也就十米左右。
但離開這個距離之後,真身就不會再感應到分身的想法。這時的分身就真的是一個獨立個體了。
而這個分身重新與真身合二為一後,真身就會瞬間知道分身在這段時間裡做過的任何事,仿佛憑空多了一個人的記憶一般。
至於分身會不會找不到真身,蘇蘭特根本不擔心。雖然它們在離開十米范圍後就不能心意互通,但畢竟是同一個人。要想知道另一個自己在幹什麽,或者在哪裡,只需要想想自己現在會怎麽做怎麽走,就能推斷出大概。
“等著你呢,現在馬上開始行動。”蘇蘭特對著推門而進的分身笑眯眯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