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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世界乖離物語》9)夜襲(四)
  妮可小姐和毒牙男人的搏鬥還在進行,可她一旦展開攻擊,這家夥就伸嘴來咬,只能一退再退,從山道之間,退到了洞窟廢墟之中,圍繞石柱、箱篋之類混戰。妮可雖然無法展開有效攻擊,但謹守門戶,對戰之中無疑遊刃有余,一邊應付,一邊還能翻翻找找。

  妮可小姐在找些什麽啊啊啊??

  奧菲一邊艱難應付巨斧,一邊幾乎抓狂,那一張中性化的羅馬美少年的臉,也微微扭曲。他分明記得那裡邊啥也沒有,學姐究竟在折騰些什麽呀?

  他正焦急間,遠遠地卻看見妮可小姐已經停止翻找,手裡舉起一個什麽東西,也不再閃避,矗立不動。

  什麽東西?他看不太清。

  可下一秒,妮可小姐整個往下一沉!

  妮可才找到她需要的道具,整個人往下一落,半個身子就和廢墟殘垣擦的血肉模糊,原來是銀——他從山下趕將回來,此刻就化為流體、潛伏在碎石之中,在妮可小姐不再騰挪閃避的這一瞬間,看準機會,用力將她一扯,拖倒在地。毒牙狼人抓緊機會,也撲上前來!

  ——可這一刻,疼痛就沒給妮可帶來半分怯懼,她舉起手中之物的瞬間,銀也看得清楚。一個打火機?

  這有什麽用,行為藝術?銀微微一怔,下一秒,她猛地舉起手中之物,瞬間按了下去,一撮小小的火苗升起,她半跪在地,繡口一吐,一口氣磅礴吹出!

  “巨大化之術·飛火明彈!”

  這口氣帶出些許火苗漾動,而妮可就通過把這口氣巨大化,連火焰也巨大化到百十倍,像一方烈火地獄,直接將二人籠罩!在它面前,劇毒也好、液化也好,又有何用了?毒牙狼人慘叫不止,向後跌倒,全身毛發都被火繚繞,焦黑一片,生死不知。而銀更慘,自困於碎石之中,作為流體,被烈焰包裹,誰又能救得了他了?

  ——好似日出時的初露,如同夢幻泡影,連一聲慘叫也無,頃刻蒸發不見。

  都市領域之中。

  團長和勃蘭面對面站立,嘴角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擦乾。

  “小孩,現在看我的能力吧!我就能把一切密閉空間變成一個提在手中的編織袋,煉化了這樣的靈珠,你這領域又怎敗得了我了?”

  團長揮手,整座都市就開始從空間的八角向內坍塌!勃蘭首次遇到這種變故,陡然變色,一步衝到團長身前,開始搶攻。

  “想在被捉拿前殺死我?太天真了,這短短三十秒,你還能把我斬殺嗎?”團長一邊拆招,一邊哈哈大笑,隻一交手,他就中了數拳,可這一副狼人軀體,這點傷害他全不放在眼中,只是信手抵擋。

  “哇啊啊啊!”

  數十道雷電就從勃蘭體內被盡情激發,在街道上揮灑,不管團長怎麽閃避,總不能從電網裡脫身,只能憤怒呐喊,可速度一慢,中的拳又更多,四竅裡都濺出血來。團長再忍不住,先是頭顱,然後四肢、軀乾,直到完全狼化,而現在這都市的街道上,面對這數米高大的巨狼,勃蘭就一人把他毆打!

  十秒!

  巨狼半跪在地,雷電就把他緊縛,緊緊與都市的大地連接,勃蘭騎在狼頭上,死死將他摁住,轟出一拳又一拳!哪怕臂骨脫臼,哪怕掌骨碎裂,轟擊也決不中止!

  ..這家夥,真的是術師嗎..

  團長化成的巨狼七竅都流出血來,雖然奮力抵抗,但還是被一步一步扳倒,被烙上一拳又一拳雷霆!

  一秒!

  最後一拳,

勃蘭將體內所有電力,都推動出來,高高躍起,在電刺激下,他把自己的速度加速到自己所能承載的極限,可是——可是..還是太慢了。這一拳重重轟在地面,領域徹底坍塌,團長已經回歸現實世界,這一座都市世界,早成了一個小小包裹。  “居然把我逼出這麽醜陋的形態..三十秒!我給你三十秒,你又怎麽樣呢?小子,你也不過如此啊!”

  巨狼哈哈大笑。

  “勃蘭!”才緩過來的妮可小姐顧不得許多,即便雙腿已經鮮血淋漓,難以行走,她還是奮力起身。

  “飛火明彈!”

  又是一記烈焰噴出,她就想把這布袋燒毀,救勃蘭出來,巨狼冷笑,一念之中,已把布袋收回體內。

  “哈哈,我就要把他同他的法相一起煉化了!和你們的夥伴說再見吧!”巨狼笑的恣意,兩排森白的大牙開開合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磕碰聲。

  勃蘭!

  奧菲雖然素來與他不合,但隊友遭此險境,他又怎能不擔心?我要過去幫忙..要解決這家夥..要..一時間,在汗流浹背之中、心慌意亂下,奧菲居然門戶大開!胖子揮舞巨斧,一步搶上,當頭掄下!

  !

  蘇珝來不及把他救援,甚至連出言提醒也不能夠,矮胖狼人此刻所有汗毛根根暴起,一杆巨斧橫劈,這就是他的獨門絕技“斧戰車”!奧菲又該怎麽應對了?

  奧菲..

  舉起了自己的三弦琴。

  “你瘋了!”蘇珝大驚失色,一倏忽,又被庫維特一記重刀彈飛。

  奧菲用三弦琴迎向巨斧,他的目光是那樣篤定,那樣熾熱,連一絲顫栗也無。

  ”我要做音樂家。”

  從記憶的盡頭,這就是他對父親說的第一句話。

  “不要混淆手段和目的,你是修士!你這個私生子,我接你到這來,不是讓你來能歌善舞的!”

  耳光。

  “可我真的要做音樂家!”

  耳光。

  啊,明明挨了那麽多次毆打,為什麽在法相覺醒的那一天,捧在手裡的還是這三弦琴呢,因為..

  因為自己深夜在閣樓裡偷偷摸摸地練習就一百倍的多於所受的毆打,因為暴力就不可能折服音樂,因為這巨斧就不可能斬斷歌聲!就在三弦琴與大斧交錯的這一瞬間,一個人倒下!是他——不,是他!

  矮胖狼人的七竅裡就流出血來,向後癱倒,刺蝟般的體刺酥軟下去,斧子也滑在一邊。

  “奧菲..你..?”

  羅馬少年就舉著那神聖的三弦琴,如阿波羅將它發明的那一天一樣。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就將自己的性命全賭在三弦琴不會被那斧頭在一瞬間擊碎,而自己的音波,就在這一瞬間沿三弦琴傳入巨斧,通過這矮胖狼人的臂骨直搗他的內髒,三百分貝的震蕩波,就把他的大腦也攪碎啊!

  “對不起,冒險了。”

  奧菲有些歉意的看向蘇珝。他這一擊殺過於璀璨,連庫維特也驚詫到停止了對蘇珝的追擊。奧菲飄身落在妮可左側,對巨狼形成夾擊之勢,重傷的巨狼一時面對兩個斷罪人,無疑也有些驚懼,但隨即,他又平複下心情來。

  “哈哈,你們這些普通的一級攻擊,又怎能把我擁有最高優先級的第二法相打開了?只要我死了,以我死後更強的執念,這個布袋就要一直鎖他到死!你們這輩子也打不開他..”

  巨狼高聲恐嚇,這恐嚇真起到了作用——剛打算繼續放出飛火明彈追擊的妮可,聽到這番話後顯然地遲疑了。而巨狼這聲音,布袋中的勃蘭當然也能夠聽見。

  “他們不會來救你的!嘿嘿,你就等死吧..”

  團長如是對布袋內說。自從得到這個能力,把別人逼入布袋,再活活折磨致死,就是他變態的癖好:全視角的觀察人死前的醜態,這一種凌駕感就令他心理高潮。

  可勃蘭這樣閉目端坐、一言不發的,就令他十分不爽。

  “我說,我在等回氣,單純等死的人是你吧?”勃蘭抬頭,他知道,自己無論往哪看,都一定有和狼人團長對視的視角,他依舊不改輕蔑,自顧自說道:“的確,一般的一級攻擊絕無可能從同為一級的你手下強行解套,可是..你不會以為我散發出那麽多條雷電只是為了限制你的行蹤、最後一下蓄力重擊只是為了賭能不能打中你吧?”

  “我從沒有想過三十秒之內把你拿下,更準確的說,現在這個局面我才更加需要!因為這三十秒,我就把都市裡的電力充到最滿,我就能用我的最強殺招把你轟下!”

  “法相自毀·雷霆都市!”

  充滿了百分之五百電力的都市,現在就是一座電離子構造的雷霆之城,只需要勃蘭稍一推動、打破平衡,一整座城市的大爆炸就要在這布袋內爆發!

  自毀法相?!這家夥——

  巨狼才從震驚中明白事態,正要將這一個城市大小的炸彈從自己的布袋內扔出——不,至少把布袋從自己體內移出去!至少——他嚎叫著、慘叫著,直到一聲悶響。

  “用我來打敗你的敵人吧。”

  勃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低聲念出法相之名,整座都市就開始從空間的八角向內坍塌。這座領域術式構造的城市裡,除了他以外唯一的“人”,被構造出的人,這一個女孩——就由她輕輕將勃蘭推開,少年的心中此刻便湧起一陣酸楚、一陣溫暖——

  我和她一起在這樣一個城市生活過啊。

  這城市有一個我曾愛過的人生活過啊。

  ——究竟是為了這個城市,我幻想出她還存在。

  ——還是為了再看見她,我才幻想出這一整個城市呢?

  世人愛倫敦,我愛倫敦某。

  爆炸。

  巨響。

  滿山谷都被白光和轟鳴所籠罩,周圍的樹木和岩石都被炸得粉碎,整個巨狼的軀乾被瞬間撕裂,即便強如狼人的生命力與恢復力,此刻也絕無生存可能,煙霧散盡,勃蘭滿身鮮血,站在垓心——可這鮮血並不來自於他。雖然勃蘭的面色很不好看,畢竟作為法相存在的城市成了一片廢墟,沒有小半個月,絕不可能再恢復過來了。這段時間內,他的戰鬥力恐怕要暴跌兩個檔次,但能在這個局面活下來,又還能有什麽怨言呢?

  “勃蘭!”

  奧菲衝上前,把他抱住,複將他拚命搖晃,以防看錯。這俊美的面龐,勃蘭一開始神遊天外,還以為是哪個女孩,直到回過神來——

  “死基佬,滾開啊啊啊!”

  狼人方,那清美少年和庫維特均退開,庫維特手中還拖著生死不明的那頭毒牙狼人,黑暗中那一直不曾出手的第七人,也露出半張臉來,氣勢就將那兩人接應——它的吐息,隱隱中竟就不在在場的某一個斷罪人之下!

  “這就是那個炸咱們的?”

  藍瑕側臉問,她半跪在地,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在辛苦鑄成的底牌被破解後,她徹底落於下風,能周旋良久不被抓住死穴,恐怕已經傾盡全力。

  “我還能陪你打一整天。”

  蘇珝冷著臉,哪怕一身上下盡是擦傷,他也全無一絲恐懼,絕沒有屈服的意思。激戰良久, 庫維特一直選擇以傷換傷的戰術,但狼人體質更好、恢復速度與人類不可同日而語,兩人停刀各退,只看現在的傷痕,竟好似庫塞特大佔上風。

  “斷罪人,我們的目的就是在這裡把你們拖住一夜,現在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你們走吧。”

  只有半張臉浮現,整個身子都藏在夜幕中的狼人如是說。

  “啊,你還怪好心嘞。”藍瑕譏諷。

  半臉狼人笑笑。

  “狼人暫時還沒作好巴別塔結成死仇的準備,僅此而已。”

  語畢,連這半張臉也隱藏到黑暗中去了。

  “齊切,庫維特,走吧。”

  庫維特看了看手中拖著的狼人,發現他胸膛更無起伏,已成了十成十的屍體,歎一口氣,便摔它在地,和清美狼人齊切一起,倒走入黑暗之中。

  ——直到他們徹底離開,腳步聲再聽不見,斷罪人小隊都成兩前三後戰鬥隊形站好,至少在半個小時之後,奧菲再察覺不到一點威脅,妮可終於才重重坐倒,五人才算徹底在這一場你死我活的對決中逃出生天。天空中的星星也仿佛為他們歡呼,月亮也為他們披上一層銀紗。

  “切換路線,不要再按既定路線行事了。”

  妮可小姐喃喃,她的聲音低沉而迷茫,仿佛下一秒就足以啜泣。

  為什麽會遇到這樣的敵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危機,可這樣的事就算反覆思索,急切間也想不出個答案。

  太不幸了..太不幸了..或者董事會預計的風險是正確的..

  為什麽我這麽倒霉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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