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陽光照的迷霧之林暖洋洋的,但李牧此刻卻覺得脊背有些發寒。
他沉聲問道:“什麽意思?”
萊萬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道:“那兩個有錢人,攙扶著一個受傷的人到了靈塔這。除了臉上多了些血跡,整個人有些虛弱,他長得簡直跟你一模一樣。
那個叫科奇的人說他們意外撞見了倒在地上的你,你告訴他們位置,他們就帶你回到了靈塔。
我們沒有懷疑,安迪叫醒你,正要問問你去哪了,有沒有看見莎莉娜他們。
清醒過來的你,突然就動手了。
你簡直像變了個人,一下就把弗雷德神父打暈了,接著襲擊威爾捅傷了他。但威爾還是在反抗中傷到你了。
你從靈塔上跳下去,逃進了迷霧之林。
在我們商量該怎麽辦的時候,緊接著數個犯人突然從迷霧之林裡衝了出來,湧進了靈塔。
威爾打倒了幾個人。但人太多了他們還有鋒利的石頭做的武器,最後威爾也被撲倒。
然後我。。。我。。”
李牧盯著萊萬示意他不要慌,萊萬點點頭繼續說道:“我一直嚇得蹲在角落,看到有犯人朝我衝過來,我害怕的尖叫起來,
然。。。然後他就捂住了腦袋,像承受著某種痛苦一樣,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我嚇傻了,緊接著就被人捅了一刀,倒下的時候我最後看到的就是你滿是血跡的臉,還有那雙漆黑的雙眼。”
說到這萊萬害怕的看了一眼李牧,縮起了身子,半晌才說道:“我暈過去了,再醒來就看到周圍都是屍體,然後。。。然後就看到了你們。”
聽著萊萬的描述,李牧的臉就沒有一刻放松下來。
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是從那個地下建築裡出來的嗎?
李牧隻覺越發不解起來。
他看著萊萬突然發現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湊過去盯著萊萬脖子上的項圈,他發現那個圓球狀的突兀物居然微微的亮起熒光。
李牧眼神微微眯起來,想到了弗雷德說的“天賦”,看起來這個項圈確實是某種感應裝置。
而且萊萬剛才的精神攻擊確實也可以證明這一點,他下意識扯動自己脖子上的項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已經成為了魔藥師,但它卻沒有像萊萬的項圈一樣發亮。
他很快意識到,這項圈似乎是用來挑選某種像萊萬這種有特殊天分的人的?
片刻後他深吸口站起來,沉聲道:“你先在這坐著別亂動,我剛給你敷了藥,你會沒事的。”
說著李牧轉身來到阿列克身旁,先是安撫了一下躁動的阿基拉,接著看向阿列克關切道:“你沒事吧?”
阿列克搖了搖頭,很是驚奇的看著萊萬,扶著額頭問道:“他是怎麽回事?剛才就像有人用鐵錘狠狠錘了我的腦袋一下。”
李牧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他是跟我一起來的,剛才被嚇到了。抱歉!
看起來你以前是個獵人對嗎?能跟我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來嗎?”
阿列克點點頭,兩人一起來到靈塔內部。
掃了眼地上的屍體,李牧徑直走向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具,他的身體很完整,只有眼、耳、口、鼻外面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
這應該就是萊萬殺死的那個人,李牧翻過他的身子仔細查看起來。
這個家夥也穿著囚服,面很生,脖子上同樣掛著那個項圈,
顯然也是一個為了脫罪進入這裡的犯人。 在他的胳膊位置,李牧還看到了一個狼頭紋身。
再仔細搜查了一會兒,李牧也沒有更多的發現。
這時阿列克出聲道:“這些人都跟你一樣,穿著同樣的衣服,脖子上也有項圈。
嘖!嘖!而且這些人一個個都夠壯的,就連我村子的獵人都少見這種身材的,你們耶格市的人吃的可真好。
不過他們都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那人肯定是個大力士,我估計跟我們那裡的“暴熊”差不多。”
李牧轉過頭來不解的問道:“暴熊?”
阿列克聞聲拍了拍腦袋,解釋道:“那是我們那整個鎮子裡最厲害的人,他一個人不用武器,靠雙手就能撕碎一偷成年灰熊,那可是快上千公斤重的森林霸主。
最好的獵人也需要成群結隊,才有微弱的可能捕捉到它。”
李牧掃了眼阿基拉,心想北方的動物都這麽強大的嗎?
不過想到那個皮皮蝦,李牧又有些釋然,不強大怎麽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呢?
輕輕甩了甩頭,他一邊繼續尋找著線索,一邊隨口道:“那聽起來你們那裡日子應該過的不錯,靠打獵天天就有肉吃。”
聽到這話阿列克的身子頓了頓,接著搖頭道:“不!李先生。我們那裡不是什麽好地方,如果有得選沒有人想待在森林邊上。
我們村每個月都會有獵人死在森林裡,一旦這件事發生,他的家庭將墮入地獄。
事實上我的父親就是,他在一次進森林打獵後就再沒有回來,消失三年了。
好在阿基拉從小跟著我和弟弟長大,有它的幫助我們才能靠捕獵勉強活下來。
但我們家的運氣很不好,我的母親生病了,因為請不起巫醫她又不想連累我們,在某天夜裡跳進了冰冷的貝拉爾湖裡。
我母親生前就很喜歡那座湖,她說在裡面的人將會永遠定格在死亡的時刻,不會衰老不會腐爛。
她也算走的安詳了對嗎?”
李牧把手從犯人的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眼阿列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阿列克來到牆邊,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刀痕。
繼續說道:“森林邊的房子裡隻下我和我弟弟,還有阿基拉。可森林裡的動物越來越不好捕捉了,我們經常饑一頓飽一頓。
為了準備過冬的糧食,我和阿基拉進入森林呆了整整一個星期,終於捕捉到了一頭成年馴鹿。
它的角很值錢,把它賣給商人,我們一個冬天的食物就有著落了。
我高興的回到家,卻找不到我弟弟,幾天后才在別人嘴裡知道他被人拐走了。
我賣了馴鹿,賣了所有東西,靠著這些錢坐上了一條船離開我呆了十幾年的地方。
然後花了一年時間找到這裡。
嘿!我有發現了。”
阿列克臉上露出一絲興奮,撿起地上一塊帶血的斷指,來到李牧身旁。
李牧有些不能理解,阿列克怎麽能這麽輕松的說起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些悲慘事情。
他站起來看著阿列克沉聲道:“你為什麽這麽。。。”
阿列克抬頭看了李牧一眼,微微聳了聳肩道:“悲傷並不能改變什麽,在我們那流傳著一句話。過去的就過去了,只要活著就該好好的活下去。
我身上發生的事在我們那並不少見,那裡死人太常見了,森林裡有數不清的危險會讓人喪命。
至少我父親是死在狩獵的路上,這對我們來說是榮耀,我母親也完成了她的心願。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我弟弟。”
李牧看著一臉平靜甚至表現得有些冷漠的阿列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掃了一眼靈塔外的迷霧,壓下情緒問道:“你發現什麽了?”
阿列克拿著那根斷指道:“我看過了,這些失去的人手指都是完好的,我想他或許是襲擊你同伴那些人的,或者你同伴的。
如果他們還活著,阿基拉能靠它找到他們,走吧!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李牧不解的看著阿列克道:“你可以不參合進來的。”
阿列克站在靈塔通向外面的門口,淡淡的陽光照在他的背上,映出微微的弧光。
他兩邊的嘴角高高揚起,雙眼眯起來,眼角露出幾道皺紋,很是自豪的說道:“我們北方還有一句古老的諺語,如果有人在你快餓死的時候給了你一口肉吃,那你應該用整座森林的獵物報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