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的午間,少年少女們走在學院的路上,有的三四成群,有的男女成雙。
太陽的光照射在他們身上,在地面形成了影子,影子重複著與他們一模一樣的動作。
學院的廣場中央,矗立著由大理石建造的鍾樓,這是一個古老的建築了,但常年的保養與維修使“它”看起來與近幾年建造的無異。
此刻的“它”正滴答作響,內部的機械齒輪轉動,如果仔細聆聽的話還能聽到齒輪貼合的聲音。
鍾塔響起,時針與分針同時指向十二。
於此同時一道連綿不絕的淒涼琴音伴隨著鍾聲響起,二者之間的間隔恰到好處。
過往的學生在聞聲在短暫的駐足過後離去。
慢慢的鍾聲不再響起,而琴聲卻依舊在繼續,並且節奏越來越快,現在伴隨“它”的是指針行走時的滴答聲。
淒涼琴聲搭配指針的滴答聲,似是人生的倒計時一般,讓人覺得當琴聲停止的那一刻就是生命結束之時。
琴聲到達了高潮部分,指針的滴答聲也不能再跟上“它”,整首曲子也因此少了些什麽。
音樂室內,一位少年閉著雙眼,雙手撫摸著身前的鋼琴。
鋼琴通體以黑色為主,表面光滑平整,僅有一些簡約的線條點綴,但卻也不失低調優雅。
“呼~”
少年長出一口濁氣,隨後合上了鋼琴,但他依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到底缺什麽呢?”少年看著鋼琴,出神自語道。
他曾用清晨的鳥鳴,午後的嘈雜,夜晚的寂靜,專業的樂隊,以及現在的鍾聲來完善這首曲子,但這些都無法使他的曲子變得完整。
清晨的鳥鳴與他的曲子格格不入,午後的嘈雜顯得厭世,夜晚的寂靜如同嚼蠟,專業的樂隊無法達到他的期望,鍾聲又無法跟上他的節奏。
“狄索托同學,請隨我到校長辦公室來一趟好嗎?”一位中年婦女來到門前,開口說道。
“安靜。”少年沒有看她一眼,平淡的說道,“你不是新來的,要懂得我的規矩。”
婦女聞言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什出話來,少年的態度令她氣憤,在學院裡如此的不敬師長。
但她沒有辦法,眼前的少年是學院裡的天才,校領導們的掌上瑰寶,那些人不會為了自己這個教師被頂撞去找一個天才的麻煩。
再加上是自己打破了對方的規矩在先,所以這個啞巴虧她只能吃下,也必須吃下。
“走吧。”過了許久,帕布洛·狄索托的手離開鋼琴開口說道。
帕布洛徑直走出音樂室,期間沒有任何的停頓,就像是肯定婦女一定會讓他。
婦女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少年從入學的第一天就是樣的,就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而已,更詭異的是,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會不自覺的為他讓出道路。
帕布洛走在前方,婦女跟在他的身後不遠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保姆跟在自家少爺身後。
婦女之所以和帕布洛保持一定的距離,倒不是對方有潔癖什麽的,而是因為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對方的規矩之一【安靜】,在僅有少數人的時候他周邊要絕對的不嘈雜,而她的高跟鞋踩地時發出的聲音在如此安靜的情況下可以算的上是噪音了。
“帕布洛同學是我們學院極為優秀的學生,我們學院一定會盡全力來培養他的,我敢保證他之後一定會有一番作為,
二位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校長先生,我們家族的情況你也有一定的了解,就算我們的孩子是一個平凡的人,以我們家族的情況也夠他逍遙一輩子了。”
“我們只希望他能夠幸福,那個學院的孩子們是最適合作為朋友與戀人的了,這也是我們打算將他送往那所學院的原因,他......太孤獨了。”
“荒謬!你們居然為了這樣可笑的原因,就要葬送一個天才的未來嗎?孤獨,天才都是孤獨的,這是因為沒有人能夠跟得上他的步伐,沒有人能夠與之為伴。”
“校長先生你說的不錯,天才往往都是孤獨的,因為沒人能夠跟得上他們的步伐,但當天才與天才在一起,那麽他們將不再孤獨,他們會找到同類,能找到可以理解自己想法的人。”
“狄索托先生,您的意思是那所學院裡的學生都是天才嗎?”
“不不不,校長先生,一整個學院全是天才那怎麽可能呢,你可真會說笑。”
“那不知那所學院到底有何魅力,能讓二位如此的推崇?”
“沒有什麽魅力,只不過是因為我和我的夫人是在那所學院相識相知相愛的。”
“你們!簡直是不可理喻!”
帕布洛剛到校長室外,就能隱約聽到校長怒不可遏的聲音,沒有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部分場合卿卿我我的父母,以及正在做深呼吸的校長。
“咚咚。”
“校長,帕布洛同學帶到了,我先離開了。”婦女在推開的門上敲了兩下說道。
“嗯,辛苦了。”
似乎是因為帕布洛的原因,校長的聲音明顯沒有之前洪亮。
眼見自家兒子進來了,二人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麽事?”帕布洛走到父母身旁語氣淡漠道。
“沒什麽大事,只不過是在通知校長你轉學的事情而已。”開口的是帕布洛的媽媽,她看起來不像是三四十歲的婦女,更像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女,如果不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成熟韻味,還真看不出來是一位已經當母親的婦女。
“我們不是說好了,問問帕布洛同學自己的意見嗎?”校長開口說道。
“那走吧。”沒有任何疑問,平淡的說道。
話落,一家三口轉身離去,獨留校長一人原地愣神。
“等等,帕布洛同學,你想清楚了呀,這......”當他反應過來時,急忙的追出去想要挽留對方。
但不論他怎樣呼喊,帕布洛一家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你就不問問為什麽?”車上,帕布洛的父親米哈伊爾·狄索托開口問道。
“不重要,沒有意義,沒有必要。”帕布洛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事物,不在意的說道。
他不在乎這些,對於他來說在哪裡上學都一樣,甚至上不上學都不重要,他早已學會了高中所有的內容。
“你會在那所學院裡遇到很有趣的事情,遇到有趣的人,喜歡的......”他的母親艾什莉·狄索托笑道。
只不過在說到喜歡的人時,她沉默了,她家孩子情感太淡漠了,倒不是說沒有情感,只是他的情感需要很強烈的刺激才會表現出來。
所以對於帕布洛能不能找到喜歡的人,她有權保持沉默。
“嗯。”帕布洛沒有多言,輕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