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尊法力無邊，怕是連海裡的蛟龍爺爺都不是祂的對手啊。”

　　“天尊大人有大量，下次見了陳麻子兄弟我一定親自給他賠罪。”

　　船民們先高聲歡呼了一陣，隨後齊心協力把幾十條劍魚屍體搬到了各自船上，劃著槳唱著漁歌，滿載而歸。

　　靠岸後，烏船幫的二當家在所有幫眾面前立下了規矩，並再次向陳七娘鄭重感謝了君天尊的救命之恩後，才派了兩個弟兄把少女送回到陳家村。

　　李君一直等到陳七娘進入老君廟內，才起身離開了造景缸。

　　他把相機裡的視頻素材往電腦裡導出著，自己則回到床上準備補個覺。

　　寶和九年，華州，華陰縣。

　　天補大將軍王仙芝和曹州刺史孫容一行人正騎在馬上立於黃河岸邊，等待著西邊那坐鎮於十二連城中的守將回話。

　　不多時，一名全副武裝的年輕小校駕馬從關城內衝出，來到眾人身前:“韓將軍有令，請孫刺史單獨入城一敘。”

　　孫容聞言一愣，轉頭看向身旁的王仙芝。

　　對方倒是沒多說什麽:“去吧，別忘了天尊交代的事。”

　　孫容點了點頭:“當然，本官自有分寸。”

　　很快，跟著小校進入潼關城中的孫容，就在城樓上見到了剛剛上任沒多久的新任潼關守將，雲麾將軍韓克用。

　　孫容躬身行了一禮:“曹州刺史孫容，見過韓老將軍。”

　　穿著一身便服，沒有著甲的老將韓克用撚著花白的胡須，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中年書生一番，語氣中帶著戲謔:“幾年未見，不知孫刺史什麽時候開始做起幫人跑腿的活計來了?”

　　孫容臉上一紅，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彬彬有禮地回答道:“如今關東大旱，整個河南道亂成了一鍋粥，我也是迫於無奈，自然比不得老將軍在此穩坐釣魚台。”

　　韓克用冷笑一聲:“迫於無奈?所以你是鐵了心要領那個勞什子將軍打回長安?他許了什麽官與你?尚書宰相?還是開國公候?可惜，就算他想當安祿山，但老夫可不是哥舒翰，當今聖上更不是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

　　孫容大驚失色，連連擺手:“老將軍此言差矣，那亂民首領已經被我說動，此次來京是為了投效朝廷，並非想要圖謀不軌。”

　　老將軍撇了撇嘴:“就你?連自己的州治都丟了，還能說動那衝天大將軍投降?要不是天平軍王節度派人八百裡加急送來消息，老夫可能還真信了你的鬼話，算算你們來的也真是夠快，那信使前腳剛走，爾等就到了。”

　　中年書生聽得滿腦門子問號，左城丟了嗎?我怎不知道?

　　“衝天大將軍?”孫容突然注意到韓克用提到的名字不對，“莫非黃巢那廝賊心不死?又叛了?”

　　韓克用一直觀察著孫容的表情，發現對方臉上的驚訝不似作偽後，也鄭重起來:“怎麽回事?隨你而來的難道不是那黃巢的先鋒，想誘老夫出城?”

　　“當然不是，”孫容像撥浪鼓一樣搖著頭，“和我一起來的人叫王仙芝，自號天補大將軍，並不受黃巢管束，韓老將軍伱剛剛說那左城被破是何時發生的事?”

　　老將軍聞言不再言語，低頭思索起來，孫刺史雖然心裡焦急萬分，但也不敢催促，只能在原地不停踱步。

　　關城外，遠遠眺望著城樓上的王仙芝察覺到一絲不妙，眉頭皺起，

這次長安之行，恐怕是要生出些波折了。　　

　　寶和九年，河南道，曹州州治。

　　距離王仙芝帶著義軍離開左城返回長垣縣已經過去兩天了，得益於李君之前賜下的糧食和水，城內的基本生活秩序都已經恢復了過來。

　　清晨的州城中升起炊煙嫋嫋，商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以及城牆上整齊的號子聲混合在一起，讓整座城市呈現出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此時駐城唐軍的押官齊子良正帶著手下的兵士在修補著破損的城牆，本就年久失修的夯土經歷了之前的戰火後坍塌了好幾處，雖然此時亂民早已退去，但關東大旱依舊，萬一再有其他匪類衝擊左城，他們幾百人恐怕守不住這座四面漏風的城池。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今日應該就能把牆上所有破損之處修補好，齊押官您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盯著就行了。”

　　齊子良的副手是個矮胖漢子，正拍著胸脯關心著幾天沒合眼的上司。

　　齊押官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無事，也不差這一會功夫。”

　　如今糧食和水的問題都得到了解決，手下的兵士心中有了底氣，只要把眼前的城牆徹底修好，哪怕是那王仙芝改變主意再打過來，他也有信心能守住左城。

　　“軍爺，開飯咯， 剛出鍋的大米飯，大家先填飽肚子再繼續乾活也不遲。”

　　夥夫們合力扛著幾大桶白米乾飯來到城頭，招呼著兵士們過來用飯。

　　手下親兵也給齊子良打來一碗，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氣和米香，他一邊捋著長髯一邊感慨道:“不愧是天尊賜下的米糧，不僅沒摻沙石木屑，甚至連碎米陳米都沒有一點。”

　　他身旁正抱著木碗狼吞虎咽的副手含糊地說道:“這麽好的白米，居然能讓俺們放開肚皮吃都吃不完，這要放到以前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啊。”

　　就在眾將士大快朵頤時，突然，在東面城牆上執勤的兵士發現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土黃色的巨龍，正快速朝左城逼近。

　　“敵襲！”

　　“快去通知押官。”

　　很快，正在西面城牆上吃飯的齊子良就收到了消息，趕緊整頓兵士往東邊趕去。

　　然而等他帶著隊伍趕到時，卻發現有無數胳膊上綁著黃色麻布，手裡高舉各式武器的亂軍，正從洞開的城門中不斷衝進城內。

　　“衝天大將軍有令，進城三日不封刀，大家衝啊！”

　　“哈哈，今日總算到我朱老三發達的時候了，弟兄們隨我進城去搶他奶奶的。”

　　“齊押官，先撤吧，昨日進城的老弱裡肯定混了內應，這城沒法守了。”

　　看著街道上不斷有四處奔逃的百姓被亂軍追上砍翻在地，方才聽到的吆喝與嬉笑如今全都化作了哀嚎與慘叫，齊子良心頭忽然有一股無名火起。

　　“列陣，迎敵，跟老子把這夥烏合之眾殺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