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師住的地方在樂山的山腳下,那是很久之前給天港大學的教職工安排的宿舍樓。金老師家住在一樓,南邊還有一個大院子,上大學的時候,趙平步和他的同學,還經常去金老師家玩。
“你還記得在哪個位置嗎?”趙平步問穆青雲。
“我好像就去過一次,隻記得他家院子裡有顆梨子樹,對吧?”穆青雲循著記憶,看向不遠的地方。
“是的,樹上結出的果實好甜,以前每年我能吃到一些。”
“在那兒!”穆青雲看到了那棵梨子樹。
“那就是金老師。”
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裡,有一個白發老者正在澆花,體型圓胖,行動遲緩,正在給院子周圍的綠植澆水。
他們小步向前,走到了院子外,高興地喊道:
“金老師!金老師!”
老者回過頭,看到了院子外站著的兩個年輕人,一時沒有認出來。
“金老師,我是趙平步啊,07級中文系的。”
“哦,哦,是你呀!快進來!快進來!”金老師趕緊把他們招呼進了院子。
“還真是你!十年都沒更成熟了,好啊!”金老師看到自己的學生,也非常高興。
“這位是……”金老師看到了趙平步旁邊的穆青雲。
“穆青雲,我是穆青雲,金老師!”穆青雲上前打招呼。
“穆青雲,我大學的女朋友。”趙平步在一旁強調說。
“哦哦哦,想起來了!那個五百人中第一仙!哈哈哈……”
大家一起開懷大笑起來。金老師招呼他們坐下,旁邊有一台老的台式風扇在不知疲倦地轉著,吹來的風,拂過穆青雲的臉龐。
“嗯,還是那麽清秀,也比之前漂亮咯!”金老師依稀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穆青雲的印象。
“你們怎麽到學校來了?”金老師問起了他們。
趙平步向金老師簡單地說了一下這次來學校的情況,也說起了與穆青雲的偶遇。
“你爸還一直反對你們在一起?”金老師盯著穆青雲問。
穆青雲不語。
“咳,這都多少年了!”金老師有些憤懣。
“當年你父親知道你們談戀愛後,到學校找到了趙平步的輔導員,還到系裡專門找過我一次。”
金老師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他們確立關系後,一直很低調,但自從上了一次金老師的課後,穆青雲談戀愛的事情就傳到了父親那裡,穆澤仁跑到學校,想讓學校阻止女兒的戀愛,但在金老師這裡碰了釘子。
穆澤仁把女兒叫回家,把穆青雲狠狠罵了一頓。穆青雲不服氣,表示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把穆澤仁氣壞了。之後穆青雲每周回家都要被父親苦口婆心地說一頓,後來她周末很少回去了。
再到後來,穆澤仁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再提起女兒戀愛的事情。以至於穆青雲以為父親想通了,不再干涉自己的感情,結果一畢業就被父親送到了國外,一走就是十年。
“這個糟老頭子,真是倔得很!”金老師罵道。
“這十年裡,你們就沒聯系過嗎?”金老師不解地問。
“青雲失蹤後,我去過她家被穆叔叔拒絕了。後來我也嘗試給她發郵件,給她的QQ留言,但都石沉大海了。”趙平步說。
“呵,我到英國後,國內所有的信息工具都被收走了。”穆青雲無奈地說。
“那也不對啊。
他不能找你,你可以找他嘛!”金老師一把年紀,但一點都不糊塗,他問穆青雲為什麽不主動找趙平步。 “金老師,說來你可能都不信。”穆青雲這個時候,笑了起來,一臉無辜地說:
“我爸爸真絕,把我騙到倫敦後,讓媽媽陪著我,他也時不時地飛來一趟。有一次,給我看了一張收條,是小步寫的。”
聽到這裡,趙平步也驚訝起來,非常訝異地看著穆青雲。穆青雲尷尬地笑了笑,平靜地對趙平步說:
“那是一張50萬的收條,父親當時說給了你一筆50萬的啟動資金,讓你開一家工作室。條件是你保證不會再來找我。”
“你相信了?”
“我當時不能不信啊,白紙黑字,是你的字跡,你的指印。而且,你還記嗎?我們曾經討論過,如果我們要開工作室,我們也是準備找我爸借50萬的。”
聽到這裡,趙平步抓起了頭,像聽了一段天方夜譚。
穆青雲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你知道我有多愚蠢嗎?我當時居然信了。”
趙平步身上拍了拍她,安撫道:“不哭,都已經過去了。”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金老師這個時候插話道, “你們都被穆澤仁騙了!”
“我後來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這十年我也一直在國外,沒有回來過。”穆青雲緩了一下情緒,說道。
“我也差不多,後來去了舉目無親的雲州創業,也是一直到今天才回母校。”趙平步握著穆青雲的手感慨道。
“哦,你一直都在雲州啊?”金老師忽然問道。
“是啊,2011年畢業就去了,在那邊開了一家叫步雲的房產公司。”趙平步補充說。
“哦哦,步雲……”金老師還想說什麽,又止住了。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如今,你們也算是最美滿的結果。”金老師信手拈來一首詩,寄語這對有情人。
“趙平步,剛才你說你的公司叫步雲?”
“對!用我們倆名字取的。”趙平步解釋說。
“五六年前,好像有兩個年輕人來找過我,好像也說是步雲的。”金老師忽然提起了一件往事,“哦,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
金老師又自嘲道。
臨近中午,他們起身告別,金老師沒留他們吃飯,他知道這對歷經磨難的戀人久別重逢,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間。
中午,趙平步和穆青雲在二食堂共享了一頓甜蜜的午餐,一份魚香肉絲,一份番茄寶寶魚片,一份榨菜肉絲湯,在熟悉的環境中,在嘈雜的食堂裡,彼此訴說衷腸。
晚上,他們回到酒店,久別重逢,乾柴烈火,雲雨交融……
他們把積壓了多年的情感,都爆發了出來,並一次次地衝破巔峰。