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等了兩天,總算等到了從廣州都督府歸來的三名工匠。
吳九成沒想到自己剛剛帶著家眷來到陳家村,天尊就找上門來表示有活要交給他和他的兩個徒弟。
李君把縮小後的圖紙和昨天又從吳文博那裡取來的原料樣品放在三名匠人面前:“你們看看,這種尺寸的核雕能做的了嗎?”
吳九成仔細看了看巨大的圖紙以及不知是什麽果實內的巨型果核後,點了點頭:“俺家祖傳的手藝便是木雕和泥塑,這種尺寸和形製的核雕輕而易舉,俺和徒弟們兩三天就能完成。”
李君很滿意,賜給他們一些糧食後便離開造景缸給吳胖子打了個電話。
吳文博聲音裡有些著急:“喂,怎麽說?”
李君:“能做,5000塊,工期一個半月左右。”
吳文博:“價格倒是可以,但為什麽要一個半月?這也太久了。”
李君:“我這邊的師傅人數比較少,所以肯定要慢一些。”
吳文博:“行吧,一個半月就一個半月吧,你等會過來把原料取走,我先給你轉一半做定金,沒問題吧?”
李君:“沒問題,我現在就過來。”
掛斷電話,他馬上趕到吳文博家取了原料,回家後便馬上讓等在陳家村內的吳九成和他的兩個徒弟開始工作。
寶和九年,大庾嶺,梅關道。
趙歸真和彭曉跟著四周往來經商的行人們慢慢走過接嶺橋。
他們打算過梅關道一路經過虔州、鄂州、隨州前往長安,此時剛走了七分之一左右的路程。
突然,一聲尖銳的呼哨從山林中響起,道上的人群霎時間亂作一團。
“快跑啊,麻匪來了。”
“此路是俺開,此樹是俺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亂民中,彭曉拚命護著嚇得臉色發白的趙歸真朝不遠處的庾將軍祠退去。
不斷有百姓倒在地上,哭喊聲、踩踏聲、土匪們的怪叫聲不一而足,梅關道瞬間便化作人間煉獄。
好不容易衝進祠堂內,看著供桌上庾勝將軍的塑像,趙歸真哭喊道:“苦也,這附近的荒郊野嶺定都是那夥山匪的地盤,我們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彭曉倒顯得還算從容,他先在祠堂內轉了一圈,沒發現其他出路後,便指揮所有逃到此處的百姓開始想辦法封堵祠堂的大門。
“把那供桌搬來,庾將軍的塑像放在地上便是,此時顧不了那麽多了。”
“所有男丁都跟我出去,婦女幼童還有老人就待在祠堂內不要亂動,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開門。”
“師父你也留在這壓陣,弟子去去就來。”
彭曉讓趙歸真留在祠堂內安撫留守的婦女老幼,自己則帶著十幾個漢子走出祠堂,守在正門口。
此時道上的百姓大多已經放棄了抵抗,跪伏在地等候著山匪們發落,然而對方卻並不因此手軟,仍然信手屠殺著地上的百姓。
很快,山匪頭領便看到了不遠處將軍祠外聚集的人群,呵,那打頭的牛鼻子倒是有點腦子,知道四下山林裡都是我們的人,沒有盲目奔走。
山匪頭領打了個呼哨:“孩兒們,看到那庾將軍家門口的道士了嗎?咱可是聽說如今天下是道壓釋,這牛鼻子恐怕比那些掛角寺內的禿驢們還有油水。”
山匪們聞言紛紛眼神一亮,那些禿驢年年都會送些好處給他們,
這牛鼻子要是比禿驢還大方,他們也不是不願意放對方一馬,畢竟和氣生財嘛。 一夥人嬉笑著逼近祠堂,只見那年輕道人昂首挺胸,持劍而立,手心中似有陣陣雷光湧動,不像是好相與的。
山匪們也不著急,隻遠遠的圍住祠堂,卻不主動進攻。
山匪頭領抱了個拳:“道長別見怪,俺們也是被這旱災逼的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上山落草,只要道長能拿出個百八十兩銀錢讓弟兄們吃一頓飽飯,俺們絕不敢再攔道長您的路。”
彭曉還沒答話,他身後一個穿著玄色布衣的胖員外卻搶先開口,急切地問道:“那我們呢?各位壯士,小老兒願意出錢,不知可不可以放小老兒和小老兒的家人離去?”
山匪頭領看都不看那滿臉諂媚的胖子一眼,扭頭笑著對手下說道:“怪哉,什麽時候砧板上的魚兒也能開口說話了?”
“哈哈,就是,你個死胖子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們老大過山風談條件?”
“不過是待宰的豬羔子罷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一會還不是爺爺們的。”
“就不知道這胖子的家眷漂不漂亮,好久沒沾葷腥了,今日可不能放過。”
胖員外聽著對方各種調笑自己,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絕望。
終於,彭曉說話了:“過山風是嗎?你現在放下兵刃跪地投降,道爺我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給伱留個全屍。”
他的臉上滿是淡然,其實內心也有些憂懼,只是他知道此時萬萬不能露了怯,不然眼前的山匪們只會愈發肆無忌憚。
果然,發現那年輕道人完全不為所動後,過山風也開始猶豫。
俗話說得好,行走江湖最怕遇到的就是那些獨自趕路的老人、女人、小孩和出家人。
眼前這牛鼻子看上去年紀不大,但氣勢太足,自己卻不好親自動手,免得陰溝裡翻了船。
打定主意後,過山風哈哈一笑:“笑話,看得起你叫你一聲道長,看不起你那你也不過是一個菜人罷了,孩兒們給我上,看看這牛鼻子的功夫是不是跟他的嘴巴一般硬。”
山匪們早已等不及了,得了老大的指令,一個個怪叫著提起刀兵衝了上去。
真一子身後的十幾個漢子都是普通百姓,哪怕有的身體可能比那山匪還強健些,但真到了生死相搏,恐怕三五回合便會被對方打發了。
不能讓他們破了膽,不然場面一亂自己恐怕也很難發揮。
念及此處,彭曉運起剛剛入門《君天雷符》,左手手心處的雷光愈發璀璨起來。
正巧此時有一個腳程快的愣頭青揮著手裡的斧頭衝到他近前。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只聽見那道人一聲怒喝:“天尊在上,助我殺敵,掌心雷動!”
隨後,在驟然出現的耀眼雷霆中,那本想立下頭功多分些好處的山匪,身體便四分五裂,化為幾塊冒著青煙的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