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退回去了再也沒有出現，應該是鬼子大部隊要到了。做好準備吧。”孟煩了放下望遠鏡，看著龍文章。

　　“你說我們能守住嗎?”孟煩了乘著難得的空閑時間小聲的問著，不知道是問自己還是問別人。看著蒼茫大地，聞著戰後的硝煙，過往的人生一片片閃過。

　　山野裡傳來的一個巨大聲音，那聲音震動著山野，鳥雀驚飛，獸吠滅絕。

　　敗到林子的日軍遠遠的明目張膽地跑到了山路上來迎接那巨大的聲音，孟煩了看著聲音的方向沮喪地衝龍文章大叫:“防不住的！”

　　當聲音再近了時，他們終於能看清楚，那是無法計數的日軍，他們瘋狂地踩踏著腳踏車，累得像死狗，瘋狗。

　　他們跳下仍在駛行的車，幾乎不做停留就與他們的前鋒衝進了山腰上的林子，最多有人從車座上拿下一些類似輕迫擊炮、重機槍一類的東西，幾個趕得奄奄一息，脫力又脫水的家夥癱在路邊，相信他們會死去。

　　山脈裡仍在吐出那些古怪而瘋狂的軍隊，沒完沒了，似乎要直到世界末日。龍文章的叫聲在這片奇怪的喧囂與死寂中聽起來很是淒厲，“防-炮！”

　　擲彈筒、步兵迫擊炮和九二步炮的出膛聲音不斷傳來。隨著爆炸聲，彈片四散開來。山坡下重機槍也不斷的掃射。

　　日軍主力征用了緬甸境內的所有腳踏車，比預想的至少早到了六個小時，看來日軍也想一鼓作氣打下禪達。

　　又一發手炮彈在面前的壘土上炸開，說是威力最小的炮彈，可整個讓天地成了一片土牆。迎著炮擊，士兵們玩命地射擊，讓剛從林子裡衝出來的鬼子又留下一片屍體。

　　龍文章猛然從壘堆上收回了他的中正步槍，伏在戰壕裡裡大叫:“七五山炮！”

　　再一次的天崩地裂籠罩了老兵們，這回的呼嘯和爆炸聲要猛烈得多了，因為它已經是來自那些正規的炮兵，而非之前那些輕量級的步兵火炮了。

　　“幸好提前挖了戰壕，要不然死傷會更嚴重。”打退了鬼子三次衝鋒，龍文章難得放松一下。

　　山坡下橫七豎八躺著鬼子的屍體，龍文章這裡也損失了三百多人。這還是有戰壕的情況下，要不然損失翻兩番都有可能。

　　龍文章手裡沒有重火力，山下鬼子的援軍還在源源不斷的趕來。

　　“看來今晚夠嗆能消停了。”看著山下鬼子援軍搬出來的各種火炮和炮彈，龍文章滿眼憂慮。

　　整個晚上，日軍炮兵像在展覽，隨著裝備輕重和時間推移加入視野之外的射場。五十毫米擲彈筒、七十毫米步炮、九十毫米迫擊炮、七十五毫米山炮和野炮、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和山炮，爆破彈在土層裡爆炸，殺傷榴彈在空中穿飛，燒夷彈讓泥土黏在我們身上燒灼，照明彈讓黎明提前到來，煙幕彈把黎明又拉扯回黑夜。

　　在死人堆裡爬行，搜刮著所有能用的物資，重點是防毒面具。這是龍文章下達的最新命令。原因來自席文的劇透。

　　孟煩了和迷龍呆呆的看著東岸，燈火通明，行天渡上，護送傷兵的隊伍源源不絕。阿譯帶著三百多人守著橋，守著他們最後的希望。

　　迷龍想著老婆孩子，不知道怎麽樣了。

　　“我打過二十多次敗仗。”孟煩了輕聲細語，“我比你還多！”迷龍接著話茬。“誰跟你比這個呢?我是說今天的仗才是最像樣的一仗。”

　　“這你要看我兄弟席文啊，這一路上鬼點子多多啊。”迷龍一臉自豪。

　　“和你有什麽關系嗎?”孟煩了本來還想說龍文章，但是看迷龍的表情突然就沒有心思了。

　　後半夜，鬼子突然出現在陣地前方。豆餅嚇的夠嗆，幸好要麻發現了，不然就沒有豆餅了。激烈的戰鬥開始了。

　　又一次打退鬼子的進攻，鬼子原來是藏在了戰場上的死屍裡，企圖蒙混過關，渾水摸魚。運氣差了點，讓豆餅和要麻提前發現。

　　“固防！固防！”龍文章的嗓子都快喊沙啞了。“都精神點，今晚會很漫長！”

　　話音剛落，數顆炮彈落下。沒有爆炸聲。龍文章爬起身來，“煙幕彈。步兵要上啦。”

　　那些七十五毫米和一百零五毫米的炮彈落在地上都沒有起爆，也看不清它們的彈體，它們只是滾滾地冒著白煙，煙霧沿地面擴張，像是有形質的煙牆。

　　然而孟煩了看著最前端的兩個老兵跪倒，咳嗽，用手開始拚命揉自己的眼睛，從煙霧中出現的戴著鬼樣面具的日軍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刺死， 在他們稍後的不辣胡亂扔了個手榴彈，也沒指望能傷人，飛跑了回來。

　　“毒氣彈，快帶防毒面具！”孟煩了大喊:“快點，把面具帶上，沒有的後撤！”

　　毒霧中，鬼子帶著面具，進行著又一次的衝鋒。這次有席文的劇透，之前搜刮了一百多個防毒面具。這一百多個生力軍抵住了鬼子的衝鋒，雙方在毒霧中僵持。

　　迷龍在防線最前沿，帶著防毒面具，機槍一刻不停。

　　“鬼子沒有我們人多，衝上去，把他們給我壓下去！”龍文章判斷了一下，有了決斷:“投擲手榴彈，炸死他們！”

　　隨著手榴彈的爆炸，毒霧擴散的更快了。把整個陣地都籠罩上了。

　　“王八蓋子地，裡面有鬼子沒帶面具”不辣看著毒霧裡帶面具的鬼子以及大多數沒有面具的鬼子。

　　“死不了人的！他們也在煙霧裡！”龍文章聽見不辣的話馬上反應過來，然後他開始大吼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古怪歌子，多半是跟湖廣土匪學的，“衝啊衝！衝得上，楊六郎！衝不上，喝米湯！

　　龍文章身先士卒衝進毒霧，其他士兵見狀也不經思考就跟著衝了進去。

　　毒霧中，以為勝利在望的鬼子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無數的士兵在一個瘋子的帶領下衝進毒霧，與日軍近身搏鬥。他們猙獰的表情，龐大的數量都令鬼子膽寒。

　　因為毒氣彈的原因所丟失的陣地，在這種瘋狂裡再次回到了中國軍隊手裡。

　　隨著毒霧的消散，鬼子的這次進攻也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