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熟悉的階梯教室。”趙平步走進去的那一刻,不由地感歎了一句。他繞過講台,習慣性地坐到了教室中間第二排靠左的座位上。
“為啥要坐這裡?”跟在後面的謝永華不解地問。
“我是地主,聽我的吧!”趙平步沒有解釋。
“得!就聽你的。”二人落座,像當年上學的時候一樣,趙平步拿出了學習的材料,本子和筆,並把背包放進了桌肚子裡。
學員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室,找自己熟悉的人和喜歡的位置坐下來。謝永華欠身與認識的同行老板、高管們寒暄。趙平步沒顧得上這些,只是低著頭在課桌上找尋著什麽。
“趙總,趙總!”後來的人裡,也有和謝永華一樣跟趙平步熟悉,跟他打招呼。趙平步也欠身跟他們打個招呼,問個好。
趙平步環顧了四周,他發現這個教室的桌椅居然還沒有翻新,跟十年前一模一樣。他又坐了下來,在劃痕累累的桌面上查找起來。
此時,中房經協(中國房產經理人協會)的秘書長愛敬女士走進了階梯教室,大家紛紛鼓起掌來。趙平步抬起頭看到了愛秘書長。
這位在房產中介經紀行業摸爬滾打20多年的女將,有著做生意人的那種幹練,又有歲月沉澱下來的修養。
愛敬秘書長在大家的掌聲中走到了講台中間,朝大家點點頭,並示意大家坐下,教室安靜了下來。
她拿起話筒。
“同學們,一年一度的中房經協總裁學習班今天又開學了,感謝新老學員的積極參與,歡迎大家遠道而來。”愛敬這回自己帶頭鼓起掌來。
“大家是不是都有一個疑問:為什麽今年的總裁學習班,我們安排到了天港大學,在這棟秋實樓裡舉行?”愛秘書長神秘地問道。
“喲,愛秘書長也知道我們有疑問啊?”謝永華跟趙平步耳語道。教室裡也嘈雜起來。
愛敬秘書長似乎聽到了學員們竊竊私語,進一步提高了嗓門說:
“今年這一屆總裁學習班,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美國DW機構,這個全球知名的房地產經紀培訓機構的培訓師雲青老師來給我們授課。”
說起美國的DW公司,那是房產經紀行業培訓的天花板,在國內早已聲名遠播。現場的學員一聽到這個名字,都興奮了起來,交頭接耳,嘈雜聲四起。
“可以啊!今年的總裁學習班來得可真值!”趙平步也讚歎道。
“這講師牛逼!如果不在大學裡上課,估計大家都學不進去啊!”後面的學員強行解釋著。
愛敬秘書長又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靜。
“說起來我們雲青老師跟天港大學,也是非常的有淵源。十年前,雲青老師就是從這所大學畢業的,畢業後就遠赴海外深造,並且一直從事與我們行業相關的教育培訓事業。”
“臥槽,原來是大咖講師的母校啊。”謝永華拍了拍趙平步,驚歎道。
“雲青?校友?還是2011年畢業的?這個名字我一點都不熟啊。”趙平步也是一臉的懵逼,他努力回想著。
“說不定是藝名或花名呢?再說了,你們學校這麽大,你怎麽可能都認識啊!”謝永華說著,還將脖子伸得很長很長,盯著教室的門。
“趙總,你說雲青老師是男是女?”
沒等趙平步回答,愛敬秘書長聲音提高了八度,高聲喊道。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雲青老師!”
這時,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把目光看向了階梯教室的大門。 果然,從階梯教室的門外,走進一個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成熟端莊的女士,遠遠的就讓人感受到了她身上,透著的一股職場女性知性而優雅的氣質。
“果真是個美女!”謝永華讚歎道。
“這哪裡是給我們上課的,這分明是給我們上迷藥啊!”身後的學員也讚不絕口。
“哎,她好像在看著我們呢!”謝永華用胳膊蹭了蹭趙平步,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台上。
沒得到趙平步的回應,職業化這才回頭看了一下趙平步,又迫不及待地把臉扭向了台上。
謝總似乎突然感覺到了趙平步的不對勁,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此時的趙平步已經呆若木雞,臉上流露出既驚訝,又不可思議的表情。
“青雲,雲青!雲青,青雲!青雲,她是穆青雲。”趙平步這才恍然大悟。
“穆青雲?穆青雲是誰?”謝永華聽清楚了趙平步說出的名字,但又不知道是誰。
台上的雲青老師,就是趙平步大學初戀女友——穆青雲。而此刻的穆青雲也正直直地看向趙平步,準確地說她並沒有看到趙平步,而只是看向教室中間第二排靠左的這個位置。
這時,穆青雲終於認出了趙平步。心裡不由地“啊呀”了一下。
“這是夢幻嗎?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還真是趙平步!”穆青雲心裡暗暗感歎道。
趙平步看到了穆青雲,穆青雲也看見了趙平步。二人四目相對,炙熱,執著,回避,躲閃,無數種情緒在這短短的幾秒鍾內,涵蓋了這十年來無法找尋和寄托的情感。
“雲青老師,請!”這時愛敬秘書長把話筒遞給了穆青雲。
情緒起伏的穆青雲,見過無數大場面的雲青老師,拿到話筒後,竟然卡殼了。
她不經意地“呃”了一聲。
但是,穆青雲畢竟做了很多年的職業培訓師,她很快調整了一下情緒,開口說道:
“尊敬的愛敬秘書長,在座的各位同行,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雲青,2011年畢業於天港大學,後來在塞佛進修,2015年加入DW,剛剛回到祖國。受中國房產經理人協會和愛敬秘書長的邀請,今天有幸與在座的中國房產經紀的各位同行,精英們一起交流學習……”。
穆青雲在台上介紹著自己,所有人都翹首相望。只有趙平步低著頭,癡癡地看著桌面,豎著的耳朵接收穆青雲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
“十年了啊。我還能在這裡遇見她!”趙平步不相信這是真的。他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Eason《十年》這首歌的歌詞: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還是朋友嗎?是什麽朋友呢?”趙平步心裡不停地在問。
終於,趙平步清晰地看到了桌面的那個確定的位置,有兩個模模糊糊的印痕: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