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李牧反應過來,他就感覺自己被人倒立著提了起來。
他眼前正對著一條滿是長毛的大腿,一抬頭獄警那開花的臉正歪著腦袋對著他,中間的血洞仿佛一隻眼睛令人發顫。
“wc!”
一向冷靜的李牧終於忍不住一句國罵出口,雖然他剛剛見識過那些屍體一般的人,甚至看見了會動的藤蔓,還有那個龐然大物。
但親眼看見剛被自己打爆腦袋的人站起來,還抓著自己,這畫面實在太富有衝擊力了。
李牧胸膛不停起伏,瞪大了雙眼,咬著牙渾身肌肉緊繃。
小心了這麽久依舊還是著了道,這讓那股熟悉的衝動再次充滿了他全身。
這種只能跑的憋屈感,讓李牧異常難受,看著那張被打爛的臉,他隻想再多來幾下。
緊握著手裡的步槍,他毫不猶豫拉動槍栓換上子彈,使勁把槍口頂在獄警的腦袋上發泄似的扣下扳機。
緊接著重複剛才的動作,換彈開槍!換彈開槍!
連續三槍徹底把獄警的腦袋打的支離破碎,甚至折向他身後,子彈掀飛了他的天靈蓋,那半截頭骨一陣翻滾落在地上。
三槍打出去,後坐力使得咯人的槍托撞得李牧肩膀通紅,他大口喘著粗氣,情況卻並沒有好轉。
那隻手依舊牢牢的抓著他的腳踝,並且力道越發的大,掐的他生疼。
意識到子彈對對方沒用,李牧只能用力抽腿想掙脫出來。
可對方的力氣遠比常人要大得多,掙扎了片刻在李牧驚駭的目光中,獄警抓著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有什麽東西鑽破了他的皮膚。
幾根綠色嫩芽狀的東西像尖針一般刺穿獄警的皮膚,撕開一道傷口,並朝著李牧的腳踝長去。
代表生機的綠色嫩芽此刻卻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李牧瞪大了雙眼,情急之下飛速從步槍上把刺刀拔下來,牢牢握緊揮手就砍向那些嫩芽。
和李牧預想中的不一樣,嫩芽和它看起來的一樣脆弱,被已經有些卷刃的刺刀輕而易舉的砍斷。
那斷裂的傷口裡湧出一股粘稠的綠色汁液滴在地上,在李牧驚奇的目光中,那地方的雜草居然都挺拔了不少。
緊接著李牧就感覺抓著自己腳踝的手松開了,他趕緊再空中擰動身子才沒摔個狗吃屎。
急忙往後爬了幾下,他看見那個獄警正握著自己的手腕拚命扭動,嘴裡發出一陣嘶啞的嗚咽聲。就像收到重傷哀嚎一樣。
那些其他嫩芽也迅速縮回,隻留下手腕上小指粗的傷口。
雖然意外知道了對方的弱點,但眼見那些嫩芽縮回獄警的身子,李牧也拿獄警沒辦法,他可不想再以身試險。
正當他打算逃跑的時候,那雙泛光的眼睛再次出現了。
它在黑暗中一點點靠近獄警,也讓李牧得以看請它的身子。
那流線型的身子,白色的毛發、以及修長的四肢還有隱約可見的圓點花紋,這居然是一隻雪豹?
李牧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這麽稱呼這種動物的,但在他眼裡這就是一隻雪豹。
只不過它足有半人多高,圓滾的肚皮都快貼到地上了,和李牧記憶中頂級獵手的樣子大相徑庭,反倒更像是家養的寵物。
但下一刻李牧就知道他小看對方了,只見雪豹猛地一撲在獄警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爪子刨開來它的胸膛。
雖然獄警已經沒有臉了,但李牧仍舊感覺到那耷拉在身上的腦袋閃過一絲驚恐。
像是受到了致命威脅,獄警的手臂開始長出棕色結塊像是樹皮般的東西,在半空中裹著一道勁風閃電般著砸向雪豹。
可那肥胖的身子卻異常靈巧的躲了過去,一次、兩次、三次。
雪豹就像戲耍樹人一般,一下都沒讓它碰到自己。
過了半分鍾,它可能是玩累了。
在李牧震驚的眼神中,一口咬在獄警的胸膛,緊接著用力一扯,一塊已經纖維化的肌肉被他扯出來。
而在獄警的心臟部位,李牧看到了一顆紅棗般大小的樹瘤像寄生蟲一樣趴在獄警的心臟上。
從它身上衍生出數條根狀物插在心臟裡,像是在貪婪的吸收著心臟泵出的血液。
暴露出自己最脆弱部位的獄警徹底慌了,李牧分明看見那心臟肉眼可見的劇烈跳動,接著萎縮。
而獄警的手臂也徹底成了樹乾,朝著雪豹的腦袋揮下去。
盡管這一下勢大力沉,速度也遠超剛才,但依舊沒有摸到雪豹的皮毛,而是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陣塵土。
李牧看著那根大半手臂都沒入泥土中的場面,忍不住聯到這要是剛才對方使出來自己還真不一定躲的過去,而且被砸中了恐怕自己也就夠嗆了。
他再抬頭卻發現獄警已經像朽木一樣倒在地上,整個身體像被抽幹了水分,皮膚耷在骨頭上成了一具乾屍。
轉頭看向雪豹,只見它嘴裡叼著那個樹瘤正朝自己走過來。
雖然對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憨,還幫自己乾掉了獄警,但李牧依舊沒有徹底放下警惕。
他牢牢握住槍把注視著雪豹的一舉一動,只要對方有絲毫不利於自己的動作,他會立刻開槍。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雪豹來到他面前卻像家貓一樣坐在地上,圓咕嚕的腦袋上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盯著他。
看著對方不像有威脅的摸樣,李牧略微放松了一些,嘗試著跟它交流了一陣。
很可惜他手舞足蹈了半天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這家夥到底是聽不懂人話。
這時雪豹看起來有些急了,他把嘴裡的樹瘤放下來。
用足有李牧臉大的爪子指了指,李牧臉色很是驚訝心想這是要把這東西給自己?
雪豹掏出這個樹瘤那個樹人就死了,顯然這是對樹人很重要的東西,既然對方送自己那李牧也就不客氣了。
他伸出手正要拿,還沒碰到樹瘤卻被雪豹揮爪輕輕拍開。
這下搞得李牧不會了,他看著雪豹忍不住攤了攤手道:“老兄,你到底要幹什麽?”
雪豹好像聽懂了這句指了指李牧的口袋, 李牧低頭看了眼,從裡面拿出那半塊自己還沒有吃完的巧克力。
一臉驚奇的指著它說道:“你要這個?”
雪豹極為通人性的點點頭。
拿半塊巧克力換這個樹瘤?李牧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把巧克力遞了過去。
雪豹興奮的叼起來,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撿起地上的樹瘤,李牧眼前浮現了一行字。
【低階樹人的心臟:擁有令一小塊土地變得肥沃,植物生長速度加快的神奇能力。也能使提升攜帶者少許身體回復速度。是許多恢復系魔藥的基礎材料之一。】
看著樹瘤的介紹,李牧琢磨著樹人兩個字,聯想到剛才獄警的樣子樹人的描述還挺正確的。
想到這顆心臟的神奇作用,趕忙把它放在貼身的位置收好。
活動了下四肢,他真的感覺到有一股溫潤的力量修複著他的身體。
腳踝的疼痛減輕了不少,消耗殆盡的體力也開始一點點恢復。
李牧摸了摸口袋裡的樹瘤臉上露出微笑,他可記得階段一任務的獎勵就是魔藥配方,說不定這東西就能派上用場。
有了禦寒的外套和樹瘤,寒冷的環境對他的負面影響也小了不少。
正當他信心十足的打算尋找回耶格監獄的路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幾道強光,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
看著遠處孤零零的探照燈,李牧不經喃喃自語道:“這還真是巧了。”
隨即邁步,朝著那黑暗中唯一的亮光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