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蒙蒙,涼風習習。
教室裡,怨靈化魔。一個人形黑霧,飛到半空,露出一張猙獰的臉。
風如遙和瞿幕遮二人縱身一躍,跳上課桌。
黑霧張開一隻手臂,瞬間幻化為巨大的虎爪,猛然向二人揮去。
二人急忙躲閃。
風如遙從課桌翻滾一周,從後面的課桌拿出事先放好的背包,扔給瞿幕遮一把銅劍,然後跑去教室的最後。
瞿幕遮接劍之時,魔爪迎面而至,他迅速揮劍便劈,魔爪瞬間就被斬斷。
黑霧見魔爪被斬,頓時癲狂。一時間,吼聲震天,課桌搖晃不止。
瞿幕遮往前飛身一撲,揮劍狠劈。
黑霧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下一秒,黑霧合成一團,然後重新變化成一個人形。
瞿幕遮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瓶,手指伸進去,是紅色的黏稠液體,隨刻他把液體抹到劍上。
黑霧這次變幻出兩隻巨大的魔爪,左右進擊。
瞿幕遮先是在課桌之間來回跳動,躲避魔爪的攻擊。三五次防守後,突然穩住腳步,回身一劍。只見劍氣畫出一道月弧,將魔爪震退。
“看來,還真的變強了很多。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等瞿幕遮感歎,魔爪已經揮了過來。
“錚”!
瞿幕遮劈出一劍,竟被震退。瞿幕遮瞪大了雙眼,趕緊再劈一劍。
這次,銅劍直接和魔爪相撞在一起,令人震驚的是,與此前完全不同,魔爪竟然已經變得和鋼鐵一般堅硬無比。
瞿幕遮大驚,失聲驚呼:“怎麽可能!”
“幕遮,小心!”
就在瞿幕遮分身片刻,魔爪突襲,萬幸他及時反應,揮劍格擋。黑霧開始揮動魔爪亂舞,就像是學了瞿幕遮的劍法,以魔爪為劍。瞿幕遮愕然,連忙與之鬥劍。
五六個回合下來,難分勝負。
瞿幕遮忍不住感慨道:“這魔物,居然把我的劍法都給學去了。這下,還真是有點難搞了。”
說話間,一隻魔爪從背後偷襲。瞿幕遮一躍飛起,同時回身一劍,將魔爪震飛。而另一隻魔爪又突然來襲,瞿幕遮一腳飛踢,又往後翻了幾個跟頭,在一米之外的課桌立住。
瞿幕遮盯著那魔物,又瞥了一眼自己通紅的手臂,心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應對之計。
隨後,魔爪再次來襲,瞿幕遮揮劍邊打邊退,只顧防守。
下一刻,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瞿幕遮先是故意賣一個破綻,等魔爪迎面,他迅速一閃,同時,銅劍也已飛出。
一劍正中魔物的“額頭”。那魔物剛要去拔,瞿幕遮飛躍半空,手裡拿著一個令牌。隨刻,他狠狠地把令牌貼到魔物胸口。頓時,一道金光乍現,魔物瞬間吼叫不止。
“不好,幕遮快逃!”
風如遙剛喊這一聲,魔物猛然將瞿幕遮抱住。瞿幕遮奮力掙脫,卻無濟於事。
而更可怕的是,魔物竟將瞿幕遮包裹起來。下一秒,瞿幕遮整個人都淹沒在了黑霧之中。
瞿幕遮當即憋住了氣,此刻,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淹沒在一個水缸裡。再過一會,他便要窒息了。
風如遙看情況不妙,眉頭一皺,大聲說道:“幕遮,用逍遙功!”
收到訊息,瞿幕遮趕緊在黑霧中活動了起來。他默念“金光咒”,同時打出了一套拳法,最後他念誦“南華真人暢玄濟世天尊寶誥”。
須臾,銅劍發出一道金光,直接從黑霧中飛出,破出一個洞。瞿幕遮迅速一躍,從洞中逃出。
“嗖”!
瞿幕遮逃出之時,一支箭飛了過來,正中黑霧中心。這正是不遠處風如遙射出的用黃符紙折出的“追魂破魔箭”。
見魔物中箭,瞿幕遮趕緊念動“收魔咒”,手中的令牌散發出銀色的光芒。隨後,瞿幕遮把令牌貼到黑霧上,那黑霧竟直接被令牌吸住。瞿幕遮慢慢往後移動,黑霧則跟隨令牌,像抽水一般,跟著令牌流動。最後,黑霧流動到風如遙手中的塑料瓶子裡。
黑霧完全進入小瓶子裡,化為黑水。風如遙把瓶子蓋住,貼上黃符。此次伏魔,終於完工!
瞿幕遮舒展了一下手腳,忍不住抱怨道:“師叔,你早動手不就好了,可把我折騰壞了!”
風如遙哈哈大笑,說道:“總得先讓你把魔性給削弱一下,我才能完成這最後的收割。”
瞿幕遮無奈地苦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又要說,這是在鍛煉我。”
風如遙拍了拍瞿幕遮的肩膀,笑道:“小夥子,你也越來越厲害了。這個魔物,我看已經快成七霄靈中階了。你幫我把它的魔性削弱了至少一半,最終我才能順利收服。所以,此戰你真是立了大功!”
瞿幕遮說道:“總算是在陣法有效的時間內收服了魔物。功勞我可不敢領。看來此行跟著師叔你修煉,我一定能收獲很多。”
風如遙說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們繕宥觀的重點培養對象。有你跟著我,我能安心很多,而且這段旅程勢必能夠讓我也受益匪淺。”
二人擊掌,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二人拿著瓶子,向老梁“交差”。
老梁看著瓶子裡的黑水,有些驚訝,說道:“你們確定,這就是那玩意?”
瞿幕遮說道:“你怎麽還質疑起我們了?”
老梁笑了笑,略顯尷尬。
風如遙說道:“放心吧,這個學校已經恢復正常了。”
老梁敬了一個禮,說道:“辛苦二位了!”
二人抱拳。
風如遙說道:“我們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是本職。其實,和你們也是一樣的,都是為了保護人民的安全。也感謝你們的信任,才能讓我們進入學校順利伏魔。”
很快,學校恢復了正常教學和一切工作。
風如遙和瞿幕遮則向老梁他們告辭,然後開車回村。
在路上,瞿幕遮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他說道:“為什麽這個怨靈的魔性會在短時間內提升這麽快、這麽多?”
風如遙同樣疑惑,說道:“這也是我們接下來需要調查的一件事。”
路過寵物店時,他們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背著書包,正要上樓。
風如遙預感到此人不簡單。於是讓瞿幕遮停車。
二人路邊停車,然後追了上去。
“莫良!”
聽到有人呼喊,背著書包的男人停了下來,回頭查看。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有點懵,忙問道:“我們認識嘛,二位是?”
風如遙微微一笑,說道:“我們是周小苑的朋友。”
莫良愕然,看著二人,說道:“你們是警察?”
風如遙說道:“我們不是警察,而是協助警察調查周小苑一案的人。”
莫良打量了一番二人,說道:“市局那邊傳訊過我,我的嫌疑已經洗清了。我並沒有作案動機,小苑的死,我也很意外很心痛。”
風如遙說道:“我們只是想找出小苑自殺的真正原因,好讓她能夠安息。”
莫良苦笑著說道:“其實,你們找出真相,又能怎樣呢?一個放棄生命的人,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了。就算知道她為什麽絕望,又怎麽樣。人活著,我們都未必能夠幫助她重拾活下去的希望,何況人已經死了。找出真相,真的就能讓死者安息嗎?我覺得未必,甚至是在揭她的傷疤,再殺她一次。”
風如遙和瞿幕遮都愣住了。
是啊,他們沒有想過,知道真相後,他們就真的能夠讓死者安息嗎?很有可能,那個真相是無法想象的黑暗,死者不可能承受住再次面對黑暗的絕望。
但是,他們就這樣把怨靈除滅, 把死者的怨恨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意外事故,然後讓它隨風而去,消失在時間之中……這樣做,又真的可以嗎?
小苑的死,就當是一個故事,聽一聽,講一講。然後,短暫地感慨一下,回過頭,便可以輕描淡寫地去看下一個故事。
這樣的事,風如遙絕對做不到。
所以,風如遙說道:“即便是我們知道你說的,是一個事實。我依然想要找出那個真相,至少我要告訴小苑,她不是一個人,關心她的人很多,想要她活下去的人很多。就算她已經死去,還有人在想方設法找出一個讓她活下去的希望。死者的安息,不該是帶著絕望,而應該帶著生人的留戀和祈願。輪回存不存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的人應該從他人的死亡,獲取什麽樣的警示。”
莫良呆住了。
瞿幕遮說道:“而且,人言可畏。我們不知道會有多少流言蜚語,他們甚至可以把小苑的自殺演繹成一部小說。沒有真相,就會有人去改編真相。你是她的朋友,她死前甚至還寫信想要勸慰你。你說,當你聽到她是因為私生活不檢點而自殺的謠言,你又做何感想?”
莫良眼眶瞬間變得濕潤,他哽咽地說道:“我這次回來,何嘗不是想尋找她的為什麽自殺的真相。雖然她是單親家庭出身,但她並不是一個極端的小姑娘。我看過她留給我的信,她甚至害怕我會輕生,她卻悄悄離開了這個世界。經歷黑暗的她,在離開之際的最後一件事,竟然是把另一個墮落黑暗的人拉上來,可她自己追求的光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