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巴蘭哈爾三十公裡遠的一處叢林邊緣,有一些樹齡不大的樹。其實這並不是什麽特別的事,但恰巧的是,這些樹都聚集在一個區域內。對於正在查看的蘇蘭特而言,這就很可疑。
它穿過這一片樹齡不大的樹林,前方出現一條小道。在小道上發現了大量的車輪和馬蹄的痕跡,一直延伸進入叢林。沿著痕跡走進叢林,便發現一個大型的儲木場。
繼續往裡走,蘇蘭特發現很多人為的痕跡。根據蘇蘭特的帶兵經驗來看,這裡通過的軍隊應該不少於一千人。
雖然成功避開了一些哨兵,但再往裡走之後,蘇蘭特發現明哨暗哨多不勝數。為了不打草驚蛇,它選擇退回來。
他們應該是先把樹木砍伐掉一些,修出一條可以走馬車的小路,然後在裡面建立營地,將砍掉的木材堆積在這個儲木場,再囤積糧草裝備,運送人員。
隨後補種樹木,恢復環境。
而且這動靜不能太大,附近要建立一條綿長的警戒線,避免有誤入的獵人農夫發現這裡的秘密。
沒猜錯的話,這支部隊會在山林中駐扎,等待戰機。時機一到,穿林而出,成為一支奇兵。
做好這些準備需要多久?隱秘行動的話估計需要一年。
看來這場戰爭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一個契機發動。這真是狡猾邪神發動的嗎?要真是這樣,這些家夥可算真正的老謀深算,在人間早已埋了不少伏筆,隨時可以啟用。
做完這些調查花了一整天。
回到約定的地點後等待了半天時間,夢魘回來了。蘇蘭特有分身協助,事半功倍,而夢魘的效率竟然也不低,是個經常混跡人間的老手。
“山上只有少量的軍隊。”它說。“我魅惑了一名軍官。他說山上的部隊早在一個月前下山,前往羅曼利亞。但具體的目的地他不知道。”
“兩麵包抄。”蘇蘭特接過話茬。“我發現有一支軍隊早已進入叢林。他們開辟了一條小道運送物資,所以人數應該不少。我沒有深入查探,但可以肯定他們想發動突襲。但光憑這些部隊可能還不夠,我認為貝納有內應的可能很大。”
“我來把內應找出來。”夢魘說。
“嗯,從城主開始往下魅惑。不要急,一定要隱秘。”蘇蘭特支招。
夢魘輕笑道:“魅惑這事,我就沒失手的。”
想了一下,又補充一句:“對人類而言。”
又想了一下,再補充一句:“你除外。”
蘇蘭特不想在這些瑣碎的事上糾纏:“那麽我們就分兵吧。讓全兵器執行者配合你。”
於是兩隻魔物商量好碰頭地點和時間,朝著不同的方向分頭行動了。
*
神聖利馬帝國首都達曼隆坦堡距離巴蘭哈爾不算太遙遠,騎馬不停跑三天左右趕到。蘇蘭特在第四天下午抵達,趕在城堡關門前進入。
達曼隆坦堡周圍一馬平川,四通八達。神聖利馬帝國早就明白想要強大,道路通暢必不可少,所以帝國擁有多條重要信道,分支無數,而匯聚之處正是達曼隆坦堡;赤海位於達曼隆坦堡西南面,建設了帝國最大的港口達曼隆坦港,兩者相距不到八十公裡,有數條道路連接,海航同樣便捷。
帝國皇宮,正東教最高權力機構中樞教廷,均位於達曼隆坦堡;高聳的城牆,各種完備的防禦設施將其打造成一流軍事堡壘;其他商號因看中達曼隆坦堡發達的交通能力,
也多半將總行設立於此。所以,達曼隆坦堡是一個聚集政治,軍事,交通,商業,文化,航海於一身的高度繁榮的帝國中心。 走過十米高的城市門洞,蘇蘭特眼前出現一片繁華的景象:所見之處人頭湧湧,乾活的趕路的搭訕的閑聊的,漠然圍觀嬉笑怒罵盡顯人間百態;旅店,飯店佔據了城門口附近的有利位置,進出者多如過江之鯽;兵器店,糧食店,服裝店,配飾店,百貨店,為你的出門提供各種方便;開不起店但又想賺一點的散戶,打開一塊布鋪在地上就開始賣貨,有各種銅器鐵器銀器,也有衣服和裝飾品,還有不同的食品和日常用品,價格稍微便宜,至於好壞那得靠眼力分辨;城牆上,城市中的高塔哨台裡都站著士兵,個個都火眼金睛般盯著來往的人流,盡量不讓任何罪案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這就是大陸上最強盛的帝國之一,神聖利馬帝國首都達曼隆坦堡的城門一隅。
製止了三起針對自己的偷盜行為,忽視了兩起故意的挑釁行為後,蘇蘭特在城南住進了旅店。這裡的消費果然高,但蘇蘭特全不在意。
等到月亮爬上雲端,蘇蘭特整理一下衣服,開始尋找中樞教廷。
夜晚的達曼隆坦堡一樣精彩。行人比早上只是少了一點,但依舊人山人海。商鋪照常營業,周圍都是燈光,把整座城市照得比白天還亮。
蘇蘭特找到一家大型酒館,在裡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夜晚的酒館可比白天的生意火爆,巨大吵雜的人聲撞擊著耳膜,到處都坐滿了談天說地的酒鬼。
身材火辣的風騷女仆捧著各種酒類食品在場上穿梭,不時被男人揩油調笑。她們也不在意,遇到看得上的還會聊上兩句,發出“咯咯”的笑聲。風騷女仆們可是酒館的活招牌,也只有這麽大的酒館才能擁有這樣一批年輕貌美的女仆。
酒館右側是遊戲區域,因為圍滿了觀眾,所以看不出裡面在玩些什麽。不過酒館裡也就玩那些了,比如射箭,比如保齡球。玩得好的,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和稱讚;玩得差的,肯定少不了一頓噓聲和揶揄。
聽著場上巨大的吵雜聲音,蘇蘭特只能小心地使用專屬魔法“黑暗噴發”,生怕放開了感官,自己的腦袋受不了。它隻好要了一杯朗姆酒,找了場上一個空座位坐下。
“喂,你誰啊?誰讓你坐這裡的?”它對面一個酒鬼醉醺醺地嚷嚷。
蘇蘭特露出友好的微笑:“那是因為,我覺得這個位置會帶來好運。”
酒鬼的腦袋轉不過來。他撓撓頭問:“啥……啥意思?”
蘇蘭特指了指他:“我覺得你今晚玩射箭會拿全場第一。所以我就坐過來看看。”
“嘿!”酒鬼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奉承話。他咧嘴一笑,說道:“兄弟,你這玩笑可不好笑啊。”
“你不信?”蘇蘭特伸手抓起他的右手看了看。“沒錯,你今晚運氣很好,射箭能拿第一。只要你告訴我中樞教廷怎麽走,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小秘密,讓你把場上一個小女仆贏回家。”
“嗯?怎麽贏?”酒鬼選擇性聽到最後一句,其他忽略了。
“中樞教廷怎麽走?”
“什麽……哦,教廷啊,那不就在皇宮旁邊嘛……純白的那座……行了,你快告訴我。”
蘇蘭特微笑道:“我是佔卜師,所以我看到你贏了射箭比賽,把身邊的小女仆給抱走了。”
“哈哈哈哈,哦哦,兄弟,你,你可有趣極了!”酒鬼一拍桌子站起來。“非常有趣……看我拿下全場第一吧!”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向遊戲區域。
一個強壯卻粗魯的家夥一屁股坐在酒鬼的位置上,把身下的椅子壓得“咯吱咯吱”響:“我說,你是不是故意把他支走,留個位置給我。”
來的就是戰爭狂魔。自從它與蘇蘭特達成了秘密交易之後,也不再鬼鬼祟祟地尾隨了,直接就出現在它附近。
“不然呢?這裡到處都是人,你想找個位置坐坐估計很難。”蘇蘭特笑著舉杯。
戰爭狂魔也是經常出入人間的魔物,它自然知道入鄉隨俗。朝一名女仆招招手,隨手扔給她一個金幣:“最好的酒。”
“好的!”這名長相甜美的女仆露出迷人的微笑,急忙轉身拿酒去了。
“你打算在這裡坐到什麽時候?”戰爭狂魔接過女仆的酒,不問那是什麽酒,也不看她露出的嫵媚表情,自顧自與蘇蘭特說話。這名女仆隻好失望的離開。
蘇蘭特四周看了看,才開口說話:“先坐一會。我想了解一下這裡的人和事。畢竟我這麽多年沒回來了,很多事物都變了。”
戰爭狂魔疑惑地問:“那你不找個人聊天嗎?光坐這裡就有收獲了?”
蘇蘭特笑了笑。影子降魔師的專屬魔法,可以讓它耳聰目明,頭腦清晰,附近的人的談話早已被它聽進腦子,作出信息的梳理歸類,哪裡需要刻意找人聊天。
遊戲區域的觀眾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有的還在揶揄:“連箭靶都射不中還好意思上來玩啊?”
那名被蘇蘭特支走的酒鬼怒氣衝衝地分開觀眾,走了回來。他一把揪住蘇蘭特的衣領,對著它的腦袋咆哮:“該死的東西,你騙我!”
蘇蘭特厭惡地一把打掉他的手。 它剛才正全神貫注地聆聽,不遠處一桌神官戰士正在聊教中的腐敗之事,被這家夥一下子打斷,火氣正“噌噌”上漲。
“嘿,你還敢打我?”酒鬼的火氣一下上頭了,掄起拳頭就要砸下來。
“砰。”蘇蘭特輕輕給了他一腳。酒鬼隻覺得腰間一疼,整個人就飛了出去,直接撞在另一桌上。
“媽的,打架滾出去打啊!”那一桌的啤酒都被撞撒了,桌旁的倆人氣得揮手就給了酒鬼一拳,又將他踹了回去。
酒鬼一下趴在戰爭狂魔的背後,“哇”的一下吐了!
“他媽的!”戰爭狂魔感受著背後那暖熱的……嘔吐物,順著背脊緩緩流下,怒火“噌”地竄上來,眼中紅光一閃,揮手就是一拳!
“別!”蘇蘭特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想拉住戰爭狂魔。可是它小看了戰爭狂魔的力量。手雖然搭上了它的手臂,但那狂暴的力量卻拉不住,不但酒鬼被打飛,自己也被那力量拽倒在地。
酒鬼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骨折聲,整個人拋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然後一下砸在遠處的桌子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酒館裡的吵雜聲突然少了許多。然後是一聲尖叫:“殺人啦!殺人啦!”圍觀的,議論的,驚叫的,逃跑的,場上頓時亂了套。
“快走!”蘇蘭特連忙爬起來,推了戰爭狂魔一把。這裡可是神聖利馬帝國的首都,在這裡殺人肯定會遭到國家機器的圍捕。可等它倆剛跑出酒館,門外突然響起一隊人整齊的叫喊:“惡魔殺人了!抓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