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杜克正捂著腹部的傷口,靠在牆上滿臉的迷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到李牧的到來還下意識縮了下身子,試圖去夠不遠處的槍。
李牧來到杜克身前,蹲下來不由分說的拉開他的手,用力撕下他身上的衣服。
把布條綁成簡易的繃帶,捆住他的傷口,讓傷口的流血速度略微延緩。
杜克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牧,喘息道:“為什麽?”
李牧抬頭看了他一眼道:“看到你同伴剛才的樣子了嗎?不管你信不信,斯考特剛才也變成了那樣,我沒辦法只能殺了他。”
杜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眼中越發的迷茫起來,他分不清李牧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牧從懷裡掏出了那枚樹瘤放在杜克的傷口上,令他有些失望的是,面對這麽嚴重的傷口,樹瘤起到的效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搖搖頭把樹瘤放回口袋,李牧伸出手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去電梯那,如果你還是認為我殺了斯考特你也可以留在這裡陪他。”
杜克的呼吸沉重了幾分,他看了看不遠處他叫了幾年的“頭”,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李牧見狀直接伸手把他拉了起來,攙扶著他走出控制室。
剛來到控制室門外,走了沒兩步,李牧突然感到一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
他趕忙回過頭,赫然看見馬爾斯在黑暗中走出來。
他已經完全不像剛才那般動作僵硬,他左手拿著半截已經乾枯的樹根,右手輕輕抬起。
接著抓住李牧給他帶上的防毒面具,用力一扯,隨手丟在地上。
排風扇還在努力的轉動著,呼呼的風聲讓李牧隻覺得寒毛有些聳立。
面具下面馬爾斯的表情異常駭人,他的左眼跟斯考特一樣被黑色包裹,但右眼卻全是眼白。
臉上的表情也一時笑一時哭,像是身體裡住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樣。
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結巴,從他喉嚨裡發出來。
“沒。。。。人。。。沒人。。能從這裡出去!”
但很快又變成一個李牧聽不清的咕嚕聲,像是什麽非人生物在蠕動的聲音。
李牧微微搖頭,扶著杜克轉身就朝電梯方向衝去。
可下一秒他駭然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居然動不了了,忍不住咬牙道:“又來?”
轉頭看去只見馬爾斯死死盯著自己,眼珠都要瞪出來了,但身體卻在顫抖,眼角流出鮮血整張臉滿是猙獰,像是承受了某種痛苦。
李牧使出全身力氣,卻始終無法讓自己的腿邁出去一分。
面對這種力量,打光特殊子彈的他一時間居然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緊接著馬爾斯腦袋一轉,李牧就這麽轉過身來面對這他,手裡扶著的杜克也摔在地上駭然的看著馬爾斯,喃喃自語道:“馬。。。馬爾斯,你。。。”
馬爾斯無視了杜克,怨毒的盯著李牧,突然伸手往虛空一抓。
李牧隻覺得喉嚨傳來一股巨力,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吐著舌頭臉憋得通紅眼神中滿是駭然。
不單是因為脖子上收緊的力道,還有馬爾斯周圍的水泥牆上正鑽出的樹根,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晃動著身軀搜索著什麽,緊接著刺入馬爾斯的後頸。
片刻後馬爾斯的半張臉飛速的褶皺、乾枯、樹化起來。於此同時,李牧隻感覺脖子上的力道越發收緊,他已經完全不能呼吸了。
如此地步他依然迫使自己的冷靜,看著那些樹人化的痕跡,他腦子飛轉自己還能有什麽辦法?
猛然間他想起來一個東西,杜克給他的那個小瓶子,它能讓那些樹人變得混亂,說不定對眼前正在樹化的馬爾斯也有作用。
想到這他立馬伸手往口袋裡掏,抓住了那個玻璃瓶。
可沒等他把玻璃瓶掏出來,整座基地又一次晃動起來,無數灰塵碎石灑落在空中,那些鎢絲燈也開始一陣閃爍。
李牧還聽到一陣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密密麻麻們的腳步聲,馬爾斯同樣發覺了這個聲音,他吃力的轉動已經樹化的脖子。
突然一個有些尖細的聲音響起來。
“威爾!撞他!”
馬爾斯轉過頭,試圖想控制李牧一樣控制來人,可這一次他的能力失去了作用。
一個巨大的身影像坦克般朝他撞了過來,馬爾斯黑色的雙眼微微放大,緊接著感到一股巨力。
嗙!
被舉到半空中的李牧瞪大了雙眼,看著馬爾斯騰空而起,從自己眼前飛過。
那掐著自己脖子的力量也瞬間消失,他整個人一下摔在地上。
揉了揉通紅的脖子,李牧重重喘了幾口氣驚奇的看著不遠處高大的威爾。
他腦袋上套著一個類似古代騎兵的頭盔,被他碩大的腦袋擠得有些變形了。
而他的脖子上則坐著帶著防毒面具的安迪,他朝李牧揮了揮手,興奮的喊道:“我來的夠及時吧?”
李牧不由搖頭笑起來,單手撐在地上爬起來,招了招手道:“跟著我,電梯正常了,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
安迪也明白現在情況緊急,回頭後怕的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樹人,敲了敲威爾的頭盔喊道:“威爾走!
威爾立馬點頭,兩步來到李牧身旁。
李牧倒也沒忘了杜克,伸手指了指他。
威爾擠在頭盔裡的臉上,一雙眼睛眨了眨,點點頭上去一手就把杜克抄起來。
他的動作可算不上輕柔,讓杜克忍不住痛哼起來,但現在也沒人顧得上這點了。
幾人在搖晃的基地中衝向閃著警告紅燈的電梯。
而那個被威爾撞飛的馬爾斯躺在地上,腦袋成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的掛在身上。
正常人脖子斷成這樣早就死了,但他卻用已經完全樹化的手臂撐在地上,踉蹌的爬起來,衝著幾人的後背發出一聲怒吼。
瞬間李牧幾人被一陣無形的衝擊波掃過,頭頂的鎢絲燈也瞬間炸開,周圍再次陷入昏暗之中。
李牧半跪在地上, 扶著摔著腦袋,隻覺得像被一個重量級的拳手結結實實的打中了腦袋一下。
他眼前的電梯都開始旋轉起來,變成兩個、四個、六個。
杜克更是哇的一口吐出一灘鮮血,雙眼通紅。
安迪更是乾脆的昏了過去,他松開抱著威爾脖子的手,眼看就要摔下來。
突然一隻大手扶助了他,四人中威爾是最正常的,雖然他同樣感覺腦子有些暈但正常活動沒問題。
他回頭看了一眼馬爾斯,眼中閃過一絲畏懼,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佔據的他的身軀。
他趕忙轉過腦袋動作飛快,兩隻胳膊一抄,分別夾著李牧和杜克,歪著頭夾著安迪的大腿。
站起身就要往電梯方向衝。
馬爾斯的臉上表情僵硬,正要再次發動攻擊。
突然臉上閃過一絲掙扎的神色,毫無征兆的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攻擊也被迫中斷。
那白色的眼睛轉動起來,正常人的瞳孔試圖回到它原來的位置。
馬爾斯的意識是混沌的,他感覺自己墜入一口滿是藤蔓的枯井,他撕扯著身上的藤蔓拚命往上爬。
終於他的頭探出了一點,而他看到的是威爾的背影。
看著滿身是血的杜克方向,一團記憶衝進馬爾斯的腦海,他瞪大了雙眼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幾乎窒息。
緊接著那些藤蔓收緊,他再次陷入枯井中,只剩下嘴裡嘶啞的嘶吼。
“跑!跑!”
威爾連回頭看的時間都不敢浪費,低頭加快了腳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