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米微笑道:“看來說得過去。可正東教怎麽會找你這樣陰暗的人來當使者?瞧你膚色暗淡，面容詭異，你更像一隻魔鬼。”

　　“哈哈。”蘇蘭特笑了。“查爾米先生，你想激怒我。別玩這些小花招。”它突然拔出“偽聖”。

　　“幹什麽?”身後的護衛也隨即拔出長劍護著查爾米。

　　“偽聖”被高舉起來，然後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充滿著神聖感。

　　“這是神聖法術，名叫‘聖光引路’。用處不大，就是在身陷魔鬼圍困的時候，讓神職人員分辨得出還有同伴。”蘇蘭特收起“偽聖”，慢慢地說。“我是魔鬼，我還能釋放神聖法術嗎?還需要我用什麽方法證明自己的身份?用神聖法術跟你的人過招?還是要教皇大人的信?如果時間允許，我能直接帶你見到教皇大人，所以你還想求證什麽，我絕對奉陪。”

　　它頓了頓，輕聲說了一句:“但不知道你們佛拉德家族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查爾米又收起笑容，他冷冷地說:“就憑閣下幾句說話，就要佛拉德家族信任你，你覺得可能嗎?”

　　“您就不會派斥候擴大偵查范圍嗎?是不是有伏兵，我相信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蘇蘭特又指了指全兵器執行者和自己。“我們會留在這裡協助您。不論您想幹什麽。我們自己已經是高等戰力。還有，城主勾結魔鬼是事實，你們家族可以站在道德製高點做事。當然，就算沒有證據，我也可以變出證據。”

　　蘇蘭特說著，查爾米眼前一花，竟然出現了兩個蘇蘭特！一個英氣勃發，另一個陰沉狡詐！

　　“這……你如何……你如何……”查爾米眼睛慢慢圓睜。“我……我明白了！”他激動地站了起來。“就算城主沒有勾結，你也會變成魔鬼，與他勾結，對不對?”

　　蘇蘭特豎起大拇指:“查爾米先生總算明白我的底氣。我雖然是正東教的人，但我從小就學習邪惡法術和神聖法術。我是邪惡和神聖一體的暗影行走者。所以我可以是說客，可以是刺客;可以是降魔師，也可以是……魔鬼。”

　　查爾米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蘇蘭特:“您……閣下……您……真是一個人才！沒想到正東教會有這樣的人為他們效力！我……我想，我想一下……我跟父親商量一下……不，我決定了，就這麽乾！”

　　蘇蘭特笑了:“閣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佩服您的決斷力。”

　　查爾米嚴肅地說:“我要先拿下貝納，讓我的父親成為城主！”蘇蘭特也收起笑容，嚴肅地回應:“如您所願。”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一旁的全兵器執行者撇撇嘴，心裡嘀咕道:這影子降魔師的嘴皮子功夫比魔法修為更強吧，張嘴就來，都不用起草的嗎?

　　*

　　佛拉德家族住處的客房。

　　“現在如何安排?”全兵器執行者等女傭把進食用的碗筷杯碟收走後，慢條斯理地擦擦嘴問道。

　　蘇蘭特看了看身邊的戰爭狂魔:“先等佛拉德家族的斥候偵查完畢。他們能不能把情報帶回來，都能說明身邊就潛伏著兩支軍隊。”

　　全兵器執行者攤開手:“那又如何呢?就憑他這個小東西，怎麽夠資格說服軍隊發動政變?”

　　蘇蘭特笑了:“難道你真的相信他父親不在城中?”

　　全兵器執行者恍然大悟:“他在撒謊……你這家夥的腦袋是怎麽長的?事情都靠推論，還是瞎乾的?還有一點我不明白。

他們不是信奉達伊斯教嗎?怎麽一下就決定引入正東教呢?”　　“很簡單。”蘇蘭特回答道。“信奉這個詞基本上隻適合用在平民身上，統治者們只需要下面的人能忍受他們的統治。至於相信哪位神明，那不是問題。”

　　全兵器執行者撓撓頭:“所以這些平民不是說改信就馬上會改信吧?”

　　“是啊。”蘇蘭特同意。“到底這個原因只是讓我的話看上去更可信而已。不過，對於一位改變信奉教派就有可能爬到權力頂峰的貴族而言，平民的信奉又變得不值一提了。畢竟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我相信佛拉德家族有信心讓這些平民改信正東教。”

　　“影子降魔師，你在利用正東教和佛拉德家族。你以前是陰謀家吧?”戰爭狂魔忍不住插嘴。“怎麽我感覺你比狡猾邪神那些家夥更懂得人間的玩法?”

　　蘇蘭特聳聳肩:“以前我的座上賓，不是公爵就是貴族婦人，要麽是國王和將軍。這些事我總會有渠道了解得到。”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一名仆人敲門道:“蘇蘭特先生，查爾米大人請您到議事廳商量。”

　　蘇蘭特輕松地站起來:“看來有答案了。我們走吧。”

　　戰爭狂魔又把腿支起來:“我不去。與我無關。這些複雜的事聽起來就煩。”

　　於是蘇蘭特和全兵器執行者在仆人的帶領下，來到富麗堂皇的佛拉德家族議事廳。

　　推開沉重的大門，室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一班佛拉德家族的骨乾看著施施然走進來的兩位魔主。

　　“兩位先生，請容我向你們介紹一下我的家族成員。”查爾米站了起來。“這位是我的父親卡蒙.佛拉德，這位是……”他一口氣把在座的十多人介紹了一遍。

　　“很榮幸見到各位，尊敬的貴族先生們。”蘇蘭特把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全兵器執行者也模仿蘇蘭特鞠躬。

　　“請坐。”家族之主卡蒙抬起手。

　　除了家主示意，所有其他成員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品茶，或交頭接耳，對兩位魔主的行禮毫無回應。

　　查爾米說他父親不在城中，但正如蘇蘭特之前的猜測，現在這位家主就在席上。全兵器執行者看不出對方的臉色有任何尷尬成分。

　　“蘇蘭特先生，我們派出的二十二名斥候……全部都沒在指定時間內回來。”查爾米臉色很不好看。“是全部，一個都沒回來。”

　　蘇蘭特迅速接過話茬:“所以他們是被神聖利馬帝國的軍隊抓住了，或者殺死了。全部沒回來，代表入侵者規模之大，也代表著情況很緊急，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退路都沒了吧?你們現在相信我的話了是嗎?”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不作聲。查爾米問:“蘇蘭特先生，現在你有什麽方法力挽狂瀾嗎?”

　　蘇蘭特巡視了在座的佛拉德家族成員一眼。他說:“首先，在做下一件事之前，我想我們得先把在座的神聖利馬帝國內應給找出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大驚。有人拍桌子指著蘇蘭特大罵:“你才是內奸！你竟然說我們家族裡面有內奸！放屁！”有人則冷笑一聲說:“這麽快就出招瓦解我們家族了?是不是太早了點?”

　　在叫罵聲中，蘇蘭特旁若無人地問全兵器執行者:“有沒有辦法讓他們看見夢魘印記?”

　　“這個……”全兵器執行者想了一下回答道。“這些是邪惡力量，用白魔法似乎能辨認出來。”

　　“我明白了。”蘇蘭特點點頭，對卡蒙說:“大人，找一個牧師前來，用‘光輝照耀’可以讓大家看到，誰的身體裡有魔鬼留下的邪惡氣息。這些人就是內奸。我雖然懂這一招，但我不會直接使用，免得被別人說成是我弄的。”

　　卡蒙威嚴地喝道:“安靜！沒有打算出賣家族的人，就不會有出問題。查爾米，把親衛隊喊進來。”

　　在場有些家族成員的臉色變了。等到三十名衛隊士兵按照要求包圍了整個會場之後，那些人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我們沒有牧師，但有經師。至於你們的白魔法，他們也略懂。”卡蒙說。蘇蘭特點點頭:“那好。”

　　經師也來到現場。以貝納城中第二大貴族的身份，擁有私人經師在身邊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蘇蘭特直接將“光輝照耀”這一法術的功效說出來。對面的經師點點頭:“我知道了。相類似的法術有很多。”

　　“人我已經準備好了。”卡蒙盯著蘇蘭特。“經師也會按你的要求施放法術。可要是測不出來……哼哼。”

　　“大人，說句不好聽的話。”蘇蘭特面無表情地回應道。“這裡所有的衛兵和經師加起來，都打不過我倆，你的威脅毫無用處。”

　　這下連卡蒙和查爾米的臉色也變了。

　　“我就是來協助你們的。沒有強大的實力，會膽敢這樣大模大樣的坐在你們的面前嗎?所以我們的地位是對等的，而我給你們帶來的好處，遠超這麽一點不值多少錢的，所謂面子。所以，請開始吧。”

　　全兵器執行者看著這些貴族，感到很有趣。蘇蘭特這家夥句句誅心，把這些自大的貴族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實在厲害啊。

　　卡蒙陰著臉，用力揮了揮手，示意開始。

　　經師釋放過法術後，在場有三人的臉上竟然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灰色霧氣！不但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就連他們自己本身都看到了。

　　“這是……這是什麽東西！”那三人驚慌失措地胡亂揮手， 卻無法把這些霧氣驅散。“不，我不是！你……你汙蔑我！我不是叛徒！”

　　“這是邪惡的力量。”那位施法的經師沉聲說道。“應該是一些簡單的小法術，重點是讓施法者方便辨認。”

　　卡蒙沒想到十一個核心骨乾裡面竟然有三個內應之多，家主怒火瞬間被點燃:“把這三個人押下去關起來！不準喂食，不準喂水，活活，餓死！”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家主！我是無辜的！我沒有背叛家族啊！”“天啊！卡蒙你這個混蛋！你竟然害自己家人！”“不要啊……”一片求饒和叫罵聲逐漸遠去。議事廳又慢慢恢復了安靜。

　　士兵和經師退去。會議繼續。

　　“蘇蘭特先生，我以佛拉德家族之主的名義，向您道歉。我收回之前對您的不敬。”卡蒙嚴肅地站起來，朝著蘇蘭特鞠躬。

　　這下，其他的貴族們也跟著家主站起來施禮。

　　蘇蘭特把背靠在椅子上:“家主大人，我想您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貴族，應該不會光說句話，就算是道歉了吧?”

　　卡蒙眉頭一舒，笑了:“只要您能協助我們拿下貝納，成為羅曼利亞第一大家族。物件，女人，錢，關系，職位，權力，軍隊，你想到的我都可以給你。”

　　有要求，就是貪婪。只要貪婪，就能收買。能收買，那才穩妥。所以難怪卡蒙會舒心。什麽為正東教帶來更多的信徒，那都是虛無而遙遠的，只有對方肯要現實擺在眼前的利益，那才是用人的放心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