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暗沉重,烏雲密布,風聲嗚咽。距離被“血色地帶”的戰場不遠處。
“元首,前面就要到狼人和血裔爭雄的血色地帶了,我們還是和上次一樣繞開嗎?”
侍從問。
“不,這次就從上面過。我們就要統一這個疙瘩角了,今天得要好好看看這地方的山川形勢,以便用兵。”
玉華國的元首、後座上穿著鶴白大氅的青年男子、絕世梟雄白王契,就將這懦弱的提議一口回絕。
“元首,這種事,戴國務卿和嬴司令會他們會派人來解決的。他們現在不是在外圍地帶已經插下幾顆釘子了嗎?我們..”
侍從正想再說。白已揮手將他打斷。
“不必再說了。關於那幾顆釘子,戴赤樵他也還沒有什麽情報傳來?一點消息都搜羅不到的話,直接撤掉吧!別虛費國帑了..這小子一天到晚整些有的沒的,淨亂搞。”
白雖然面無表情,但語氣已顯見不滿。
“啊!消息..戴國務卿剛才是有消息傳來,他說有些事太重要,得等您到了之後再細說..現在隻說了最刻不容緩的——“六芒星”“無花色”的援軍也已經抵達了。”
侍從調出消息,結結巴巴地匯報。或者下回還是該隨身帶一個熟絡的?白王契撐著頭,這種通用服務員用來實在太不順手。
——但這一次危險系數太高,姑且先用著吧。
“好吧,你再去盯著消息,有必要再來匯報。”
白吩咐一聲,拉下眼罩,努力去尋找睡意。
“貝拉老師。”
狼族王庭外,戰地醫院。
少年帶著一束鮮花,邁入病房;大概是他的同行人,另一個與他同行的少年大概是他的夥伴,隻站在門口的拐角處,不再跟上。
“老師。”
少年將鮮花輕輕放在床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和感激。他溫柔地凝視著病床上正在修養的女人,她正是當年教導他讀書寫字、啟發他修煉之道的恩師,當日和阿蘭若對戰的女狼人貝拉!看來大戰的透支給她帶來的傷害過於嚴重,以至於現在連下地行走也不能。
“你是..許千?你怎麽來這了?”
貝拉支起身子,困惑地看向他。
“這裡很危險的,你——”
“老師,我現在加入了六芒星,是受色欲之罪小姐的指示,來援助月光之子的,從這裡路過,特地來看看您。”
少年溫和地說,他在他這過去的老師床邊站定,一言一行依舊十足地予她以尊敬。他是六芒星屬下“二十四諸天”中二十四名一級修士中的一名,適才和搭檔擊潰了血裔的封鎖,來到這裡。
“你成修士了!不..小千,你不應該進入這個是非世界的..”
貝拉先是欣喜,她坐起,牽住名為許千的少年的手,激動的目光閃爍跳躍,可下一刻,她倏忽移開目光,神情中滿是落寞,就要將手收回,可——
少年已將她的手握住。
“老師,您以前不是教我嗎?有多大能力就要承擔多大責任,我有這個覺悟,有寧願死去也絕不平凡的覺悟!”
許千的眼睛裡就閃躍著狂熱的光芒。
——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貝拉猶疑地回憶著。她是在東方的鄉村裡旅行時一時興起, 教過一會兒書,因為她喜歡孩子。自己當時也的確鼓勵他們作偉大的人,
可那只是類似於“萬事如意”之類的客套話,他們一旦真的“偉大”,真的可以把後果承擔嗎?即便拚盡一切賭上一切承擔了,真的值得嗎?進行思考就將她才傷愈的大腦折磨得作痛。 “..恭喜你。”
貝拉臉上露出些苦惱的微笑。
“你當時是那麽好的孩子..可是..可是小千,你要知道,負太大責任、有太大能力,有時就不是一件好事。人總是會犯錯的,負責的事越多,就越容易犯錯,能力越大,犯的錯誤造成的破壞就越大..”
“知道啦知道啦,貝拉姐,我會注意的。你呢,就好好養傷,看我把月光之子拯救吧!”
男孩嘻嘻一笑。貝拉看著他,就和十余年前的某一個午後、老師在講台上、而學生看向她一樣。女人先是還有些惆悵,對視著,嘴角也微微有些上揚,管他破壞什麽犯錯什麽,他是我的學生許千呀!隻此刻,女人終於徹底一笑。
“老師期待你成功,打敗敵人,做偉大的修士。”
“嗯嗯,我出發啦!”
男孩笑得是那樣自信,那樣令人心潮澎湃。
——就和他一樣。她突然想起了那個遙遠而美好的記憶。那個自由奔放、陽光燦爛、與她相遇於雪地裡的男孩。那個讓她心動、讓她追尋、卻又漸漸失去聯系的男孩。他現在在哪裡..現在是否還安好?他現在..也一定成長為很偉大的人了吧?
“我叫貝拉。”
可..他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