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
“斷罪人”——被狼人視為最大的威脅的人,而為了執行這項秘密任務,他們就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深入了血裔的領地。現在,蘇珝一行人就必須盡快趕赴前線、執行任務,否則恐怕便會面臨無法想象的後果。
妮可小姐一騎當先、其它四人緊跟在後,五人在山林中全速奔跑,由於雖已做了緊急醫護,可這便不能成為之前大戰遺留的傷口不疼痛的理由。如按戰前地圖,他們已穿越了血裔的偵察區、進入了血裔的實控地帶,或許是不走運、抑或是戰爭迫使下的收縮防線,不知為何,到目前為止,他們就連一個人的身影也未瞧見。
“什麽人!”
幾個身影忽然出現,就佇立在他們必經之路的前方!
“停下來!檢查!”
遠遠的,五人警惕再為襲擊,尚有百米之遙,幾人就不再前進。藍瑕憤憤地打個口哨,進入血裔領地後難得的松弛心情又被這幾個家夥糟蹋了。
“斷罪人!”
勃蘭沒好氣的通報。
“怎麽證明?”對面看來並不輕信。
“沒一個照面就把你們殺了,還不夠嗎!”勃蘭一跺腳,雷電四溢,攔路的血裔衛士驚懼的退了幾步。
“別怕!”
藍瑕接過妮可小姐遞來的證明,走過去,交給對面的衛士隊長。隊長抬起頭,謹慎的稍加審視,藍瑕看見了他的臉,那標準的蒼白貴族的臉龐,是那樣英俊,教人一見就足以放心他們的血族身份。
“是巴別塔的援軍嗎!我們失禮了,”他單手抱肩躬身,一個標準的西式貴族軍禮:“請跟我們來吧。”
藍瑕聳聳肩、示意無害,就向他走去。但、就在兩人錯身的一霎——
“小心!”
蘇珝一聲斷喝,藍瑕的瞳孔縮如針芒,下一刻,她就猛然躍開!
“你..”
那個隊長一臉驚異之色,全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下一刻、他的嘴裡就吐出無數柔體生物來!是水蛭!在連他自己也注意到的時候,絕望的目光混隨驚恐就讓他手足無措。
“隊長!”
他的下屬們驚叫。他們手忙腳亂的將水蛭撲殺,可只是越撲越多,他體內湧出的水蛭只是更加大量,全然無濟於事。
“..救救..我..”
他的口腔中混雜著軟體動物湧出時的摩擦聲與蠕動聲,艱難吐字。妮可小姐捂住嘴,這景色就令她也反胃,她摸出打火機,就想把這一整幅駭人圖景一並毀滅!
“別妄動!我來救你!”
蘇珝用力在地面一踏,減輕了重力的束縛,就如一支利箭,直射過去!奧菲緊隨其後,斜抱三弦琴,也要救援——
究竟是遲了一步。那位隊長整個顱骨已被徹底撐裂,所有水蛭都湧在地上,下一刻,水蛭凝聚成實體,是一個肥碩的胖子,他伏在地面,一臉詭異的笑容,看向這邊。
“你們變換路線能有什麽用呢?我的水蛭們就把這一片全部監控了——嘿嘿,為什麽要給我們平添麻煩呢?”
一切電光火石之間,蘇珝就來不及變更路線,抬手揮出一刀,就將那人揮作兩段!修士的命門是大腦和心臟,能夠一口氣將這兩者毀滅,就能夠克敵製勝!
但這一刀揮過,被從顱頂斬到雙腿、平分成兩層的水蛭男在下一刻就貼合回原狀,為了閃過這一招,他就事先把大腦和心臟水蛭化,靈活散聚,將這一擊完美避開。
水蛭男回手一抓,蘇珝用刀側恰恰擋住,借力跳開。 “嘖嘖——”
比上一戰更凶險十倍,以水蛭狼為中心,約二十隻狼人就在四周散落,其中赫然就有上一戰中被擊退的藤曼狼人齊切與巨力狼人庫維特!
“很遺憾,這一次我們準備好了,”那半張臉再一次出現在夜幕中,而這一次,他沒再選擇藏招,而是從陰影裡徐徐踱出,一抬手,一道白色光流就如鯤鵬展翅、迎面轟來!這道幾近音速的光流,此刻就似有排山倒海的威力!
“現在是全面開戰!拿出十二分本事吧!”
“雙重雷崩!”
兩條雷電就從勃蘭的雙臂往外延伸,如兩條巨蛇盤桓舞動,直對那道白光迎去!這兩條紫電就與那條白光碰撞在一處,火花四濺、煙塵翻滾,氣浪將兩人衝散到數步開外,余波更在地面爆裂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響聲直衝雲霄!
“不愧是斷罪人裡以殺傷力聞名的勃蘭·博爾赫斯,就是法相破碎,實力大減,也能有辦法和我對上一招嗎?”
那狼人男子灑脫一笑,神情只是不屑。
勃蘭也是冷笑一聲;不被狼人的氣勢壓倒,他鳳眼睥睨,盡顯英姿。剛才,勃蘭就專門選擇了自己聲音最大的招式,還特地激出了兩條,他們已身在血族領地內,想必血族的戰士很快就會聽見聲響前來救援。只要支撐片刻——
一枝細小的彩花綻放、散發出危險的香氣,那個優雅而可怖的俊美狼人亦就向前一步,直衝藍瑕!出於日前的戰鬥,狼人就有信心將她斬殺!
“你的對手是我。”
妮可小姐摁下打火機,目光堅毅,氣勢盡放,將他逼住。另一邊,巨力狼人庫維特依舊對上蘇珝,一個又一個的精銳輪番撲上前,就要把斷罪人們干擾消耗;奧菲獨自攔住狼人戰士群,左支右絀,只是輾轉騰挪,而血裔們只是一個錯身,已然紛紛倒斃。
“呲——!”
水蛭狼四肢並用,從地面高高躍起,衝向藍瑕,可下一刻,他就被一刀揮落!蘇珝讓過庫維特、擋在藍瑕身前,她此前似乎受傷太重,一路上的行動都很受限制,緩慢下來,此刻也不便再戰。
“藍,你去配合奧菲把這些雜兵清理乾淨,我給你把這些人都擋住。”蘇珝氣喘籲籲,他的恢復力有限,前幾天激戰留下來的舊傷就還令他疼痛入骨。
“啊呀啊呀,我被歸類在雜兵中了嗎?”
留著長發、穿著天鵝絨藍白色長風衣的男子踱步向前,他正就是除水蛭狼外、王庭此次派來的另一位帶隊的一級戰士,斯帕拉·古內。
“我們一起對付他們。”
蘇珝與藍瑕背靠著背,藍瑕抽出燕尾短匕,蘇珝舉正鴉嘴長刀,庫維特、斯帕拉還有那水蛭就把他們兩圍住,群狼環伺。
另一個戰圈中,奧菲深陷重圍,幾名血裔戰士尚來不及組陣反抗,便被一一斬殺。奧菲凝神迎戰,他每一次撥動琴弦,手寄飛鴻,音波起伏,就將一個衝來的狼人彈飛,而彈飛的次數多了,被彈飛的狼人就似乎渾渾噩噩起來,再往後,居然往其它狼人身上撲殺過去!
這就是奧菲的絕技,“音絲纏縛”。通過音波擬成的絲線展開攻擊,將對方的精神纏繞,而絲線一多,就能起到牽涉的作用,將對方變作自己的奴仆!
但是,這一招,便也有自己的上限..
“他只能控制六個人!不要怕,我們一擁而上,把他殺了!解救被控制的弟兄們!”一個狼人呼號,狼化之後的他,其聲音音波也能起到一定衝擊效果,但這在奧菲的三弦琴面前,就不值一提。
可的確,奧菲在以“音絲纏縛”控制住六個狼人後,已無法控制更多,而他又不能停止這個技能,以防這六個人也反攻倒算,就隻好以這六人與剩下的十余人戰鬥,再以簡單的音波技巧加以輔助、旁敲側擊,這六人在奧菲的操控下,雖然全不如原來輕巧靈動,但招架遮攔,暫時也還能勉強抵抗。
奧菲閉目凝神,指尖在琴弦上跳躍,細細的汗珠已從他額上泌出,他的極限已然臨近。
而妮可小姐與俊美狼人的作戰也不容樂觀。
妮可向來是蠻力型暴力輸出的選手,靠著泰坦的法相,光看力氣,一般的狼人也絕不是她的對手,更何況她是斷罪人——
她的技巧也遠出這狼人之上啊!
一拳之下,俊美狼人用來牽扯她的花藤寸寸繃斷,這一拳就連著他的腦袋,也被打碎一半!
可惡..
他向後躍開,傷口處花藤交織,半個完整的大腦又恢復回來,從視力的盲區裡,妮可躍近,又砸出一拳,這狼人雙臂疊成十字抵擋,又被轟到十步以外。
..這樣恐怕解決不了他。
“飛火明彈!”
大風就把她的兩條馬尾吹得向後揚去,給風愈往後搖的均勻,妮姿態莊穆、一手平舉,將打火機的砂輪摩動,俊美狼人瞳孔一縮,顯然心有余悸極為懼怕,就往後躍開!
可火沒有點燃。
“這打火機——”
妮可暗罵一聲,表情微微一泄,下一刻,那狼人已然明白了什麽,一念之間,四處的花藤就捉住空襲、如海浪般席卷拍至!
另一側,蘇珝藍瑕雙戰三人,蘇珝抵抗庫維特,正面與這巨力周旋,藍瑕則與斯帕拉周旋,斯帕拉的武器是回旋鏢,用於封鎖走位就十分適合。而水蛭狼則在兩人之間忽左忽右忽聚忽散,將二人干擾,使戰鬥十倍的凶險艱難。
“中!”
藍瑕的匕首就如同一隻飛燕,擲向斯帕拉,可匕首甫一接觸到他,斯帕拉就炸成一團煙霧,下一刻煙霧散去,就有兩個斯帕拉並肩站立!他們一起手、兩個回旋鏢一並擲出,藍瑕急閃,險險避開,一縷頭髮已被削落。少女連避幾避,直到蘇珝出刀將飛刃斬落,才終於算松下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雙雙一怔,但下一刻,目光就都已轉作堅毅。
“已經視死如歸了嗎?”
庫維特嘿嘿冷笑。
“我便不會讓你們死得輕松啊!”
“快用全力吧,不然沒有活路了。”斯帕拉一扭脖子,全身骨節哢哢作響,兩個人就並排向藍瑕撲來!
“恭敬不如從命。”
藍瑕兩目微瞑,雙掌交疊,額心赤紋浮現,下一刻,怒目圓睜!
“繽紛世界·混沌瀑布!”
以她為中心,以顏色為媒介,無數有色彩的東西就被吸引過來:綠色的是樹葉、黃色的土壤,還有各式各樣的碎石子,匯聚成一股亂流,咆哮一般,如魚如龍,泥沙俱下!
“蘇!”
藍的呼喚就讓蘇珝心神一動。就這麽辦!
瀑布亂流向斯帕拉等三人激射而去,三人怒喝一聲,躲閃已來不及,紛紛顯出狼人本體,雙手架成十字護住頭顱,邊抗邊撤。
“想用群體攻擊把我的分身也殺死嗎?怎麽可能!”
斯帕拉當即選擇拋棄分身,將其當作盾牌擋在身前,保護要害,可即便如此,大瀑布衝刷之後,他一身上下,業已傷痕累累,天鵝絨大衣滿是泥土,長風衣下擺也被整個撕裂,顯然已狼狽之極。可藍瑕的狀態顯然也很不佳,剛才所做的一切就將她體內的靈力榨去大半。
“我殺了你呀!”
斯帕拉麵目猙獰,再次召喚出分身,他對於“分身化形”這一概念的熟練運用,就不會因分身某一次的破裂而被削弱,一個獨立的個體成型,傷口急速愈合中,兩個一模一樣的狼人就向藍瑕攻殺過去!
但,真的一樣嗎?
藍瑕一步踏出,如疾翔於天際的飛燕,而手中的短匕就是她的利喙, 這一刀,就正插入其中一個斯帕拉的心臟之中!
是本體嗎?
“哇啊啊啊啊!救我啊!”
另一個斯帕拉的形體瞬間崩潰,而這一個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逆刃向上,沿嘴到鼻飆出血線、連帶頭顱揮成兩截!
“斯帕拉!”水蛭狼大叫,不顧蘇珝阻截,他分裂成上千條水蛭,就向斯帕拉救來,電光火石之間生此變故,叫誰不為之心驚!
“我的乖離瀑布的作用可不只有傷害,更有我獨有的‘顏色印記’,而我把隻我能見到的、擬態隱藏的印記留在你先前兩個個體的背後,想必你也沒法知道。你拿分身擋刀形體崩潰,新生成的個體不帶有印記,又怎麽瞞得過小姐我了?”
藍瑕一腳蹬在斯帕拉胸口,抽出刀來,瀟灑轉身,斯帕拉的創口如噴泉般灑出血來,把她身周淋了大半。
“好臭。”她捂住鼻子,蹲倒在地,比出一個yue的嘴型。適才的消耗確已讓她體力更加不支。
“償命啊!”
水蛭男嘶吼一聲,口水四濺,面目扭曲到抽象,不,本來也沒有面目,此刻的他就是千萬隻水蛭的組合,向藍瑕撲去!
藍瑕看向他,在靴底擦去匕首上的血跡,嘴裡嘀咕著什麽“保養費又要漲價了”“怎麽沾上這麽惡心的血液”之類,頭也不回,全然不把與水蛭男的戰鬥放在眼裡。
“就這麽自大?”
水蛭匯成的人形一愣,身形稍稍一緩、隨即,不妙之感就在他心頭升起——
“怎麽回事?我怎麽少了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