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味道往前,李牧來到一間大開的房間外。
借著煤油燈,他看到房間中心立著一張石桌,四周是鐵架做的櫃子,上面散落著些雜物。
走進房間,看著石桌上的瓶瓶罐罐。
李牧注意到其中一個透明的玻璃試劑瓶裡,還有某種液體泡著一根類似植物根莖的東西。
他湊到玻璃瓶前端詳著裡面的根莖,接觸到燈光的它在李牧驚訝的眼神中竟然像心臟一樣開始跳動來。
無數氣泡從那些黃色的液體中浮到瓶口位置。
李牧想到了自己身上那個樹瘤,正當他懷疑這東西是不是跟樹瘤一樣的時候。
那個根莖壯的東西突然猛地一顫,噴出無數比針尖還小的球狀物體,緊接著像失去了所有生機一樣迅速乾癟沉到瓶底。
看著瓶子中那些一團團密密麻麻的小點,李牧猛地後退兩步,那玩意跟他嘔吐物裡的東西一模一樣。
他迅速聯想到那些通道裡的樹根,看來空氣中的孢子,就是那些在某個角落鑽破水泥掌出來的樹根噴出來的。
難怪無論在哪裡,都會陷入幻覺。
站穩身子看向那張石桌,李牧的手臂無意間掃過上面厚重的灰塵。
他眯了眯眼注意到石桌上有什麽東西,扶正腦袋上的防毒面具,掃開桌上的雜物,用袖子擦乾淨石桌。
很快一副雕刻著類似某種植物的圖案出現在上面,還有許多並不是萊耶語的字符隱沒其中,看起來讓人不由聯想到某種祭祀的圖案。
李牧把手指輕輕放上去,他能感覺到這些圖案是刻出來還有某種凹陷,應該是讓某些液體流動用的。
這些凹陷異常統一,連通在一起還有向下的角度,順著它李牧一點點彎下身子直到在地面上看到幾個洞。
站起身來看著這張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石桌,李牧卻沒有更多的頭緒。
他本以為這裡看起來應該是某個軍事基地,有人在這裡研究什麽東西。但看著這張石桌,李牧覺得恐怕不是研究實驗這麽簡單。
輕輕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煤油燈照出的牆壁上突然閃過一個影子。
李牧雙眼一凝迅速衝向房門追了出去,緊接著便看到一個佝僂著背乾瘦的人影消失在燈光的盡頭。
那個身形和伊姆很是相像,李牧沒時間多想趕緊追了上去,
煤油燈接連照亮兩邊房門大開的房間,裡面的各種玻璃瓶反著各色光亮。
他並沒有注意到某個架子上的玻璃瓶裡,一顆泡在綠色液體,長出秘密麻麻的樹根狀物體的眼球突然動了,它隨著李牧的身影緩緩移動最終隱沒在黑暗中。
李牧追到走廊盡頭,盡管他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可還是跟丟了那個人。
好巧不巧的是煤油燈這個時候也燃盡了最後一絲亮光,周圍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李牧隻好把煤油燈隨手丟在一邊,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
不知道走出去多遠,那股難聞的味道終於消失了。
渾濁的空氣也開始有了一絲流動的跡象,李牧伸出手指在身上抹了把汗抬到空中,感受著指尖微微發涼,他臉上不由露出了喜色。
他來到了一個有空氣流動的地方嗎,這意味著他應該離出路不會太遠了。
可恰好在這時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移動。
李牧呼吸略微加快,緊貼著身後的牆壁牢牢握著左輪手槍。
沒等他尋找到那個龐然大物的位置,他所在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幾道強光。
突如其來的燈光讓李牧的雙眼根本無法適應,他本能抬手擋在面具前面,一陣恍惚。
花了五六秒,他才甩甩腦袋漸漸適應了燈光。
略微抬頭,頂上一排的鎢絲燈照亮了周圍的一切,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看其來跟他們來時的那個地方有些類似。
有數條通道通向不同的地方,自己就是從其中一條出來的。空曠的廣場上有一些沙袋和雜物,但最顯眼的是這個廣場樣子的正中間的站著一個兩米多高的巨漢。
盡管他身上套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但李牧還是認出他來,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道:“威爾?”
像是感應到了李牧的聲音,威爾猛地轉過身來。
看到那張臉,李牧內心卻沒有任何喜悅。他的臉同樣跟萊利一樣,雙目圓睜似笑非笑。
一瞬間李牧隻覺得有些荒謬,明明他已經帶上了防毒面具沒有陷入幻境,怎麽還會看到這一幕?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有了那個被自己乾掉的萊利在前,再碰上威爾的複製人似乎也不再顯得多麽奇怪了。
李牧還未有動作,燈光下威爾忽然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兆,突然邁著大步朝著李牧衝過來,那動靜甚至讓李牧有一張大地在晃動的錯覺。
李牧扶正自己的防毒面具,深吸口氣,果斷抬起左輪手槍。
他並沒有急著開槍,對自己的槍法了然於胸的他在等對方近一點、再近一點。
終於在威爾衝到距離他不到三米的位置、他眼珠裡的血絲都被李牧看得清清楚楚時,他晃動手指扣動了扳機。
巨大的槍聲沿著不同的通道傳出去老遠,一個矮小的身影猛地抬頭,邁著小短腿就朝著聲音方向跑去。
三米的距離,子彈如李牧預想的那樣穿透了威爾的腦袋,那股難聞的味道也隨著過濾器傳進防毒面具中。
威爾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慣性讓他的屍體徑直滑到了李牧腳邊,那雙圓睜的眼睛瞪著李牧像是在怨恨他的所作所為。
而李牧緩緩收起槍,看著地上的屍體喃喃自語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到他耳朵裡,李牧聞聲望去,只見氣喘籲籲的安迪的從旁邊不遠處一條通道內衝出來。
他第一眼就看見地上威爾的屍體,瞬間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安迪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走過來,甚至無視了一旁的李牧。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一點點挪到威爾的屍體身旁,抬起左手試圖想抓住什麽,嘴裡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會的。”
一邊說一邊顫抖著撲通一下跪在威爾身旁,抓著的他的手指用哄孩子的語氣道:“威爾你在跟我玩對不對?我是安迪啊!我們不玩了好不好,你看看我,我們不玩了好不好。”
安迪一邊說一遍用力搖晃著威爾的手指,一滴滴眼淚砸在威爾的手背上。
李牧微微搖了搖頭邁步上前,抬手重重拍在安迪的肩膀上。
這一下才讓安迪反應過來邊上還有人,他愣愣的轉過頭看著眼前的人把臉上的防毒面具摘下來。
再看到李牧的面容後,安迪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迅速掙脫出他的手。
緊緊貼在威爾屍體的後背上,用力抓著威爾的衣服喊道:“威爾醒醒!醒醒!他活了!他又活了!”
李牧不解的看向安迪,正要開口詢問,突然整個基地像是地震一樣劇烈顫抖起來。
他趕忙扶住牆壁,警惕的注視著四周。
伴隨著地面搖晃而來的是刺耳的警報聲與頭頂閃爍的紅光,直到幾秒鍾後地震停止它們還在持續。
安迪看著燈光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李牧,隻覺得像看到了什麽怪物,掙扎著想拖著威爾逃跑。
嘴裡還不停喊著:“不可能!你怎麽會活著?威爾,快醒醒啊!”
但李牧還是一把薅住了他衣領,把他拉了過來。
被他聒噪的聲音吵得實在受不了了,
李牧只能瞪著他喊道:“閉嘴!你看這家夥的手掌,他是威爾嗎?”
安迪的聲音頓時弱了下去,他下意識看向威爾的手掌,那裡完整無缺。
這一幕讓安迪臉上的眼淚瞬間止住了,身為諾頓學院的學生,他立刻意識到這個跟威爾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並不是他的兄弟。
再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牧,他眼神一陣閃爍快速問道:“你說過讓我多少個字閉嘴?”
李牧一下有些搞不懂安迪在幹什麽,但還是下意識說道:“五十個字。”
安迪嘴角抽了抽,緊接著哇的一聲用力抱住了李牧的脖子。他終於在這個該死的地方碰上一個正常人了。
李牧見狀正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突然瞳孔猛縮抱著安迪後退兩步。
而他身前躺在地上的屍體動了,在他震驚的神色中威爾再次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