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國騎兵發起衝鋒的時候,一旁的廢墟裡飛出一條人影,然後一條紫色的影子劈向衝鋒的一名騎兵。“啊!”那騎兵慘叫一聲,直直摔下馬。
這凌厲的紫影乃是一條長鞭。它擊倒一人後,又迅速扭頭撲向另一人。
紫色長鞭像一條凶殘的毒蛇,每咬中一個人,那個人必定毫無抵抗能力,直接倒下。
這人的出現,又一次刷新了路易斯的三觀。
騎兵可是有強大的防禦力啊!為什麽被打中一下就失去戰鬥力?僅僅是被鞭子打中盔甲,就落馬了!?
圍攻的隊伍被迫分成兩部分應對兩個強大的敵人。
那光頭男人身邊飛舞著十幾把各色武器,手上也拿著兩把大刀,仿佛有十幾名無形的親衛協助,根本無法靠近;而那使長鞭的人影是個女人,而敢靠近的人都擋不住那長鞭一擊,不論打在哪個位置,都能將人打下馬。
路易斯頭都大了。他實在後悔就這麽帶著幾百人衝過來。這分明是掩護城中大人物撤退的絕頂高手啊!他太冒進了!
隨軍的教團部隊呢?為什麽還未到?
他看見遠處人頭攢動。是日察人。他們的軍隊就在那看著,指指點點,卻不上來幫忙。
為什麽?這是要看我們出醜嗎?
看看地上的屍體,都是日察人的。明白了,他們比自己早到一步,卻被殺怕了,裹足不前。
第二隊在圍攻那男人,路易斯就在那女人附近伺機攻擊,不時甩出魔法火球和冰球。只是這些魔法被那女人隨意甩動皮鞭就瓦解了。
忽然,路易斯感覺不妙。
參與進攻的騎兵越來越少,為什麽越來越多的己方士兵停手觀望?都垂下手冷冷地看著。這是為什麽?
“給我上!你們站著幹什麽!給我上啊!”路易斯氣急敗壞地對著那些立在一旁的士兵吼叫。
那些士兵給他的回應是……冰冷的一瞥!那眼神,是毫無感情,行屍走肉般的感覺!
不對,這些士兵……都是站在地上的!也就是說,是被那條鞭子打下馬的騎兵!
被打下馬的騎兵不聽命令了?
邪門了,這戰場再不能待下去!
路易斯朝著其他士兵大喊:“全部撤退!第二隊的,快撤退!”
久攻不下的眾人早萌生退意。聽見路易斯這麽一喊,趕緊連滾帶爬的往回跑了。
清點了一下人數,騎兵隊少了一百多人!其中還有二十幾人圍著那個女人,不肯回來。
邪門,太邪門了!這兩人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路易斯驚疑地看著對面。他好像看到那邊的日察人搖著頭,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他媽的,失敗不要緊,起碼小命保存下來了,臉面什麽的以後再掙回來。
那男人收回空中飛舞的所有武器,這些武器飛到其背後,憑空消失;那女人把長鞭收到後腰,然後對面的那些騎兵重新上馬列隊,站在女人前面,面向路易斯呈兩翼展開之勢,竟然對著昔日的同袍躍躍欲試。
僵持了。路易斯不敢再進攻,就這麽撤退了不甘心;日察人根本不打算進攻;對面那兩人也沒有反攻的意思。
“哦喲,兩位跟這些小朋友乾上了。有意思嗎?”一把略帶嘲笑的陰鬱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路易斯回頭一看,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三個黑袍人。它們的樣子都隱藏在帽子裡,看不真切。
聽這說辭,似乎和對面是敵對關系?跟對面敵對,
跟自己就是盟友關系嗎? 還未確認前不能掉以輕心。所以路易斯和他的騎兵隊緊張地勒轉馬頭,舉起武器。路易斯試探著問了一句:“閣下是什麽人?”
那三個黑袍人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眼裡只有對面的一男一女,自顧自地繼續說話:“只有你們倆嗎?影子降魔師在哪裡?”
對面那光頭男人回話:“不著急,反正我們人齊的話,受傷的可是你們。”
“呵呵,狂妄的全兵器執行者。你以為贏了一兩次,就能繼續贏下去?”又一個黑袍人說話。這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那種少了男性重要器官的人在說話。
光頭男人面無表情地回應:“難道不是嗎?”
“看來我要是不盡全力,你還以為真能打得過我們。”最後一個黑袍人嗤之以鼻,聲音低沉粗魯。
光頭男人抄起手:“那我真要拭目以待了。”
“你肯定要拭目以待。不過,我有個提議。”話語陰鬱的黑袍人說了這麽一句有頭無尾的話。
然後這些雲裡霧裡的對話突兀地說完了。三個黑袍上前一步,然後站在那裡不動了。
這是一個奇怪的畫面。路易斯看了一眼對面,發現那光頭男人眉頭皺了起來,女人則倒退了一步。
然後都不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雙方就這麽靜止不動。
路易斯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似乎在思維上或者在另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層面上,正在激烈的交鋒。
恐懼慢慢從背脊爬了上來。他不該被勝利和憤怒衝昏頭腦,他早該反應過來,這些家夥恐怕都不是人!而且更可能是法力強橫的強大魔物!
只是明白得有點太遲了。
對面那男人突然雙手一攤,有點無奈地開口道:“既然你們執意如此,我還有反對的余地麽?”
然後黑袍人這邊只是冷笑:“哼哼。”
又說了這麽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之後,雙方身上突然爆發出濃烈的黑氣。這些黑氣席卷了整個廣場,將騎兵隊籠罩在其中!
溫度變得陰寒入骨。光線暗了下來,太陽努力穿過這詭異的黑氣,帶來奇特的紅褐色,就連能見度也下降了不少。
遠處的日察人“嘩”地退後了一大片。
強烈的恐懼從心底控制不住地噴發。騎兵隊每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但如此,他們還要控制住驚慌失措的馬匹。這些戰馬經歷戰場的多次洗禮,對火焰和兵器已不再懼怕。它們身上披著重甲,所向披靡,甚至比獅子還嗜血,很多戰馬的鐵蹄上還縈繞著死者的亡魂。
可是今天,他們多次受驚,不停地嘶鳴想要逃跑。
好不容易把馬匹控制好,騎兵們朝前一看。呆住了。
一隻下半身是紫色霧氣,上半身是奇怪骸骨的家夥浮在半空,它的頭骨很長,指骨更長,足有一米;一隻高達三四米,渾身是毛的強壯家夥站在地上,頭卻是一隻羊頭,這羊眼還紅如鮮血,異常邪惡;最後一只是面容冷漠,兩米多高的四手四腳石人,石人的眼睛耷拉著,似睡似醒,全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面前那三個黑袍人呢?不見了!
路易斯震驚的心裡還有個想法:或者說,面前這三隻怪物,才是那三個黑袍人的真身!?
他朝對面看去。
這一下他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控制多把武器的男人原本站的地方,漂浮著一隻三四米高的六手巨人。那六隻手就像蜘蛛的爪子分布在兩側。巨人面相凶狠,右耳處還長著一張臉,閉著雙眼,模樣憨厚——就是剛才那光頭男人的臉!
而那女人站的地方,站著一隻兩米多高的女妖:長著巨大的蝙蝠翅膀,鷹爪般的腳,全身毛茸茸。那嘴巴仿佛被生生拉長了一樣,裂到耳根。嘴巴裡長滿細密尖牙,還吐著一根巨大的毒蛇信子。眼角也被拉到耳朵上面,樣子說不出的可怕。說它是女妖,是因為胸口高高鼓起的兩團,除此之外實在看不出跟女性有什麽關系。
這些就是那幾個家夥的真身。一群強大的惡魔!
感覺就像是大象和獅子打架,一群小老鼠在旁邊觀戰。這是何其可笑的做法!
路易斯大喊一聲,將眾人的魂兒拉了回來:“撤退!快撤退!”說罷轉身策馬飛奔。
“哎呀,沒記起後面還有一堆小朋友。看到我們的真身,你們可不能跑。”那魔獸骸骨轉過身來,長長的指骨突然甩出數十道紅光,將準備逃跑的騎兵切了個七零八落!
鮮血殘肢隨著紅練般的紅光飛舞。引以為傲的重型盔甲,猶如豆腐般被輕松切碎。
噩夢才剛開始。那光頭男人的各種武器從空中俯衝而下,威力強了一倍,瞬間又將十多人生生刺穿舉在空中,仿佛凶惡的猛禽在獵食!
這下,路易斯可不管身後還跟著多少手下了。他要先逃出這個黑氣籠罩的小廣場,讓自己的小命得以存活,然後還要報告國王,戰場裡出現了這麽恐怖的魔物。
一個英姿勃發的男人背著一把長劍,突然走進黑氣中,出現在路易斯面前。看樣子像是正東教的神官戰士。
“見鬼!快走!”路易斯只能稍微提醒他一句。他得全副精力逃跑。
又一個接近兩米的人影出現在它面前。
一個全身都是爛肉,爛得連樣子都看不清的……東西,散發著滔天的邪惡氣息,出現在它面前。
戰馬再次被嚇得人立起來。這次,路易斯再也控制不住,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不顧身上劇痛,慌忙從地上爬起,拔出腰間被開過光的配劍。
那個英氣勃發的男人和那團爛肉站在他面前。
“衝你剛才友好的提醒,我讓你毫無痛苦的死去。”那團爛肉開口道。
“放了我,我對你們沒有威脅!”路易斯顫抖著說,耳邊充斥著騎兵們的慘叫聲。那群恐怖的魔物正恣意屠殺自己的手下。
那團爛肉搖搖頭:“你都看到我們的真身了,還能讓你活嗎?”
路易斯的心涼透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戰力,低估了這次戰鬥的凶險性。
這哪裡是戰場,這是群魔亂舞的地獄啊!
“惡魔!你們終究會被帝國鏟除,被正東教鏟除!”生死已定, 路易斯反而冷靜下來,積攢所有魔法力量。劍身射出彩色燦爛的光芒。
他大喝一聲,一劍劈了過去。
“聖榮譽斬。”那團爛肉點點頭,似乎是對路易斯這一擊表示讚許。
然後聽見一聲金戈交擊之聲。柔和的白光閃過,路易斯的頭顱飛上半空。
*
解決了想逃走的騎兵軍官之後,蘇蘭特和神聖分身走進戰場。場中的五隻魔主都已完成屠戮,靜靜地矗立在屍山血海中,似乎在等待它的到來。
“抱歉,把現任城主的妻子孩子送走,稍微花了點時間。”蘇蘭特說著,走向全兵器執行者和夢魘。“要知道,那關系著他們一家子的未來。盡管我不太喜歡他們,但他們這家族的確是能乾大事的家族。”
“囉囉嗦嗦的,趕緊開打吧。”羊頭惡魔——噬時魔神鼻孔噴出一股白氣。這股白氣在離開身體之後的發散突然變得緩慢。
“掩護我三分鍾。”蘇蘭特用魔法回聲給己方的魔主發了信息,然後笑道:“你們三個都曾敗在我手上,哪怕恢復真身了也沒用。”
一下就戳中痛處,噬時魔神瞬間狂怒。它粗壯的毛腿用力一蹬,首當其衝發起進攻。
神聖蘇蘭特全身金光閃閃,舉著聖劍迎了上去。
面孔木然的巨大石像——貪婪邪神也衝了上來。兩把飛舞的大劍迎面砍來。
魔獸骸骨——狡猾邪神十指覆蓋了一道紅光。它兩手一甩,十道紅光鋪天蓋地。迎接它的是一道紫色閃電。
雙方終於以最強姿態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